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老太太的鹹魚人生» 第078章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老太太的鹹魚人生 - 第078章字體大小: A+
     
    省城這邊, 一派太平。

     拜這年頭的交通所賜,就算南陵郡那邊早已是風起雲湧了,甚至還將蔣郡守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扒了個乾乾淨淨, 但因為兩郡之間距離極遠,愣是沒能傳過來半點兒消息。

     道理也簡單, 蔣郡守自然是明白他做下的事情一旦曝光之後, 會引來多大的後果。也因此,他費盡心思的將事情瞞下來。

     有句話叫做,欺上不瞞下。

     說的就是蔣郡守這樣的人。

     當然,真要是手段高明的,想要做到欺上瞞下也容易。但事實上,要瞞住上頭很容易,起碼在濟康郡這一畝三分地上,所有事情都是蔣郡守說了算的。再說了,天高皇帝遠呢,隔了這麽遠, 怕什麽?

     可對下隱瞞就沒那麽容易了, 所幸這年頭離家百裡就需要路引, 但這個路引又得分具體情況的。

     像老魏家的大牛二牛當初離開本縣,前往了鄰縣, 理論上也是需要路引的, 但事實上操作起來還是有很多法子避開的。

     然而,這是縣城與縣城之間, 還是相鄰的兩個縣城。倘若是府城呢?甚至直接離開了濟康郡,打算趕往南方都城呢?

     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郡守大人卡得極牢,原先還真就不小心漏出了一些消息, 幸好他反應快速,將消息攔下,即便南陵郡那頭會聽到些許風聲,無憑無據的,誰會信?便是真有人信了,憑借蔣氏族人的名頭,也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的,郡守大人就是蔣氏族人,實實在在的,不摻任何假的。

     當然肯定不是嫡系,像蔣氏這般傳承了幾百年的大世族,倘若是嫡系,那擁有的便是積攢了幾百年的財富,絕不至於乾出這等荒唐事兒。

     他是旁支,還是庶出。

     托了蔣氏一族極為在意子嗣進學一事,蔣郡守得以不花一文錢就念了族學。還真別說,他是真有讀書天賦,加上蔣氏一族對待有天賦子嗣的看重,順順利利的進學以及下場考試,一路通暢的考上了進士。

     蔣這個姓氏很好用,即便他本人是知道自己是旁支庶出,可若不是自己主動提起,外人是無從得知的。尤其他嫡長兄早逝,另一個嫡子年歲太小了,家裡眼見他前途無量,就索性對外說他就是家中嫡長子,權當死了的那個是庶子。

     不是沒人反對這種騷操作,可說白了,成年人的世界裡,是非對錯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利益。

     總之,他自己那一支算是擺平了,嫡系那頭雖不會主動拉拔,可到底是同族人,哪怕什麽都不做,身為蔣氏一族的人,還是具有很多先天優勢的。

     隻這般,憑借著自身天賦和背後家族,蔣郡守愣是在三十七歲之齡,就坐上了一郡之首的位置。

     在本朝,各郡太守大人是從二品。

     對比永平王府自是不算什麽,可說真的,即便是有家族庇佑的人,想要年紀輕輕就爬到這個位置上,也是極為艱難的。事實上,絕大多數的從二品官員,都是四五十歲的人,甚至年紀更大的。像蔣郡守這般,坐上這個位置時尚未滿四十,當真可以算是驚才豔豔了。

     自然,他也是真的有那個能力。

     即便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很大程度上是借用了蔣氏一族的名聲,但反過來說,蔣家人很多的,也沒見其他人能做到這一步。他能做到,就代表著能耐極佳。

     運氣也不壞。

     只可惜,運氣這種事情總有一天會用光的。蔣郡守順遂了半輩子,冷不丁的就攤上了事兒。

     嚴格來說,這事兒還不能全怪罪在他身上,起碼最初的問題不是他造成的。

     最初,都是一些極小的問題,各地裡長上報縣衙門,指出多地糧食歉收,雖後果不至於這般嚴重,但若是放任不管,誰也不清楚來年如何。

     縣衙門哪裡敢耽擱,紛紛將情況寫成報表,一層層的遞了上去。

     事實上,各地的官員,包括不入流的裡長他們,都不像楊冬燕想的那般無用。他們老早就發現了,甚至比大牛發現那會兒還要更早。但因為權力有限,即便發現了問題,也沒有那個能力去解決問題,很多人甚至搞不清楚為什麽收成會下降。

     這個時候,就該將情況闡述清楚送到上峰書案之上,倘若僅此一地遇到難題,那興許沒人在意。

     可如果多地如此,便會將問題匯總,再往上遞,直到送至朝廷主管農事的官員案上,由專人商議後派人去具體事件發生地,仔細勘察後,尋出糧食減產的真相,並提供相對應的解決辦法。

     假如情況比想象之中的更為嚴重,並且無法找到問題,或者沒有確切的應對之道。那麽下一步,就該是朝廷撥糧,或者從附近郡城調糧,支援發生災禍的地方。

     這是下下策,對於朝廷而言,也是兜底的辦法。

     前朝覆滅一事,既讓本朝得以建朝享受這如畫江山,也同時讓皇室在心裡留了個疙瘩,生怕自己重蹈覆轍。

     也因此,事關農事便無小事。要知道,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是看天吃飯的,國家自是以農為本的。

     壞就壞在,蔣郡守是富貴出身,哪怕他本身只是蔣家的旁支庶出,但因為蔣家的學田祭田極多,給族人的福利極多。他本人又打小就顯露了讀書天賦,更湊巧的是,比他大了半歲的嫡長兄又早早的夭折了……

     種種巧合導致他壓根就不懂農事,即便當官之後,也極少理會那一檔子事兒。

     更巧的是,濟康郡連著十幾年近二十年,都是風調雨順,幾乎年年都是大豐收,中間只有短暫的兩年是普通年景,就這樣那兩年還是分開來的。

     也就是說,當災荒初步顯露了端倪之時,蔣郡守隻以為是跟多年前一樣,偶爾才發生一次的普通年景。

     通常情況下,災難剛來時,都是可以控制的。

     可若是置之不理,希望它識相一點兒,自個兒把自個兒控制住,甚至到時間後直接消失……

     那一般就是打臉劇情了,從小災難眼睜睜的看著它越來越大,滾雪球似的成為了難以對抗的大災難。真到了這個時候,蔣郡守才慌了起來,可那時,災荒已經不是濟康郡某些地方,而是全線淪陷。

     如果只是幾個地方出現了問題,身為郡守是可以在本郡范圍內調撥糧食的,他有這個權利,也有這個能力。

     但如果整個郡都淪陷了呢?大哥二哥三姑六婆全部垮掉,當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的時候,怎麽幫?誰幫誰?

     這就好比魏家這邊,也就是楊冬燕家裡有這個底氣,這才會伸手拉拔親戚一把。要說能力,老叔其實也是有的,相當於是楊冬燕他們家出了物資,老叔家出了人力以及部分物資,這才保住了全族人。

     將濟康郡比作一族人就好理解了,族中某一家遭遇了困難,其他人伸手相助。可要是所有人都涼涼了,幫個屁!自生自滅吧!

     等蔣郡守試圖插手此事時,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偏巧,此時他已經在濟康郡待了第二個任期了,等於說,他就是想找個背鍋的,都找不到人。畢竟,總不能說是四五年前就留下的隱患吧?就算真的是,直到四五年之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身為郡守也是難逃失職罪名。

     最可怕的是,科舉年還到了……

     生怕被南陵郡來的人發現,蔣郡守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兒。其中就包括了幫助鄉試主考官孟翰林捉拿他的外甥。還有就是,生怕孟翰林在濟康郡停留太久,蔣郡守授意手下人悄悄的留了漏洞,讓孟翰林的外甥成功出逃,激怒了孟翰林後,他再出手將人抓到。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后,終於成功的將舅甥倆送出了千裡之外。

     但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啊!

     消息是瞞下來了,只要他在任一天,就絕對不會讓消息走漏出去。但糧食還是歉收,甚至今年變本加厲了,多數地方減產到沒眼看的地步,更有一些地方直接就是顆粒無收。

     還瞞著?然後呢?

     他的任期就快結束了,等下任官員到來時,能不詢問嗎?到時候其實一樣得曝光。

     有些道理,蔣郡守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如今已經騎虎難下了。

     就好比一個小傷口,因為沒能及時處理,導致傷口惡化流膿,這個時候就算是挖掉了,也是痛徹心腑。就這麽猶豫之間,傷口越來越嚴重,此時若是再動刀子,那就是死路一條。如若不去理會它,假裝沒這回事兒,哪怕最後還是難逃一死,起碼能多撐一段時日。

     反正好不了了,不如索性拖著。

     他手底下也不是沒有明白人,但此時除了拖延政策外,還能怎麽辦?

     太晚了,真的是太晚太晚了。

     晚到他都沒辦法再寄希望於來年是個好年景了,事實上就算來年一切都好,那也已經來不及了。

     今年就是他最後一個任期了。

     再一個,老百姓已經沒有口糧能夠堅持到來年了。哪怕勉強堅持到了來年開春,那也沒有足夠的種糧,要知道,種糧是必須用新糧的,陳年的糧食是沒辦法作種的。

     完了,真的完了。

     到了如今,蔣郡守只能寄希望於將事情徹底隱瞞下來,借著回京述職的機會,來個金蟬脫殼……

     而在這之前,他必須提前安排好一切,幸好對他來說,還是有時間的。

     他有時間,別人卻沒有。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礁磬村老魏家那般好運的,甚至於整個礁磬村包括這附近的十裡八鄉,都屬於運氣不錯的。哪怕地裡的莊稼產量驟減,起碼不至於顆粒無收。再就是除了麥子外,很多人是因為本身自家地的土質不好,改種了土豆地瓜一類好種的作物。

     也因此,整個禿頭山地帶,都不至於直接斷了口糧。或多或少的,還是囤了一些吃食,興許吃不好也吃不飽,但起碼在短時間內不至於直接餓死。

     大概……運氣好能撐過這個冬天吧。

     至於魏家親戚們,則托了大牛他們的福,捱過這個冬天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問題在於,到了來年開春以後,他們也沒有糧食作種的,等於說,假如春耕之前朝廷還沒有作為的話,那麽整個春耕就垮掉了,緊接著秋收也就泡湯了。

     再往後,怕是大家夥兒抱團一起走了。

     但甭管怎麽說,比起那些已經斷炊的人家,他們都還是幸運的。畢竟,楊冬燕已經將消息傳給了她的倒霉兒子們,還有就是,蔣郡守這個身份初看對於百姓而言是個災難,但反過來仔細想想,也未必不是絕處逢生。

     蔣氏一族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如果是假借蔣家的名聲招搖撞騙,那麽蔣家就是受害者,大可以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畢竟蔣家是真的一無所知。可正因為蔣郡守的身份是真的,他就是蔣家人,實實在在的蔣氏血脈,這要怎麽甩鍋?

     也幸虧這事兒還沒嚴重到滅族的地步,不然只怕蔣家這會兒就已經瘋球了。

     可就算沒那麽嚴重,蔣郡守是肯定涼了的,朝廷律法不判,本家那頭也會弄死他的。然而,於此同時蔣家的名聲也壞了,尤其是造成了大規模的災荒後,必然會導致餓殍滿地,大量百姓背井離鄉的去討生路,可等土地恢復了,那些流民卻未必會回來,又會反過來導致大量土地荒廢……

     災難,本來就是一環扣一環的。

     蔣氏一族眼下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在搞死蔣郡守的同時,維持住自家的名聲。

     最好的辦法無疑就是配合朝廷調撥糧食,也就是所謂的賑災。

     萬幸的是,蔣家有的是錢,當然也不缺人脈。平日裡,他們為了低調,很少會出面搞這種大事兒,可眼下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他們只能到處托人,想盡一切辦法湊夠足量的糧食,然後緊急送往濟康郡。

     而在這期間,南陵郡又有人借機搞事。

     很簡單嘛,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也是會有仇人的,以往相安無事當然沒法子搞事,可眼下機會送到了眼前,當然就有人耐不住了。

     就有人提出一個問題。

     像這樣大規模的購買糧食,隨後還要從南方運送到北方,如此長距離的運輸,又恰逢初冬,到了北方只怕都已經是隆冬時節了。等於說,實實在在的將消息漏了出去。

     而偏生,今年還是三年一次的回京述職的年份,如果什麽都不做,濟康郡的蔣郡守是絕對會回到南陵郡的,到時候輕而易舉就將他俘獲了。反過來說,一旦將重點放在了賑災一事之上,蔣郡守怎麽辦?但凡有丁點兒消息傳出來,他還能不跑路?

     那些人的邏輯是,必須讓蔣郡守人頭落地以儆效尤。

     至於賑災一事,完全可以緩緩嘛,眼下南方都已經是深秋時節了,北方都入冬了,這個時候運送糧食太艱難了。可以等到來年開春天氣轉暖以後,再將糧食一一運送到北方。正好,趁這個機會將蔣郡守逮住,判處斬立決。

     殺雞儆猴,蔣郡守就是那隻被殺的雞!

     這個邏輯乍一聽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畢竟對待此等遇到災荒還隱瞞不報,導致當地百姓被餓死,滋生大量流民,後續等等情況都嚴重到必須由朝廷付出極大代價來為其收尾……

     說真的,判處斬立決是必須的,誰都沒辦法為蔣郡守說情。

     還有一點就是,當官的其實是經不起查的,至少絕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一旦深入細查,極少是能保持住清白的。反過來想想,為什麽蔣郡守在事發第一時間什麽事兒都不做,非要選擇隱瞞不報呢?還能不是他自覺自己不乾淨,生怕上報後,朝廷派遣了欽差大臣下來調查,災情興許能調查清楚,自己暗中乾的那些事兒只怕也瞞不過了。

     所以,蔣郡守是必死無疑的,以儆效尤完全沒錯。

     可仔細一琢磨,這個邏輯它是死的啊!!

     就為了搞死蔣郡守,故意拖延賑災時間,本來最快能趕在臘月裡將糧食送到的,非要拖到來春天氣轉暖之後才出發,那豈不是直接拖過春耕了?

     都他娘的把春耕拖過去了,那秋收怎辦?北方地界不是南方,晚了一兩個月播種,這一年就涼了。到時候,要麽全郡境內的所有百姓都喝西北風,要麽朝廷繼續調撥糧食,還必須是一整年的口糧。

     再說了,原本臘月就能送到的糧食,非要拖到來年開春再送,送到都四五月份了,遲了的這小半年,得死多少人啊!

     因為要抓到蔣郡守殺雞儆猴,所以就要讓幾萬十幾萬的百姓一起陪葬?

     最初聽到這個議案時,永平郡王差點兒沒口吐芬芳。

     他隻慶幸他老娘已經沒了,或者說沒了不算還沒能聽到這話,不然搞不好老太太能當場詐屍,將始作俑者罵個狗血淋頭,從此生活不能自理。

     腦子呢?

     就問問你的腦子呢?

     蔣郡守啥時候都可以死,退一步說,就算他這次真的僥幸逃脫了,然後呢?朝廷必然會發布通緝令的,還有就是蔣氏一族。

     很多逃犯是能夠避開朝廷耳目的,但他們不一定能避開親人。作為同族人,乃至蔣郡守的親爹並其他家裡人,這會兒都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在這種情況下,蔣郡守涼只是個時間問題,總不能因為恨不得某個人早死,所以拽上無數百姓陪葬吧?

     然而,永平郡王沒發作,倒不是他涵養好,而是皇上龍顏大怒,當場將妄圖顛覆朝廷的臣子一削到底,並在盛怒之下,罰他全家三代不得入朝為官。

     永平郡王:……我舒服了。

     回府之後,他就將此事告知了王妃蔣氏。

     蔣氏差點兒一口氣沒接上來,反正就是眼前一黑,得虧身邊的丫鬟穩住了,及時托了她一把,這才沒造成撲街的慘烈局面。

     “王爺!皇上沒答應這事兒吧?這要是……”

     萬一此事被應允了,蔣郡守當然是死了活該,但其他因此喪命的百姓呢?再說了,皇上興許會一時間被奸臣蒙蔽,可人還能傻一輩子嗎?等回頭,嚴重的後果已然造成,皇上或許是自己想通了,或許是被人點醒了。到時候,蔣郡守已經死了,蔣氏一族還不得跟著陪葬啊!

     “渾說什麽?皇上英明神武,當場奪了他的官職和功名,並罰他全家三代不得入朝為官。”

     這懲罰已經很嚴重了,足以看出皇上當時的怒火有多盛。

     簡直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哦不,是被雞叨叨叨的啄出個血窟窿的慘劇。

     太慘了,慘得讓人忍不住放炮慶賀。

     當然,眼下情況特殊,永平王府雖然並未被牽連,可到底是蔣家的姻親,他們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

     反正那人被削官罷職了,再等等,過個三五七年的,等熱度下去了,沒人記得這個事兒了,到時候再報復也不遲。甚至都不用永平王府出手,相信蔣家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等王妃聽了事情全部的原委後,總算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然而,她顧不得歇口氣緩一緩神,就立馬起身往外走去。

     王爺都看懵了,等她就快走出屋子裡,這才急急的喚住她:“大晚上的,你去哪裡?都該擺飯了。”

     眼下的南陵郡都已經是深秋了,再說王爺回到府上本來就很晚,外頭天色已經很暗了,屋裡也早已點了燈。都這會兒了,王爺怎麽也想不通,王妃要去做什麽。

     還有就是,他今個兒好不容易提起興致,打算陪著王妃吃頓久違的晚膳,自然晚上也會歇在王妃處,結果轉眼間,王妃跑了???

     這他娘的不是搞笑嗎?

     結果,王妃頭也不回的道:“我去瞧瞧老太太,晚膳就送到祠堂去,我好久沒伺候老太太用膳了。”

     這話……

     錯是沒錯的,確實已經蠻久了,畢竟老太太都走了八年了,更別提在老太太病逝前很長一段時間都已經沒辦法正常用膳了,還有就是王妃本來就不是經常去伺候老太太用膳的。

     但重點是這個嗎?

     請問,老太太都已經沒了,你大晚上的跑去祠堂,擺上一桌的美味佳肴,然後一臉微笑的站在旁邊,伺候老太太用膳???

     沉浸式的鬼故事。

     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永平郡王是不可能拽著王妃不讓走的,他也不會主動坦白說我今個兒特地過來不光跟你來逼逼外頭這些事兒,而是打算跟你一起用個燭光晚膳,然後一起困個覺的。

     他說不出口的。

     結果就是,王妃走了,還帶走了晚膳。

     是的,把屬於他的那份晚膳也一並帶走了。

     理由特別令人信服,王妃的品階是不如已故的老太太。要知道,在老王爺過世後,皇上又特地恩賞了一番。這對於男子的爵位,皇上肯定是有顧慮的,當年若非為了平衡,先帝就不可能賜封異姓王。但女子不同,尤其還是個年邁多病的老太太,皇上的恩賜就從來沒斷過。

     也因此,哪怕表面上,王妃和老太太的品階是一樣的,但在實際上,老太太是跟太妃看齊的,甚至在吃穿用度上,比太妃都要好。

     王妃深以為,自己那些吃食不一定能討老太太的歡心。再一個,她的口味跟老太太差別比較大,她更喜歡清淡的飲食,像一些精致的糕點,寡淡的飯菜,更得她的心。可老太太卻是好濃油醬赤的,活著的時候興許還要顧慮到健康問題,可眼下人都沒了……

     吃!

     擺上自己的晚膳和王爺的晚膳,足足在祠堂裡擺了三大桌。

     這還不算,王妃下令讓大廚房明個兒準備一隻肥羊,做一道大菜,烤全羊!

     光烤全羊還不夠,羊肚子裡還塞了不少珍稀食材,為了怕烤全羊冷掉,王妃還讓大廚初步完成後,將最後一步放到祠堂裡去做。

     大廚:……???

     永平王府的大廚自然是簽了賣身契的,主子怎麽吩咐的,他就只能怎麽做。

     而對比茫然無措的大廚,其實世子才是最懵圈的那個。

     他親娘啊,他那個溫柔端莊大方得體的王妃親娘啊,居然跑去祠堂裡伺候老太太用膳。

     這事兒光聽著就有些嚇人了,更別提他老子還生怕嚇不死他,特地去他那院子裡將他逮了出來,直接拎到了祠堂外頭,親眼目睹了一番。

     最嚇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王妃那含笑的溫柔面龐。

     本著不能一個人受苦的想法,世子把他弟也喚來了,嫡親的弟弟。

     沒見過世面的長房二少爺差點兒當場尿崩。

     不過也得虧有了預兆,因此在第二天,祠堂裡炭烤全羊一事,才沒有引起轟動。

     ……才怪!

     闔府上下都被驚動了!

     也虧得永平王府的門禁森嚴,下人管束得也極好,不然就會傳出王妃瘋球了,跑去祠堂裡炭烤全羊的神奇流言了!

     更瘋的是什麽呢?

     世子特地請了一天假,打算待在府裡陪伴他那瘋球了的親娘。

     結果,也就是吃個午飯的工夫吧,等他再度回到了祠堂裡時,發現一整個炭烤全羊都不見了。

     不!見!了!

     不是被吃了的那種,就是整個兒羊都不見了,連帶烤的那個木架子,以及底下的上等木炭,全都消失了。

     再看大廚,已經整個人面如死灰的癱坐在了地上,手裡還拿著炭烤的工具,但就算他人還在這裡,魂兒卻已經飛走了。

     世子迷茫的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他親娘面上。

     王妃眼光迷離,神情陶醉,整個人就是一副陷入了仙境之中的模樣,許久之後,她才在世子的深情呼喚之中,回過神來。

     她語氣極度溫柔的道:“老太太拿走了烤全羊,她一定很喜歡我精心為她準備的這道大菜。”

     世子:……完了,這個娘徹底瘋球了。

     **

     同樣的想法也在楊冬燕的心中響起。

     完了,她上輩子的倒霉兒媳婦徹底瘋球了。

     其實到了這會兒,楊冬燕已經不是每天都會撈供品了。事實上,省城這邊的物資還是很寬裕的,不說能保持她原本的生活,但對比以前真的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也因此,她撈供品就變成了任性的行為。

     想撈就撈,不想撈就不撈。

     這不,今個兒吃午飯的時候,那些親戚都不在,就豬小妹都被豬崽帶跑了,留下來的除了這輩子的倆倒霉兒媳婦外,就是楊冬燕本人以及尚在繈褓之中的豬小小妹了。

     也因此,方氏和小楊氏就偷了懶,拿昨個兒的剩飯剩菜糊弄了一下,又怕楊冬燕挑嘴不吃飯,給她炒了個醋溜白菜,就完事了。

     楊冬燕一臉的不高興。

     她如今已經不指望每頓八個肉菜了,可居然沒有肉菜?吃飯要是沒有肉菜,那吃個屁啊!

     然而,方氏指了指昨個兒剩下的肉湯,還有前個兒做的肉包子,表示這不就是肉嗎?

     “你管燉過肉的湯叫肉菜?肉包子也算是肉菜?”楊冬燕很憤怒,她覺得她對兒媳婦們太好了,好到這倆都敢騎到她頭上來了!

     是我老到提不動刀了,還是你倆就這樣飄了?

     盛怒之下,楊冬燕都沒過腦子,反正眼下家裡也沒其他人,就這樣順手一撈……

     差點兒就把她變成了一隻燙熟了的烤燕子。

     這是有病吧?

     這必須是有病吧?

     一開始楊冬燕是跳著腳甩著爪爪的,她可憐的爪爪啊,都被燙紅了,感覺明個兒一定會被燙脫一層皮的!甚至只差那麽一點點兒,肉都要被燙熟了!

     等稍後,她定睛一看,看清楚了自己撈出來的是啥玩意兒後,她就忘了跳腳甩手了。

     炭烤全羊啊!

     這菜肴她熟悉啊!

     很多很多年以前,當老王爺還沒過世,甚至還不是老王爺的時候,他就特別喜歡這道菜,經常自家烤著吃。

     其實楊冬燕也很喜歡,但因為後來自家騰飛了,愣是從平頭百姓進化成了勳貴之家,加上老王爺事情太多,再沒心思鼓搗這些了,她也就懶得費這勁兒了。

     想吃烤羊肉可以讓大廚房做好了送上來,不光是味道比老王爺烤得好吃,肉都給你片好了,切成一小塊的,直接送到嘴裡就行。甚至要是再懶一些,都不用自己動手,讓丫鬟送到嘴裡都行。

     楊冬燕瞪圓了眼睛看著這碩大無比的炭烤全羊,愣是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已知,她這些年撈到的供品全都是從祠堂的供桌上撈的。那麽請問,這玩意兒是怎麽上的供桌?

     供桌很小的一張,就算王府的供桌比起普通人家更為奢華一些,但不可否認的是,那玩意兒就是個供桌。

     擺上香爐香燭,剩余的地方大概也就夠擺上一盤子的蘋果,外加一碟子的供糕。

     以前,她要東西的時候是不可能想到這些的,畢竟她一直都是出於發號施令的位置上的,不會設身處地的為做事的人去考慮那麽多。正常來說,她都是想要什麽就說什麽。

     也就是這一次,她陷入了沉思之中,心說倒霉兒媳婦是怎麽辦到的?如何將這麽大的一隻羊,還是正在炭烤之中的全羊,放到了供桌上?

     答案其實很簡單,王妃老早就另外派人打了好幾個尺寸的供桌。像這個就是用了一張特別寬大卻短腿的供桌,反正就是做個樣子嘛,王妃覺得老太太能收到的,只要她的心夠誠,老太太就能體會到她那份孝心的。

     事實上,老太太確實收到了。

     然而,老太太絲毫不感動,並且有著強烈的罵人欲望。

     深呼吸一口氣……

     沒等氣沉丹田,楊冬燕就忍不住眼淚從嘴角流下來。這炭烤全羊真的是太香太香了,而且味道特別霸道。屬於那種不呼吸還好,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氣味一下子霸佔了她的心神,讓她瞬間將所有的事情都拋諸腦後,滿心滿眼就只有眼前的炭烤全羊。

     不其然,她就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還好,方氏和小楊氏更不爭氣,楊冬燕假裝無事發生,擺擺手:“還愣著幹啥?趕緊切開來吃啊!”

     “瞧瞧你倆這熊樣兒!這要是只靠你們,我老太婆直接餓死得了!還是得靠上輩子的兒子兒媳啊!我敢肯定,這道菜一定是蔣氏乾的,只有她會做出這種不過腦子的事情來!”

     “快去拿刀和碗碟來!!!”

     方氏和小楊氏飛奔而去,碗碟筷杓倒是現成的,她們本來就打算開飯了。可刀子不是,誰家吃飯還在旁邊擱把切肉刀的?

     好在,方氏是個手腳利索的人,小楊氏盡管平常是懶得很,但關鍵時刻還是非常靠得住的。

     在兩位兒媳婦的幫助下,盡管跟前沒了伺候用膳的貼身丫鬟,但是楊冬燕還是享受到了那久違的被人伺候用膳的舒服感覺。

     青煙燃起,堂屋內除了那遮掩不住的霸道香味外,也將其他人的眉眼遮住。

     恍惚間,楊冬燕有那麽一瞬將方氏看成了王妃蔣氏,好在等她將目光落到小楊氏身上時,一下子就驚醒了。

     方氏和蔣氏看混了只能說是老眼昏花,可小楊氏已經胖成了三個孟氏了,這要是還能看錯……

     謝邀,她不瞎。

     作者有話要說: 王妃:我的孝心一定能感動老太太的!

     楊冬燕:你有病??????????


    上一頁 ←    → 下一頁

    婚後相愛:腹黑老公爆萌寵妻無度:金牌太子妃柯南世界里的巫師神級奶爸我有一座冒險屋
    費先生,借個孕穿越諸天萬界惡漢贅婿當道重生軍嫂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