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 端的是無比和諧。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心中想的是什麽。
沈白荼覺得謝小意是一個蠢貨，白白就給出了鳳凰真羽， 面上在笑， 心底卻在嘲笑。
可謝小意又不是真的傻， 給出去的自然不是鳳凰真羽，而是之前順手在雄火鸞身上拔下來的尾羽。
在鳥類中， 雄性會打扮得花枝招展， 用以吸引伴侶的注意，所以雄火鸞的尾羽也是五彩繽紛。再兼之火鸞體內有著微薄的鳳凰血脈， 羽毛上也帶著鳳凰的氣息，一時間竟然沒有人發現這是假的。
沈白荼興高采烈地收起了羽毛，想到日後重鑄神霞劍，一舉獲得修為， 碾壓那討人厭的白月光， 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謝小意見沈白荼的臉龐越來越扭曲， 默默地拉開了距離， 靠到了衛凌霄的身邊。
這個舉動引起了沈白荼的注意。
他瞥了一眼謝小意， 冷哼了一聲。他本來就見這兩個人不順眼，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 找到了鳳凰真羽，這兩個人就已經沒用了。
沈白荼給了黑袍人一個眼神，讓他趕緊動手，別讓這兩個人活著離開秘境，礙他的眼。
可黑袍人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壓根不給沈白荼反饋。
沈白荼一急，正要脫口而出， 卻被黑袍人打斷。
相對於沈白荼的愚蠢，黑袍人還好歹有點腦子，等離開了山洞，就客客氣氣地與謝小意、衛凌霄告別。
說得還算好聽，說：既然鳳凰真羽已經找到，他們還有別的事，現行離去。至於報酬，等回到百寶閣，自然會有重金酬謝等等。
這正和謝小意的意，他也不想再和沈白荼同行，和這種人在一起比較廢腦子，畢竟誰也不知道腦殘會不會人傳人。
雙方爽快地就此告辭。
謝小意和黑袍人都挺滿意的，只有沈白荼有點不爽。
只是沈白荼不爽也沒用，他被黑袍人強行帶離了現場。他還回過頭質問黑袍人：“為什麽不殺了這兩人。”
黑袍人一陣頭痛：“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過一下腦子？”
沈白荼梗著脖子：“我怎麽了？”
黑袍人感覺到胸口氣血翻湧，不僅是因為被雌火鸞打得，還是被沈白荼氣得。
“你當那兩人這麽好惹嗎？雌火鸞被他們輕輕松松解決，修為必定不在我之下，是你想殺就殺的嗎？”黑袍人一向陰冷沉默，難得被氣得說出一連串的話來。
“更何況，你以為你是什麽身份，竟敢指使我？”
聽著黑袍人暗含威脅的話，沈白荼終於安分了下來，沒有再說這說那的。
他表面是安靜了下來，但心裡卻不以為然。
不就是兩個路人嗎？在書中都沒名沒姓的，說不定只是炮灰，他可是主角！
既然黑袍人不幫他也沒事，等他重鑄了神霞劍，獲取了殘魂的修為，到時自己親自動手就是！
黑袍人一看沈白荼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他也懶得理會。
若不是有魔主的吩咐，估計黑袍人早就直接掐死這個事情多又蠢笨無比的人了。他甚至現在還有點後悔，為何當初想要搶著立功，把這個禍害給帶回來。
沈白荼不知道黑袍人心中所想，當然，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是不以為然。
畢竟在他的眼中，黑袍人只是一個工具人而已，不需要在意工具人的想法。
兩人互不搭理，一路離開了秘境。
等出了秘境，黑袍人問：“材料都集齊了嗎？還有什麽缺的？”
沈白荼自個兒是不知道的，於是去詢問識海中的殘魂。
殘魂本就虛弱，再加上強行被魔主擒拿，又受了點傷，全程都是在沉睡狀態。現在沈白荼呼喚，他才清醒了過來。
沈白荼問：“我拿到鳳凰真羽了，還有什麽缺的嗎？”
殘魂沒想到沈白荼在這麽快的時間內就能集齊所有材料，還有些訝異：“拿出來我看看。”
沈白荼取出了那支羽毛。
羽毛足有成人小臂這麽長，顏色絢麗，輕輕蕩漾就在日光下呈現出不同的光澤。流光四溢。
殘魂借著沈白荼的眼睛凝視片刻：“……有點不太對。”
沈白荼：“哪裡不對了？這可是從秘境中找到的。”
殘魂不能親手觸碰到羽毛，只能感受到一點鳳凰的氣息，也不確定到底是哪裡不對。於是道：“你把其他材料都給我看看。”
這些材料十分貴重，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都是由黑袍人收起來的。
沈白荼不假思索，讓黑袍人把東西都取出來。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
沈白荼理直氣壯地說：“我要看看才知道少了什麽材料。”
黑袍人走到一處平坦的地界，伸手在半空中一拂，空地上頓時多出了一排擺放整齊的玉盒。
每個玉盒上都貼著標簽。
沈白荼拿起了其中的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裡面冒出了一股濃鬱的靈氣。
沈白荼被靈氣所包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立刻感覺到心曠神怡。
他正享受著精粹的靈氣，腦海中，殘魂卻驚道：“不對。”
沈白荼奇了：“什麽不對？”
殘魂：“你看。”
沈白荼看了過去。
濃鬱的靈氣散去後，出現在視線中的不是靈寶，而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上品靈玉。
上品靈玉稱得上是價值不菲，每一條靈礦中只能出幾塊。以這靈玉的大小，換一件靈寶也是綽綽有余。
可這上品靈玉的價值再高，對於沈白荼來說也沒有用啊。
沈白荼傻眼了。
他合上玉盒的蓋子一看，貼著的條子上寫著“熾火地心石”。沒錯啊，就是百寶閣拍賣行的玉盒啊。
沈白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次打開盒子，裡面卻還是那塊上品靈玉。
沈白荼：？
沈白荼連忙拿起旁邊的那一個貼著“秋水寒露天”的盒子，一打開，裡面出現同款造型的上品靈玉，像是在明晃晃地嘲笑著他。
“怎麽回事！”沈白荼看向了黑袍人。
黑袍人：“？”
沈白荼直接把手中的東西給黑袍人看，他質問道：“是不是你掉包了？”
黑袍人沒有在沈白荼身上白費時間，而是袖子一揮，所有的玉盒同一時間全都掀了開來。
刹那間，靈氣如雲霧般湧出。但等靈氣稍微散去一些後，出現在面前的不是靈寶，而是一塊塊上品靈玉。
被掉包了。
然後掉包的人還十分有良心，拿走了東西還留下了同等價值的靈玉。
黑袍人努力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些材料是從他這裡經手的，收下的時候分明一一查看過。若是有了用了障眼法，也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現在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用了偷天換日之術。
黑袍人拿起其中一個玉盒，倒出了其中的上品靈玉扔到一邊，接著細細查看玉盒。
半響過後，果然在上面發現了一個印記。
印記微弱，不易察覺，若是再慢一步，怕是就要消失了。
黑袍人順著印記上的靈力一路回溯過去，找到了最終的源頭，就是那個裝著熾火地心石的盒子。
但因為發現得太晚，只能追溯到這裡為止，不能靠著靈氣印記找到偷東西的人。
黑袍人捏著盒子，黑袍下看不清神色，但從周身的氣壓來看，必定臉色不太好。
他使了秘法詢問，送來熾火地心石的是哪個拍賣行的人。
對方回得很快。
是望山宗那片區域的拍賣行，來得是一個青年的修士，帶著一個護衛。
一聽到這個配置，沈白荼立即道：“就是那兩個人！”
黑袍人繼續和另一頭的人交流，詢問這兩個人的來歷。
另一頭的人趕緊去聯系望山宗地界的負責人。
過了一會兒，回來了消息。
那人的聲音顫抖：“望山宗地界的負責人壓根沒來！他們在路上就被人劫了，東西也被搶了，現在才逃脫出來。”
“對了，搶他們的人還留下了一塊上品靈石，說是補償。”
話音結束。
黑袍人的周身氣息浮動，“砰”得一聲，距離他最近的一塊上品靈玉瞬間爆裂了開來。
就像是連鎖反應。
周圍的上品靈玉一個接一個地爆-炸，震得玉屑漫天飛舞。
沈白荼還沒察覺到危險，他忙著指責黑袍人：“我都說了這兩個人不懷好意，本來你留下他們，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沈白荼哪裡有這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只是單純地看這兩個人不順眼而已。
沈白荼喋喋不休，黑袍人沉聲道：“閉嘴！”
沈白荼被嚇了一跳，話語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地開口：“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吧？更何況……他們拿這麽多材料也沒用啊。”
黑袍人袖子一甩，所有的玉盒都飛了出去：“你還沒想到，這兩個人是誰嗎？”
沈白荼：“……”他想了想，沒想到，隻得承認，“想到。”
黑袍人：“自然是……凌霄君。”
他應該早早想到。
能這麽輕描淡寫地除去雌雄火鸞，也只有凌霄君了。
沈白荼先是一驚，然後反應過來：“那那個人豈不是謝小意？！”
他在原地轉圈，口中嘀嘀咕咕，“難怪我看他不順眼，原來是這樣。”
沈白荼又想起了之前他和謝小意說謝謝，謝小意反而說要謝謝他的事情，頓時臉色又青又白。
難怪要謝謝他，都給人白做嫁衣了！
沈白荼咬牙切齒，但又毫無辦法。他看向了黑袍人：“現在該怎麽辦？都是你的錯，你得幫我想想辦法，重新籌集材料……”
黑袍人不似之前那麽好說話，目光陰冷：“魔主命令，領我們幫扶你重鑄神霞劍，現在材料都落入謝小意的手中，已經來不及了。你，沒用了。”
沈白荼聽出了其中的殺意，連連後退：“你、你別過來！”
黑袍人已經忍受沈白荼許久了，此時殺意湧現、步步逼近。
沈白荼退無可退，反倒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上，他跌坐在地，發出了一聲驚恐地叫聲：“啊——”
樹林中，驚起幾隻飛鳥。
謝小意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收菜”。他面前擺放著的正是百寶閣極其所有拍賣行之力收集來的材料。
現在材料擺在面前，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謝小意將這些材料一個個地收入玉盒中，收起一個，便在單子上劃上一道痕跡。不消片刻，整張膽子都被劃黑了。這代表著材料都已經湊齊了。
不僅是湊齊了，還有得富余。
謝小意全部扔到了乾坤袋中，站了起來。他蹲得太久了，乍一起身，腿腳有些發麻，連帶著身子也晃了晃。
還好從旁伸來了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謝小意站穩了以後，問：“他們不會按照留下的印記追蹤過來吧？”
“不會。”衛凌霄說，“等他們察覺了，印記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謝小意放心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這次多虧了你啊。”
原本他的計劃是偽裝成拍賣行的人混進去，趁機偷走其他人帶來的靈寶。
可這個計劃太過於粗糙，一個不慎就會出現漏網之魚。於是衛凌霄提供了技術援助，使得計劃更加的完善。
他們先是拿出了信物混進了拍賣行的人之中，再假借開開眼界之名，在其他靈寶上留下印記。
等到所有靈寶都放在一起，借著上面留下的印記使用偷天換日之術，用上品靈玉換走其中的東西。
算是等價交換，對面也不虧。
甚至還白賺了一支鳳凰真羽。
謝小意將之前的行動複盤了一遍，有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衛凌霄，開玩笑地問：“還有什麽是能難到你的？”
好像衛凌霄什麽都會。
不管是詩書、劍法還是陣法，只有想不出的，沒有他不會的。可以說是十項全能。
衛凌霄說：“有。”
謝小意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的有，就起了好奇心：“是什麽能難到你？”
衛凌霄垂眸，目光落在了謝小意的手腕上，淡淡地說出了一個字：“你。”
不管會多少本事。
在謝小意面前，他總是無措的那一個。
謝小意：“？”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衛凌霄在開玩笑，可當對上那雙烏黑的眸子之時，他才明白這不是玩笑。
是真的。
謝小意呐呐：“什、什麽意思？”
衛凌霄的眼中透露出了一些無奈：“就是，鹵水點豆腐。”
這個歇後語實在是太膾炙人口了，謝小意順口就接了下一句：“一物降一物？”
等說出口了，他才反應過來。
衛凌霄的意思，是他把他降服了。
謝小意的眼神有些飄忽：“你，你在亂說什麽？”
衛凌霄認真地說：“我沒亂說。”
謝小意：“……”
衛凌霄盯著謝小意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臉怎麽紅了？”
衛凌霄絕對沒有打趣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詢問，還帶著關切之意。
但謝小意卻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側過了頭，躲過了衛凌霄的目光。
衛凌霄追問：“嗯？”
謝小意當然不能承認是被衛凌霄說的話給搞紅了臉，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是剛才的欲-念之火還沒熄！”
本以為能打發衛凌霄，沒想到他來了一句：“要幫你嗎？”
怎麽幫？
還能怎麽幫？
謝小意瞬間就想到了一些香-豔的畫面。他有些心動，但一想到兩人還在重新認識的階段，不太好快進到這個程度，隻好咬咬牙，轉移了話題。
“沒事，你幫我……不太好。等過會兒就好了。”謝小意一臉正經地說，“還是先去鑄劍閣吧，免得再出意外。”
衛凌霄“嗯”了一聲。
兩人走出去一段距離，其間一直沒有交談。謝小意偷偷瞅了衛凌霄一眼，見他神色平常，並沒有被拒絕的落寞。
謝小意摸了摸下巴，難道是他想錯了？他小心翼翼地問，“剛才，你想怎麽幫我？”
衛凌霄自然而然地說：“自然是幫你靜心，驅逐欲-念之火。”
謝小意：“……”
衛凌霄：“怎麽，有什麽不對嗎？”
謝小意擠出了一個笑容：“沒、有。”
於此同時。
另一處。
沈白荼倒在了地上，死亡步步逼近。在生死之時，他爆發了強大的潛力，口齒清晰地說：“我還有辦法，你別殺我！”
黑袍人停下了動作。
不是因為沈白荼所說的話，而是因為不知為何，每當他真的要殺沈白荼的時候，總會在冥冥之中被干擾，不能將殺意付諸於行動。
沈白荼睜開了一條眼縫，見黑袍人不再靠近，還以為是說服了他，連忙道：“謝小意要重新鑄劍，必定要前往鑄劍閣，我們只要搶先一步，守株待兔就是了！”
說完了一連串的話，沈白荼大喘了一口氣，盯著面前的黑袍人。
只可惜，黑袍人渾身上下都被黑袍覆蓋，看不出他的神情。
沈白荼很是緊張。
還好，到了最後，黑袍人還是放下了手：“再給你一次機會。”
沈白荼連忙站了起來，拍去了身上的浮塵。他見黑袍人依舊周身氣息陰沉，趕緊想辦法找補一下。他思索了片刻還真的被他找到了。
沈白荼安慰道：“也不要緊，鳳凰真羽還在我們手……”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識海中殘魂說：“這好像也是假的。”
沈白荼：“上……”
黑袍人轉過頭。
那隻羽毛從沈白荼手中掉了出去，他欲哭無淚：“這也是假的。”
從頭到尾，他被謝小意騙了個光。
完完全全就是被智商碾壓了。
現在看來，只能等在鑄劍閣扳回一程了。
“重鑄神霞劍的要求十分苛刻，必須……”
“倒是，你出現在……”
“一定能將神霞劍奪下……”
沈白荼聽著殘魂的安排，眼睛越來越亮，拚命地點頭：“嗯嗯，嗯！”
他信心十足，決定要當著謝小意的面奪回神霞劍，並且要好好炫耀一番，將謝小意踩在腳下！
黑袍人見沈白荼一臉信心十足的模樣，抱著肩膀冷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
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傻子的信心吧。
鑄劍閣是修真界中一個特殊的門派，大概與藥王谷差不多。後者是醫院，專治疑難雜症。而前者則是天下修士的兵器庫，市面上流通著的武器，有九成都出自鑄劍閣之手，不管是正派還是反派都會給點面子。
衛凌霄身為望山宗的老祖，按道理，鑄劍閣自然不敢不給他面子。
可不知為何，一路走去，坊間街頭聽見的傳聞，都說凌霄君要入魔了，望山宗都要與之撇清關系了。
輿論形勢不太好，謝小意聽了一耳朵，回去就讓衛凌霄暫時先不要暴露身份。
衛凌霄也沒問為什麽，就答應了下來。他現在用著的容貌正是自己當初的分-身——衛臨的模樣，和他的真面目有七-八分相似，眉眼更為溫和儒雅一些。
兩張臉很容易就能分出區別來。一個眉目流轉間猶如利刃開鞘、不敢直視；一個溫文爾雅，猶如清風明月。
各有各的好處。
若是問謝小意哪個更喜歡一點？
他必定回答，我全都要！
這些都是局外話。
兩人沒有在城鎮中停留太久，朝著鑄劍閣所去。
為了方便鑄造武器，鑄劍閣位於一座活火山之上。火山每十年噴發一次，在噴發之時，鑄劍閣都會使用噴湧而出的岩漿精粹用於開爐鑄劍。
正巧，再過幾天就是十年一度的火山噴發的日子。有不少人想借著這個機會請鑄劍閣的弟子鑄劍。
於是山上的路上熙熙攘攘，人擠著人。
若是衛凌霄顯出身份，自然不用和這些人一起擠著，可現在情況並不明朗，謝小意覺得還是捂著馬甲比較好。
於是兩人就隨著大流，一起上了山。
越往山上走，周身的火靈氣就更為濃鬱。但經歷了死火山秘境，謝小意表示這只是小意思。
他連口氣都沒喘，就來到了鑄劍閣。
只是他連鑄劍閣都沒有進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門口的弟子表示：檔期已滿，排隊都排到一年以後了，若是想要鑄劍，可以先在附近住下，等待檔期。
謝小意：“……”
他只能先帶著衛凌霄在附近住下。
因著這座山是活火山，附近沒什麽活物，但住的人倒是挺多的，想來都是為了來求人鑄劍的。
謝小意繳納了一定的靈石，挑了件屋子住了下來，在窗口，正能瞧見外面的火山口。
他托著下巴，擔憂地說：“這下該怎麽辦？”
衛凌霄站在一側，開口道：“我與鑄劍閣閣主見過一兩次……”
謝小意一票否決：“不行！”否決完了，他解釋道，“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針對你，你還是先別暴露比較好。”
目前不知道是誰不懷好意。
但明明之前都沒事情，現在莫名其妙地刮起了一陣凌霄君要入魔的風來，肯定有問題。
背後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衛凌霄遲疑了一下：“但……”
但不顯現身份，怕是連鑄劍閣的門都進不去。
謝小意沉吟：“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他想了想，沒能想到。
於是又想了想，然後發覺有地方不對勁。
謝小意低頭，目光落到了微微凸起的小腹，裡面有東西一動一動的，似乎想要出來。
“……”
衛凌霄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火靈氣變得濃鬱了起來：“怎麽了？”
謝小意一動也不敢動，艱難地說：“我、我好像……”他不太確定，“我好像要生了？”
衛凌霄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隔著衣服，都能看見凸起的小腹一拱一拱的。
衛凌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