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被打破,不安分的部族渾水摸魚,諸多弱小部族被殘殺殆盡,竟然隱約似應了白澤預言。
而遍尋不見的白澤,帶著黃帝的求援信再度來訪。
他的狀態比之昔日已經憔悴虛弱許多,眉頭緊攏,歎聲沉重:“卦象有變,巫神一族已無生路,若想逆天改命,只能斷尾求生。”
白澤說:天命已成定局,無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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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唯遁其一。一乃變數,這便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一線生機。
但此時已然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下界逐鹿之戰陷入膠著,天地動蕩,覆滅將從上界開始,要想保全所有人已經是不可能之事。所謂斷尾求生,就是必須舍去一部分同族,以換取整個種族的延續。
這個消息不可對外宣揚,因為一旦傳開,天地只會陷入更恐怖的動蕩,反而會加劇覆滅的到來。
白澤暗中走訪了諸多可信的部族之後,知曉消息的部族都默契地瞞住了這個消息,隻將能送到下界的族人都遣送到了下界——要想瞞住消息,整個部族都遷居下界是不可能的,命數已定,縱使這次他們全數遷往下界,避開了上界的覆滅,那隨之而來的,必定是下界加速的覆滅,最終他們還是逃不過滅族的結局。
幾乎所有知曉消息的部族,都默契地選擇了將年輕強盛的族人送往下界,而襄助黃帝正是最好的掩飾理由。
而庚辰作為知情.人,又是年長一輩中最年輕的應龍,在與兄長密談之後,不得不一肩擔起了這份責任。
他藏好所有悲痛與擔憂,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同其他部族一般,帶著族人們去了下界支援黃帝。
蚩尤帶領的九黎部族是前所未有的強敵,他們諸多部族合力,方才堪堪慘勝。而兵敗戰死的蚩尤心有不甘,深重怨氣使得大地寸草不生,甚至還有不斷蔓延的趨勢。
黃帝在白澤的建議之下,連同幾個知情的大妖,合眾人之力開辟了一方小世界,將蚩尤的首級鎮壓於小世界之中。
之後便是計劃之中的絕地天通。
黃帝在逐鹿之戰時身受重傷,不得不讓位於顓頊,由他繼續計劃。
斷絕上下兩界往來的同時,也是斷絕了靈氣溝通。下界靈氣日漸稀薄,顓頊的行動不出意料地遭到了強烈反彈。黃帝與白澤出面,暫時出面安撫了一部分部族,但更多強大的部族對他們語焉不詳的說法並不信任,不少大妖開始試圖破開上下兩界的阻隔。
他們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天道降下的雷罰中化為飛灰。
恐怖的天道雷罰使得短時間內無人再敢提起重開通天路,但同時他們所面臨的形勢也更加嚴峻——許多巫神、甚至許多部族,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當時已經十分虛弱的白澤說,這便是保留一線生機的代價。
由天道來選擇誰生誰死,也算是公平。
庚辰自此方才深刻明白了白澤說“天道之下,眾生皆同”的意思。
他親送姬獻去了北漠,之後,帶著應嶠與剩下的族人避居南方大澤。但即便是這樣,剩余的族人還是一個接著一個隕落了。
一同下界的族人,最後就只剩下他和應嶠,還有遠在北漠的姬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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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也嘗試著以秘法同上界的兄長聯系過,但發出任何消息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他常在無人時看著頭頂的天,天很藍,雲很白,一如往常,他不敢深想上界到底發生了什麽,是否已經覆滅。隻一日一日地數著日子,提心吊膽地害怕哪一日姬獻或者應嶠就沒了蹤影。
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總是難捱的,他偶爾實在心煩,又怕讓應嶠發現端倪,便躲去人族的聚居地逛一逛。
時間就這樣漸漸過去,直到有一日白澤又來尋他,說是終於找到了轉機——彼時無數大妖相繼隕落,妖族早已不同於往日強盛,他們不能再坐以待斃。
白澤說:人族便是他們的轉機。
巫神一族由盛轉衰,與之相對的,必然會有其他種族中興。
白澤算到,下一個大興的種族,正是人族。
只要借著人族氣運,或許能盡可能多地保住剩下的族人。
兩人商議之後,庚辰與諸多知情的大妖開始盡可能地幫助人族,讓人族在中興之路上走得更平順一些。
與人族接觸多了,庚辰也漸漸對這個看似孱弱的種族有了改觀,亦有了不少感悟。
原本時間這樣過去,待人族大興,妖族的危機也可解除,他肩上的重擔也能卸下來松口氣,卻沒想到,他的大限之日會先於應嶠與姬獻到來。
當預感到這一刻時,庚辰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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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去見了白澤。
他對生死並不執著,只是實在放不下應嶠與姬獻,想求白澤為姬獻與應嶠起一卦,再托顓頊暗中看顧。
卻沒想到,白澤起這一卦,竟然從應嶠身上,看到了更嚴峻的狀況。
——蚩尤再出,天地重歸混沌。
卦象凶險令他們始料未及,白澤幾乎耗盡本元,方才推衍出一絲端倪。
他們不得不重新制定了應對策略,而他恰好大限將至,又是神魄強大的龍族,正是最適合的人選。
由此,他助禹王鑄九鼎,將一縷龍魂注入鼎中,歷經數千年混沌等待,才終於趕在最後一刻清醒過來,憶起所有計劃。
庚辰並未把江遲當做懵懂幼崽,而是將計劃盡量完整地告訴他,而後熟練地將神魂一分為二,溫聲道:“會有點痛,能忍得住嗎?”
江遲目光堅定地點頭。
庚辰目光柔和下來,說了一聲“別怕”,便強行將分出一半神魂塞入了江遲的體內。
體內強塞進另一人的神魂,這種感覺無異於利刃直接在魂魄上攪動,劇烈的痛楚讓江遲緊緊咬著牙,卻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來。
庚辰做完這一切,溫和地在江遲頭頂拍了拍,低聲道:“睡吧,時候到了,我會叫醒你。”
頭疼欲裂的江遲這才在他的安撫下疲憊闔上了眼睛……
共工聽著鼎中一陣陣傳來的凶戾嘶吼,終於滿意地翹起嘴角。
他抬手召回九鼎,飛身避開撲過來的江遲,看著他充斥怨恨暴戾的暗紅眼瞳,撫掌道:“這麽看起來,倒是與饕餮不相上下了。”
眼見江遲低吼著要再撲上來,他手掌一揮,憑空劃出一處通道,指著通道另一頭明顯十分暴躁的饕餮道:“去吧,讓我看看,你們誰才配做真正的戰神。”
作者有話要說:
庚辰(得意):誰說我沒腦袋只會喝奶?出來走兩步,臉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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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江遲的目光凝在通道盡頭的黑色巨獸身上, 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渴望,他興奮地低吼一聲,周身仿佛燃起戰意, 竟然拋下共工, 扭頭便朝通道另一端的饕餮衝了過去。
——江遲與饕餮同出一源, 都是由蚩尤怨氣脫胎而來。蚩尤戰敗而死心有不甘,深重怨氣甚至能侵蝕大地, 將肥沃土壤化為不毛之地, 足可見其怨氣之凶橫。
而自蚩尤怨氣脫胎而來的江遲與饕餮, 原本就該是戾氣滿身,不死不休。
這是繼承自怨氣的凶性。
共工看著江遲衝向饕餮, 而餓極了的饕餮也注意到江遲, 雙方皆是目露紅光, 殺意蓬勃。
兩聲地動山搖的嘶吼之後,便是毫不留手的廝殺。
共工袖著手, 信步走過通道, 在上空觀戰。
江遲與饕餮,一個吸收了大量蚩尤怨氣恢復了實力,正是滿心怨恨無處發泄;一個吞噬了蚩尤首級, 又被饑餓激出凶性,雙方甫一相遇,就打得難解難分。
竟有不死不休之勢。
“這才是真正的蠱王廝殺。”見兩人終於走入他預定的軌道,共工神色愉悅。他從袖中拿出九鼎放在身側, 靜靜等待著下方廝殺分出結局。
勝利的“蠱王”,便是繼承了蚩尤力量的新戰神, 亦是他祭天的先鋒官,將成為他千秋基業的墊腳石。
共工神情輕松地注視著下方戰局, 蛇尾卷起九鼎將之高高舉起,只等著勝負一分,便立即將剩下一個收入鼎中,準備祭天。
他已經等了太久,這短短片刻廝殺,竟都讓他感到了焦灼。
然而下方的廝殺一時膠著。
江遲雖然稚嫩,但他更靈活,竟懂得揚長避短運用戰術;而饕餮雖然老練,但他大約餓紅了眼,理智漸失,隻憑本能在毫無章法地廝殺。雙方對上,竟然一時半會分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