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記得自己看書的筆記。

　書裡面說，男人對一個女人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有很多種可能。

　他可能是準備用這三個字當做一把鑰匙，打開女人的心門，好進去盡情地品嘗女人的溫情。

　他可能是根本不懂“愛”到底意味著什麽，只是輕易地說出口，好讓女人認錯他感情付出的程度。

　他可能懂得，而且是終於慎之又慎地說出口了。這是先把軟肋露了出來，因為愛意味著真正的付出，從此為她做什麽，就不會考慮值得不值得。

　那麽，蘇鳴是哪一種?

　她想到蘇鳴先是開玩笑一樣地說了一句，然後看了她很久，又深呼吸了一下，才認真地再說了出來。

　可是……為什麽會覺得他是想說完之後，做點壞事呢?畢竟剛才還在看那樣的圖片……

　柳安呆呆地不知如何回應，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三個字。

　手還被他拉著，柳安覺得似乎應該說點什麽，於是下意識地開口:“我……”

　一個字說完，就頓在了那裡，表情緊張。

　(′⊙ω⊙`)

　蘇鳴卻說:“不用緊張啦，就是突然想對你說這三個字。”

　說完微微笑了笑，輕歎了一口氣:“就是看到買幾條褲子，又不是什麽很貴的品牌，你也要轉錢給我，忽然想到了許一非。你知道他為什麽得病的嗎?”

　“……不是因為鍛煉嗎?”有別的話題，柳安也輕松了不少。

　“是因為鍛煉，但之所以去鍛煉，是為了減肥。”蘇鳴有點同情，“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到了很想談戀愛甚至想結婚的年齡，所以他前天看到我們在一起，之前我們還碰到陳英山跟蘇曉倩在一起，受了點刺激，所以昨天晚上就又去鍛煉了。怎麽說呢，就因為現在的女生，喜歡胖子的很少，他又沒有太多時間跟別人相處，第一印象就挺重要的。”

　柳安似懂非懂，但為什麽想到許一非，他就忽然說了這三個字。

　所幸蘇鳴馬上說了:“相比之下，我就幸運多了。不僅沒有容易長胖的體質，又遇到了你。你給我轉過兩次520了，你都對我暗示了，我還沒親口說過這三個字，所以就說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還沒對別人說過！”

　柳安懵懵地看著他，我哪裡是暗示了?還不是你轉過那麽多，或者又像剛才一樣，明確地說了這個數字。

　可是想一想，上次他說要獎勵的時候，為什麽也下意識地轉了這麽多，當時還不好意思呢?

　“買好了，抱一抱就睡覺吧?”蘇鳴看她一直不說話，就問了一句。

　柳安心想，果然後面跟的就是這個。

　但蘇鳴已經抱了過來，柳安也並沒有躲開。

　蘇鳴此刻其實隻沉浸在表白的情緒裡，確實內心感到幸運和滿足。

　他也知道柳安的答案，這樣的表白並不像別人那樣忐忑，期待什麽答案。

　只是自己的情感表達罷了。

　現在，抱著她的懷裡，盡管是一人坐著一個椅子，抱得不算緊密，那也沒什麽。

　蘇鳴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許一非住院了，我們的項目又馬上要上線，接下來可能又會忙一些。不過，我會盡量空出時間，多帶你一起出去走走的。”

　輕輕的聲音從耳側溫柔地傳來，柳安覺得很安心，也就輕聲地回答:“沒事，我覺得知道那些圖該怎麽畫了，要多練習。”

　“畫一陣就起來走動一下，或者去樓下轉轉也行。”

　“嗯。”

　“安安，你真好。”

　柳安眼裡迷迷蒙蒙的，真好嗎?

　“你也……是個好人。”

　新的好人卡破壞了蘇鳴的情緒，他坐直了捉著她的肩膀，嚴肅地說:“以後，說你真好就行，不要說你是個好人！”

　柳安:(??_??)?

　有什麽區別?

　蘇鳴瞧著她困惑的表情，不由得笑起來:“行吧，隨你怎麽說，我知道就行。”

　說完站了起來:“去睡了，晚安啦！”

　柳安也隨著站了起來，看他真的轉身在往門外走，不免疑惑:真的就只是抱一抱啊?

　跟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她突然問道:“你的嘴和額頭，還痛嗎?”

　“啊?”蘇鳴回頭看了看，隨手摸了摸額頭說道，“沒有啊，就是牙齦……”

　“哦……”柳安應了一聲，忽然有點扭捏，然後又走過去兩步，抬頭問道，“吹一吹……真的有用?”

　蘇鳴有點懵，來真的嗎?要我張嘴讓你往裡吹氣?

　看著柳安有點心怯的表情，他忽然懂了，然後不免壞笑起來:“你不坦誠啊！”

　“我不是要親親……”

　“嘿嘿！不打自招！”蘇鳴乾脆又彎下腰一個橫抱，已經低下了頭，往臥室的床邊走。

　過了一會，又迷醉在這種感覺中迷迷糊糊漸漸無力的柳安才側躺著，把腦袋擱在了他肩膀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今天感覺比昨天適應了一些，至少記得他的手並沒有多做別的動作。

　柳安臉上染著紅暈，嘴角掛著笑容。

　看樣子，他應該是慎之又慎地說出口了吧。

　柳安有點感動，輕聲說道:“你……真好……”

　蘇鳴心裡火苗一冒。

　好個屁！我得多克制，才能不使壞?

　他雙手從她背上往下一滑，看了一晚上短褲，都沒上手量過尺寸！

　柳安“啊”地一聲驚呼，力氣陡然冒出來了，反手就抓住了他的魔爪挪開。

　蘇鳴就只是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她。

　柳安被看得漸漸心虛，又有點期待，就咬了咬嘴唇，手裡的力氣漸漸松懈了，輕聲說道:“那你……別動……”

　她想知道，那又是什麽感覺。

　說完，居然又把他的手挪了回去，雖然還是捉著他的手，但終歸是不同了。

　蘇鳴只見柳安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跳聲很劇烈，火苗更旺了。

　手不動，嘴可以啊！

　很快，她就再次放松下來，直到忍不住再次別開腦袋說:“該……睡了……”

　她這次把臉都埋到床單裡了，蘇鳴看她那撐不住了的樣子，費了好大的勁都平複不了自己的情緒。

　安安老折磨人了，老折磨人了！

　許一非是容易長胖的體質，難道她是太敏感的體質?

　這得熬到何年何月?

　他不由得又低頭，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才強迫自己站起來說道:“我再去衝個涼！”

　柳安聽著衛生間裡面響起來的水聲，才把臉挪開，撐著床坐了起來，一下一下地深深呼吸著，按著自己的心口。

　真是要瘋了，為什麽會這樣，剛才好像又忍不住要顫抖起來。

　她情不自禁地把重心傾斜到一側，仿佛這樣能擋住剛才那一瓣屁股似的，然後突然臉更紅了，表情慌張。

　這又是為什麽?

　蘇鳴真真衝了個涼水澡，出來了都不敢再看柳安，怕自己又冒火，徑直走到陽台，打開窗戶迎風站了一會。

　別人是CD，他是硬冷卻。

　過了有一陣，他感覺好多了，才回到客廳躺在沙發床上，喊了一聲:“我睡了！”

　“……晚安……”弱弱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

　蘇鳴臉上浮現出笑容，才閉上了眼睛。

　回想起柳安那一刹那的風情，不由得心裡很得意。

　她還知道主動，還知道配合他的意願了呢。

　等她的短褲買回來，可以讓她穿起來再試試看效果了！

　嗯，視覺和觸覺雙重效果！

　蘇鳴想著想著笑得齜牙咧嘴，忽然咬著牙一吸氣，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能再想了，睡覺睡覺！

　他也不知道，等他睡熟很久之後，都到了夜裡一點多鍾，臥室門又悄悄地被打開了。

　柳安伸出腦袋，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一陣，才像小貓似地，躡手躡腳地拿著什麽東西進了衛生間。

　過了一會，衛生間裡傳出很小的水聲，還有緩緩洗著什麽的聲音。

　柳安在衛生間裡，看到褲子變得趕緊了，臉卻更紅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

　……

　早上等蘇鳴出去之後，她才從臥室裡拿出昨天晚上洗了，悄悄掛在畫桌下面的褲子，放到了陽台曬著。

　外面還在下雨，看著陽台上的兩條小褲子，柳安有點發愁。

　要是今天乾不了，或者晚上他回來之後又跟昨晚一樣，那怎麽辦?

　還有，昨晚先繼續畫畫畫到了半夜，洗完褲子再躺下之後，沒睡多久又起來了，現在還有點困。

　麻煩啊。

　柳安有點想再睡一會，可是進了臥室，還是拿手指揉了揉眼睛，就打開了電腦。

　等中午時候，如果困了就午睡一會吧。

　午後柳安確實扛不住了， 結果躺在床上剛睡了一會，就被電話吵醒。

　蘇鳴說，快遞到了，讓她開門拿一下。

　柳安懵懵地開門收了快遞，發現就是昨晚買的短褲。

　趁蘇鳴不在家，柳安就趕緊拆開了，試試看到底是什麽樣的，能不能穿上。

　換上了一條牛仔短褲，柳安站到了衛生間裡，踮著腳從上往下看自己的褲子，然後就睜大了眼睛。

　是不是穿錯了，為什麽褲腿看著比昨天要短一些，離膝蓋還有那麽遠！

　柳安咬了咬牙，不會是蘇鳴故意買錯了吧?

　她忍不住雙手往後面摸了摸，又轉了轉身體，繼續瞥著鏡子。

　想到晚上他回來之後，大概會繼續那樣，柳安忽然就發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