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蘇鳴的消息要回來得很晚，柳安就先睡了。
是真的睡著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蘇鳴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但知道第二天一早要做四個人的菜，柳安很早就起來了。
她靜悄悄地穿上了衣服，今天沒有穿運動裝了。
在鏡子面前戴好了假發，在臥室門口聽了一下蘇鳴還在睡。
她出了門，就往菜市場走去。
一路上，看她的視線同樣很多。
柳安知道，這是蘇鳴說的正常情況。現在已經戴上假發了，穿的也是這個時代女人常穿的衣服，別人純粹是看到長得漂亮的人，會多看兩眼。
無視就是了。
所以……自己真的是長得很漂亮，會這麽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蘇鳴那家夥，很多行為想想就很合理了。
原來田園時代的男人想要得到一個女人，手段是這麽溫和，而且會預先這樣付出嗎?
她帶著這樣的想法剛進菜場，就看到了吳老板旁邊站著一個年級有點大、胖胖的女人。
那個女人正在一邊整理菜一邊小聲嘀咕:“老是這裡抹一點那裡抹一點，賣菜不就是一毛一毛攢起來的?”
吳老板就喝著水笑呵呵地說:“小許說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啊，不然我哪那麽多熟客?”
“我看你是見買菜的大多是女人！也不管人家年紀多大，聲音一軟你心就軟了！”
吳老板臉就苦了下來:“你扯什麽鬼！我……”
話說一半，他就看到了柳安，然後聲音都頓住了，張著嘴發呆地看過來。
柳安用昨天練習的友善笑容打招呼:“吳老板，早啊。”
吳大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早……”
聲音也吸引了他旁邊的女人。
柳安感受到了她的驚訝，然後就見她看向了還在發呆的吳老板。
想起蘇鳴說的可以再換一家買，柳安徑直路過了菜湯，走往深處。
身後，吳大澄的婆娘黑著臉咬著牙:“好看嗎?”
吳大澄再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打了個激靈，趕緊收回視線說道:“她……頭髮怎麽突然長這麽長了?”
“你看得還很仔細啊！是不是很長時間沒看到了，你還記得別人頭髮短的樣子?”
“不是……”
許芬解圍了:“嫂子，老吳說的是真的。這姑娘前幾天來的時候還是短頭髮，老戴個帽子。大概是戴了假發吧。”
“我就是這個意思！”吳大澄趕緊補充。
他媳婦望了望已經走到遠處的柳安背影，橫了他一眼。
這姑娘長這麽好看，老吳印象深倒也不能全怪他。
但總之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甭管多大年紀！
只有掛在牆上了才安分！
“她今天怎麽不在你這買了?”許芬有點奇怪。
吳大澄看了一眼自己婆娘，抓了抓頭，這誰知道?
“看我幹什麽?老娘礙著你做生意了?”
吳大澄傻眼了，我是這個意思?
……
柳安買好菜回到家，蘇鳴正在刷牙。
看到柳安回來的樣子，蘇鳴的牙刷都停住了。
她居然……戴著那個最長的、尾部波浪卷的假發出去買菜了，居然換了另一個跟前天晚上不一樣的假發！
她喜歡這一款的?
搭配著她穿著的一件長袖T恤和牛仔褲，踩著的運動鞋。柳安提著菜回到家裡，彎腰開始換拖鞋。
頭髮一下子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這個歲月靜好的樣子讓蘇鳴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換好拖鞋，柳安一抬頭就看到他一嘴泡泡站在衛生間裡呆呆看著自己。
然後她就把假發取了下來，順手先放在單人沙發上。
蘇鳴張口就說:“戴著啊！為什麽取下來?”
柳安退後了一步:“……泡沫噴出來了……要炒菜，不方便。”
蘇鳴只能看著短發柳安提著菜走進了廚房。
他一邊快速地刷著牙，一邊想著今天得找一些女孩子扎頭髮的教程發給她！
有什麽不方便的?不行就單馬尾、雙馬尾、丸子頭！
這麽可愛的腦袋，不多整點髮型發飾哪裡行?
他刷完牙洗完臉就跑到廚房幫忙:“今天買這麽多，別人便宜一點沒有?”
柳安一邊切著土豆絲，一邊說道:“今天沒在吳老板那邊買，我連著問了三個老板。”
說完她的手頓了一下，扭頭問:“我聽到可能是吳老板的妻子對他說，女人聲音一軟他就心軟了。我最後買的這一家也是個男老板，他的價格稍微低一點。是不是一樣的原理?”
蘇鳴摘著花菜無言以對。
大概是吧?你今天相比之前，可謂“盛裝出場”了，美女氣場二十米八。
男老板們能不能有一些原則?都懟著我家安安降價?
看到蘇鳴的樣子，柳安的嘴角輕輕揚了揚。
蘇鳴感覺到那是一種盡在掌握的自信笑意，他有點頭疼:“安安，你看關於人性的書，是不是很有心得了?”
“我第一本還沒看完。”
“你……”蘇鳴不知哪裡湧起的莫名不安，想了想說道，“雖然別人可能確實因為你好看，讓你得到一些方便和利益。但我……”
說到這裡，他卻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柳安過去是一切從生存角度來考慮問題的，這是她的習慣。現在她開始了解田園時代的一切，還在研究這個時代背景下人性的表現。
不管是從自己這裡，還是從外面，她已經發現了美貌的影響力。
蘇鳴不知道怎麽表達，是因為這源於他的不夠強大、不夠自信。
但對柳安來說，懂不懂這些，跟用不用這些在將來操縱人心，是兩碼事。某種程度上來說，懂得這些，也算是她作為一個女人的一種“能力”。
所以他說不下去了。
難道告訴柳安，就做個懵懵懂懂、單純的美女，在家貌美如花就好?
柳安看他不說話了，臉上露出疑惑。
蘇鳴笑了一下:“沒事。”
穩定的關系裡，總得他也同樣強。
柳安繼續低著頭，切著土豆絲。
下刀又快又準，土豆絲切得工整而細膩。
她忽然又停頓住了，輕聲開口:“你是不是擔心，我為了貪圖利益，上一些有心人的當。”
蘇鳴搖了搖頭:“不光是這些。 ”
“那還有什麽?”
蘇鳴把摘好的花菜放到盆裡衝洗，釋然地說:“其他的挺複雜，以後說吧。我先下去跑幾圈。”
看著他的背影，柳安還是有點疑惑。
開始騎自行車之後，就沒再跑步了，今天怎麽又開始跑了?
那等會回來還要洗澡?
她帶著疑惑，開始炒菜。
其他的以後說?
其他的究竟是什麽?
抽油煙機在嗡嗡作響，柳安想不通這些，就乾脆沒再想了。
等蘇鳴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飯菜。
“我先衝個澡，我們的飯盒都在這。”
柳安就先把三個飯盒裝滿了蓋上，然後坐在椅子上等蘇鳴。
想了想，菜也做完了，她又把假發拿起來戴上。
蘇鳴在衛生間，柳安沒有鏡子照，她就對著黑黑的電視機屏幕，大概整理了幾下。
等到蘇鳴一出來，又看見了長發的柳安，心情好了很多。
他走過去坐下就稱讚:“該早一點想到假發的，冤枉你頂著那麽短的頭髮那麽長時間都不敢出門。”
柳安拿筷子吃著飯，忽然問:“女朋友在外面靠美貌獲取別人的好感，然後得到一些好處，是不是對你來說就像上次一樣，我對別人笑不對你笑的那種……會吃醋的事?”
蘇鳴筷子夾著菜懸在半空，呆呆地看著她。
柳安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她……在意我的感受?
她還知道吃醋這個詞的這種意思?
柳安的眼神認真，就那樣看著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