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閣下。”
柯爾的大秘，夏恩·斯特蘭奇，一改往日職場麗人的形象，長裙與頭飾，選擇的全部是嚴肅的黑色。
右手抱著一疊文件，沉聲道，“理事會的兩位閣下，正在巴魯赫理事的辦公室等你。”
“知道了。”
哈迪察覺到獵魔團同僚，向他們投來的複雜目光。
右手握拳。
跟在柯爾身後，快步往樓上走去。
後面走進來的卡爾·海姆斯，駐足，皺眉。
目光掃過站在原地，議論紛紛的獵魔團工作人員，叱責道，“今天都不用工作嗎?”
雖然現在的卡爾，只是執行組的行動隊長。
但海姆斯家族未來掌舵人的身份，注定他在獵魔團的未來，一片坦途。
眾人被訓斥後。
全都默不作聲，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頂樓。
巴魯赫的辦公室。
獵魔團常任理事盧肯·凱，坐在價格昂貴的漆木腳皮沙發上，略顯老態的臉，疲憊不堪。
閉著眼睛。
用右手揉捏眉心，試圖緩解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另一位與巴魯赫關系相對良好，身形瘦削，年過百半，與柯爾一樣煙不離手的老獵魔人，貝內德·諾奇威。
靠在窗台上，手邊的煙灰缸堆滿熄滅的煙蒂。
座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在寂靜，煙霧繚繞的辦公室格外清脆。
哢噠。
門鎖被推開的聲音，打破沉默的氣氛。
盧肯轉身看一眼門口，呼出一口濁氣，說道，“老天...你總算回來了。”
說著話。
起身，介紹道，“貝內德·諾奇威，常任理事，分管各類罕見黑暗生物的案子，你們應該之前沒有見過面。”
柯爾走過去，和瘦削的老獵人握手後。
貝內德用他的沙啞的煙嗓，皺眉道，“具體的情況你應該有所了解，帝國高層昨天已經通過了申請審判序列介入此案的決議。
溫克·瓦倫蒂爾，就是與你合作過的那個無恥混蛋，昨天已經趕到東鐸市，鎮壓女巫集會。
其余的兩位，在你趕到東鐸市後，算算時間，前後腳就到。
不過...”
盧肯歎了口氣，接上話茬，說道，“巴魯赫，與接近十萬名東鐸市民，被潘妮·瑟蘭達主導的女巫集會劫持。
她向外界表明過立場。
在沒有見到你之前，如果我們發起任何進攻，所有人質都是會被處死。
所以。
我們計劃，讓三位審判序列，保護你，進入暗鴉女巫的地盤，和她談一談，確保人質的安全。”
柯爾雙手插在大衣口袋，冷漠道，“可以。”
聽到他的回答。
貝內德挑一下眉毛，用他發黃的手指，碾滅煙蒂，說道，“柯爾，雖然我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得明白。
這件事，關乎巴魯赫，與東鐸市民的生命安全。
我知道你和瑟蘭達的關系，非比尋常，但我不希望這成為一個借口，別忘了...”
柯爾的蔚藍色眼眸，直視貝內德的眼睛。
充斥其中的殘酷與血腥，讓老獵人眉頭微皺，把要說的話有咽了回去。
盧肯見狀，一語不發。
一陣沉默後。
柯爾轉身往門外走去，同時扔下一句話。
“我會親自處理她。”
砰——
辦公室大門關閉的沉重碰撞聲，在走廊中長久的回蕩。
下午三點。
東鐸市西郊。
蒸汽火車的汽笛聲震耳欲聾。
負責接應柯爾的執行組副組長馬克西姆·迪塞，早已在鐵軌旁等候多時。
簡短的寒暄問候結束。
眾人上車，往東鐸市方向駛去。
一路無話。
十五分鍾後。
汽車停在東鐸市軍事基地，靠近暗鴉女巫領地的最邊緣。
一處用軍用路障和鐵絲網封閉起來的街區入口。
三名衣著各異的獵魔人，在身穿製服的士兵中，顯得格外扎眼。
剛下車。
機械師溫克令人厭惡的冷嘲熱諷，就在不遠處響起。
“哇哦，瞧瞧誰來了?來得這麽快，難道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見你的小情人了嗎?
柯爾·沃克閣下。”
一名站在他身邊，頭髮全白的中年男人，面色不善的瞥一眼溫克，斥責道，“閉上你吃過屎的臭嘴！
阿爾卡特那個混蛋，怎麽就沒弄死你。”
溫克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聳一下肩，攤開手打趣道，“他可不想我死，萬一我死了，上面找一個更厲害的獵魔人去跟蹤他。
豈不是他的很多計劃，都沒辦法繼續實施下去了。”
話音落下。
另一位板著臉，鷹鉤鼻，面色格外陰沉的男人，以他非常磁性的低沉嗓音，冷聲道，“這麽說，你和阿爾卡特在暗中合作?”
溫克急忙舉起雙手，笑道，“喔噢！這話可是你的說的，羅蘭多·厄斯齊，我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危險的話。”
馬克西姆帶著柯爾走過去，向他分別介紹三人。
“溫克·瓦倫蒂爾閣下，柯爾你和他合作過一次，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
其余兩位是羅蘭多·烏格，與托瑞爾·巴特勒大人。
他們會負責保護你進入東鐸市，接觸暗鴉女巫。”
對三位審判序列的大人物微微點頭示意，馬克西姆轉身離去。
見面後。
羅蘭多的嶄新灰色西裝沒有系扣子，抬手向後分開衣擺，把雙手的食指插在同色馬甲的小口袋裡，以審視的目光，看一眼柯爾。
取出一塊純金懷表確定時間。
轉身看向遠處的城市，沉默不語。
托瑞爾的右眼帶著黑色眼罩。
須發皆白。
穿著一件破舊到掉皮的棕色皮風衣，對柯爾伸出右手，沉聲道，“叫我托瑞爾。
巴魯赫經常在我的面前提起你。”
審判序列獵魔人的行蹤，在獵魔團內全部屬於高度機密。
這些帝都陷落與諾德教團事件時，都未曾現身的大人物，一次出現三位。
可見。
暗鴉女巫與女巫集會的危險性。
柯爾的目光掃過三人，與托瑞爾握手後，冷漠道，“柯爾。”
雖然托瑞爾沒有多說什麽，但從姓氏，與他對巴魯赫的熟悉程度來看，兩人的關系非比尋常。
這個時候。
溫克無奈的歎口氣，回頭，看向軍事基地。
陰沉的天空下。
成千上萬雙目光，全都落在他們身上。
荷槍實彈的士兵。
翹首以盼的記者。
被抓走居民的家人。
一雙雙神色各異的眼睛，懷揣熱忱、希望與信任，盼望他們可以救出被劫持的人質。
希望。
有三位傳說中的審判序列出手，這突如其來的可怕噩夢，可以以一個完美的結局，落下帷幕。
這些目光。
落在一向喜歡推卸責任的瓦倫蒂爾身上，令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抱怨道，“天都快黑了，你們究竟去還是不去?”
羅蘭多瞥一眼溫克，語氣不善道，“你在命令我?”
溫克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我又怎麽敢命令您這樣的大人物呢?走吧。”
遠處。
望著四人離去的背影。
馬克西姆的內心的焦慮，不僅沒有得到平息，反而越發的強烈。
暗鴉女巫至今為止，沒有作出太過出格的舉動，全都是因為她在等一個人。
現在。
她最想見的人，已經走進她的領地。
至於最後的結果如何。
讀過歷史的他，知道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場女巫集會，為這個世界造成了何等的破壞。
甚至。
處理那次女巫集會時，有一位歷史上非常著名的強大獵魔人在場。
這一次...
目光中。
四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潮濕迷霧中。
如同一頭可憎的怪物，將他們一口吞下！
不只是他。
這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的壓在每一名獵魔人的胸口上，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仿佛，消失在空曠街道上的四道人影。
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與希望所在。
這個時候。
悄悄跟隨柯爾，不想在這種時候打擾他，來到前線的阿米莉亞，走到馬克西姆身邊，望著空無一人的蕭瑟街道，拿著照相機的手，因為用力，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感情細膩的內心，與對柯爾的了解。
讓她非常了解柯爾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但想到這裡，她的內心就感到一陣無法控制的哀傷。
作為一名記者。
著名獵魔人柯爾·沃克，以正義之名，親手殺死他的朋友...甚至不負責任的描寫為戀人關系，絕對可以在新聞市場上大賣。
只是經歷這麽多。
越是了解柯爾，阿米莉亞就越發可以體會，處在他的位置上，究竟需要承受何等的壓力與孤獨。
就像她許久前報道中的評價:一位在黑夜中孤獨前行的英雄。
察覺到女記者的出現。
“剛才你不準備和他說些什麽嗎?”
阿米莉亞微微搖頭，說道，“他和潘妮·瑟蘭達...就是暗鴉女巫，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
馬克西姆歎了口氣，開始談論起潘妮和柯爾的一些往事。
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比情人複雜的多。
潘妮對柯爾的態度，像是親人，像是情人。
又像是一種思想的投射，與精神寄托。
只是馬克西姆越是談論這些事情，阿米莉亞的內心，對柯爾的擔憂與關心就越發嚴重。
另一邊。
隨著柯爾四人逐漸深入東鐸市，陰冷的潮濕迷霧越發濃鬱。
躲藏在虛幻中的可憎之物，發出怪異的怪笑與低吟。
偶爾可見模糊不清的黑影，在迷霧中一閃而逝，留下野獸奔跑的沉重腳步聲與粗重呼吸。
特瑞爾手裡拿著一柄造型奇異的匕首，整體呈三棱錐造型，表面鏤空有許多奇異的符號。
走在溫克身邊，詢問道，“溫克，先前你不是一個人來過這裡一次嗎?見到那個女巫了嗎?”
溫克可憐兮兮的把一支不小心裝在口袋壓扁的香煙弄直，抱怨道，“別提了，原本我想抓一兩個女巫回去審問。
結果...草！這是我最後一根了！”
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暗鴉女巫的力量，和其他的地獄女巫非常不同，你們明白我的意思，普通的序列秘術，就算是審判，也對她不起作用。”
羅蘭多的手裡一隻拿著他那個純金，帶有鏈子的懷表，警惕的看著四周，冰冷的吐出一個專業的稱謂。
“意志邪神。”
“沒錯，反正就是很棘手，我們最好期望柯爾可以和他的老情人談攏，至少把人質先放了，然後解散集會。
只要她不殺人質，什麽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
這個時候。
始終沉默的柯爾，突然說出了一個另三人面色大變的名字。
“絕望巫冠在潘妮的手中。”
溫克的笑容突然變得尷尬起來，說道，“絕望巫冠?那東西不是已經消失幾百年了嗎?再說，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不會是你給她...”
羅蘭多眉頭一皺，面色慍怒，說道，“溫克，如果你再滿嘴的廢話，在處理女巫之前，我會先處理一下你的嘴和舌頭。”
然後又對柯爾說道，“你確定嗎?”
從口袋取出煙盒，丟給溫克一支，皺眉道，“貪婪的馬提努斯給她的，具體的原因，你們可以去看事後的任務報告。
上一次，我去地獄搶了他一條靈魂...”
哢噠。
打火機清脆的聲音響起。
柯爾的聲音冷酷無情。
“這一次，我要它的命。”
如果換做行外人，或是懦夫，勢必會責備柯爾不該去得罪一個不該得罪的邪惡存在。
不過。
在場的三位審判序列，又有哪一個，沒有經歷過同樣的事情呢?
唯一令他們感到驚訝的是。
站在他們身邊的這位年輕人，竟然有能力去地獄搶走一條屬於大魔鬼的靈魂。
詭異的短暫沉默後。
一直偶讀態度高冷的羅蘭多，忍不住多看一眼柯爾，微微搖頭道，“這樣嗎...一條靈魂，搶少了。”
特瑞爾大笑道，“不愧是巴魯赫給我推薦的審判序列候選人，有種！
四位已經見慣生死，不懼死亡的獵魔人，就像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