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盡管在排除了自身對屍毒的‘主導權’之後，

　柳小江並不認為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像二壯與陳朵一樣值得無條件信任，但終歸也都能算是在自己這裡有所‘需求’。

　而有了需求……

　這至少也能在需求真正得到滿足之前，使得他們不會那麽輕易的選擇背叛自己………

　所以，有些事……

　柳小江從始至終都不打算對他們進行隱瞞，只是他們平時出於自身種種理由，一直也都不曾與自己開口詢問罷了。

　而且……

　柳小江有時也會覺得自己若是說的太多，以全性這些人的水平倒也未必都能理解，所以只要不問…………他也會盡量避免這些事情說出來擾亂他們的思緒。

　但只要問了……

　他自然也不會隱瞞這些實際在多數人眼中…………本就是相當難以理解的‘天書’。

　甚至事實也恰恰相反……

　如果這些人得知此事不會被擾亂思緒，反而還會在其中得到一些啟發與收獲…………他其實也並不會吝嗇於‘講道’這種事。

　至於此事對目前的他們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反正又不是他逼著這些人一定要聽的，而是他們自己根據情況主動開口詢問的…………這又有什麽好糾結的?

　無論是好是壞……

　難道不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麽?

　柳小江又不是這些人的師門長輩，哪會在乎他們究竟是否能理解此事，只要他們心中對此有了一定的認知…………對自己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而眼下……

　似乎也確實如此。

　在場的除了陳朵本就滿不在乎之外，基本所有人都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就連練炁時間相對最久的夏柳青…………也是如此。

　“規矩，天道，超脫………”

　“想不到……”

　“掌門居然比我們之前所想象的更加讓人難以理解………”

　“既然沒辦法理解，也不必強行試著理解………”柳小江看了眼幾乎都與夏柳青同樣迷惑的眾人，道:

　“畢竟，只要能繼續在練炁的道路上走下去，以你們目前的壽命…………也遲早都會有真正理解它的一天。”

　“而現在……”

　“你們只要知道，就算是那千年的妖怪，在我面前也根本不足為懼…………就夠了。”

　“可是……”夏禾秀眉緊蹙的說道。

　“那些家夥對你來說也許不成氣候，但對我們來說…………它們應該也是個不小的麻煩，若是招惹它們與圈內其他人站在了一起，就憑我們全性的這點人手，恐怕也會因它們出手而徹底陷入被動吧。”

　“畢竟，我們最多也只是因為了解各門派的手段，加上不死身或許能在短時間內立於不敗之地，但卻不曾真正對它們也有過具體的了解………”

　“所以……”柳小江對於夏禾的觀點倒是沒有否認。

　“我才打算親自去東北走一趟………”

　“因為就算我們不去招惹它們，與出馬仙兒聯系密切的它們，也必定不可能會選擇束手旁觀，畢竟………關石花那一脈的人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對於它們來說最重要的香火與信仰也就斷了。”

　“而且……”

　“哪怕關石花對此有所準備，仍會留下一部分異人……或是作為普通人的後代繼續供奉它們，但此事畢竟並不保險，誰知道那些剩下的不爭氣的家夥，會不會因為不成氣候而最終放棄對它們的供奉?”

　“涉及生死……”

　“它們絕對不允許香火與信仰，在今後出現就此斷絕的可能…………應該也是很正常的想法吧?”

　聞言，

　夏禾眉頭也隨之皺的更緊了幾分，“這……也就是說它們無論如何，都會幫助其他人來對付我們?”

　“啊……”柳小江對此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如果它們並不想死的話，那麽也就一定會在最後選擇放手一搏………”

　說著，

　他眼中逐漸浮現出了一絲淡漠。

　“既然最終左右都是消亡，那長痛也就不如短痛了，反不如跟著關石花等人以表‘忠心’，萬一若是贏了…………今後的待遇或許也能更好一些。”

　“終歸也是眾生的一員，求生………甚至想活的舒服一點，也不過是生物的本能。”

　聽到這裡，

　“你打算怎麽做?”沈衝推了推眼鏡，隨之開口詢問道。

　“既然是親自過去………”

　“……是要徹底規避其中的潛在風險麽?”

　然而，

　還沒等柳小江開口說話，

　馬仙洪卻忍不住緊鎖眉頭的搶先開口說道:“只是想要活下去………這有什麽錯?”

　“難道因為這種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這些人就要把它們全都………”

　“你不要搞錯了……”柳小江伸手阻止了準備對馬仙洪做些什麽的陳朵與溫莎，道:

　“眼下可沒人是在與你討論事情的對錯………”

　“何況……”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對錯什麽的早就已經沒有意義了，彼此之間都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畢竟隻討論對錯的話…………結果也注定不會讓任何一方感到滿意。”

　說到這裡，

　他眼神平靜的望著馬仙洪，道:

　“它們隻想活下去的確沒錯，但注定會與我們作對也是事實………”

　“此外……”

　“我正在做的事情也是讓我們活下去，能在這個世道上被所有人接受…………更好的活下去。”

　“既然兩方皆是基於生存的理由，也皆是在沒有任何錯誤的情況下對立，那麽老馬…………你覺得誰的命更加寶貴?”

　“誰又該為誰的生存………選擇讓步?”

　“…………”馬仙洪。

　“你總是這樣……”柳小江見馬仙洪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隨即有些無奈的從沙發上起身搖頭說道:

　“善良的確是一種美德………”

　“但純粹的善良在這世上卻根本活不下去，想舒坦就必須要以自己的方式融入其中………”

　“若是能在留有底線的情況下做到問心無愧，也就算是你這人在世上的修行已經到家了………”

　“說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

　“說什麽錯的其實是這個世界………”

　“話雖然沒錯……”

　“但在沒能力改變一切現狀的時候，這也不過是幾句脫離現實的空話，如果真要是有人信了…………恐怕也就只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