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兩個人難得都睡過了頭,方隊長完全是長時間極度疲勞之後的徹底放鬆,每次結束一段超強負荷的工作間歇,總會飽睡一場,已經成為了習慣。
而小林師傅……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說累也不全是,但就是有點胳膊腿的發軟,癱在床上不想睜眼。
於是臨近中午的時候,兩個人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早餐時間早已經過了,兩個人乾脆決定這一餐和一會兒的團建午飯一起吃,省時省事了。
洗漱完之後,林曉推著方馳進了客房,表示必須把昨晚沒來得及做的那次理療補上,不能耽誤。
小林師傅談戀愛不忘走事業線,方馳也只好笑笑由他。
做完理療,將近十一點半,錢松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方馳手機上,表示兄弟們已經在餐廳集結到位,可以恭請主角下樓了。
兩人回臥室換好了衣服,方馳牽著林曉下樓。
走過富麗堂皇美輪美奐的酒店大廳,方馳帶著林曉轉進特色餐飲區的一條走廊,穿過了燈影幽暗的一段通道後,視線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雅靜的仿古庭院,入眼就是流水潺潺的石橋水簾,小觀景台周圍翠竹林林,碎石鋪路,石路旁左右兩邊各擺著一個深銅熏香爐,青煙裊裊縈繞,與山水成趣,別有一番禪意幽遠。
方馳一邊提醒著林曉當心腳下的碎石,一邊輕聲為他描繪著周圍景緻,林曉自始至終安靜地跟在他身邊,嘴角帶著清淡的笑意。
步入內堂,腳下是山水潑墨的大理石地面,檜木吊頂之下,懸著多盞瑩亮的紙燈,燈面上的描紅書畫,則頗有曾經的盛唐之風。
方馳帶著林曉穿過清幽素雅的走廊,在一間包廂門前停下。
木門拉開,已經圍坐在一起的五個人齊齊看了過來。
“喲,來了哈!”
方馳和林曉在門口脫了鞋,進屋落座在榻榻米墊上後,方隊長才開口問道:“我們隊內團建,經紀人湊什麼熱鬧?”
張遠冷哼一聲,半點情面不留地回諷:“那你們隊內團建,小林師傅又湊什麼熱鬧?”
話一出口,周圍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就低聲笑了起來。
方馳“嘖”了一聲,剛要絕地反擊,就听身邊的林曉也笑了笑,沉靜平和地回答道:“我算是隨隊家屬,就當是來沾光蹭飯了吧。”
家屬… …
當紅單身狗偶像樂團——笑容凍在臉上。
長年工作在外、經常幾個月不著家的經紀人——笑得有點勉強。
看不出來啊,這溫溫和和的小林師傅……私下還挺伶牙俐齒啊?
方馳眉梢輕挑,輕輕握了一下林曉放在木桌下的手,細小的肢體動作彷彿在說——
“幹得漂亮!”
這家日料店屬於國際連鎖的一個品牌,用餐風格也十分有特色,店內不提供菜單,客人入店後只需要告知自己的口味偏好、有無忌口,而餐點則全部由廚師長根據當天空運到店的新鮮食材來自主為客人安排。
不多時,服務生手持原木托盤來上菜,開胃菜後,幾道前菜依次上桌,而後是正菜,刺身冷拼口味由輕到重、香煎黑毛和牛口感嫩滑、松茸唐揚汁水盈盈,方馳照例將不同食物依次放在林曉的餐碟中,一邊吃一邊輕聲為他介紹每種特色餐點的名稱和由來,他說得慢,林曉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或是在他耳邊問上一兩句,兩個人之間的互動看似平常,卻又有種渾然天成般的契合感。
坐在對面軟塌上的錢松咬著筷子尖,端詳了兩人半晌,忽然口吻幽幽道:“我去……實不相瞞,我也想談戀愛了……”
“談去啊。”井寒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兩個人,笑道:“松帥顏值爆表,更有天籟嗓音加持,還擔心找不到女朋友嗎?”
“不是……”錢松說:“我是也想感受一下被人照顧到無微不至,是一種什麼樣的極致體驗……”
“咳咳咳……”小主唱難掩羨慕之情,張經紀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嚇得一口水嗆回氣嗓。
祖宗們喲,饒了我吧行不行!怎麼這種事也要跟風嗎?隊長有了男朋友,所以隊員也要上行下效?!
夭壽了!
氣氛有點迷幻,CALM幾個人本來準備好了按照“撿軟柿子捏”的原則,先從小林師傅下手,對兩人進行逐一攻破,從戀愛細節到現在發展程度問個一清二楚,然而這一餐吃到現在,眼看氛圍越來越平和淡然,真就奔著正常的隊內聚餐路線去了,故此屬實有點心有不甘。
於是乎,張遠作為經紀人,給隊內年齡最大的波仔遞了個眼神,波仔心領神會,放下筷子提議道:“那什麼……我聽說這家店的酒不錯,全部是原產地釀造直供的,咳……咱們簡單喝點兒?就算小規模慶祝一下昨天演唱會成功了——老大,怎麼樣?”
方馳清淡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悠悠一轉,笑了一聲,說:“行啊。”
初步計劃實施順利,坐在最外側的安達踴躍起身,出門招呼服務生上酒。
不消片刻,幾隻瓷質酒壺被端上桌來,方馳動了動鼻子,忍不住笑罵一聲:“不喝清酒喝燒酒?這就是你們說的'簡單喝點'?”
張遠打著哈哈,興高采烈地跪坐起身,親自給眾人斟酒,倒到林曉面前的酒盞時,手中一頓,故意問道:“小林師傅這家屬酒量怎麼樣啊?”
林曉靦腆笑笑,實話實說:“不怎麼樣,之前沒怎麼喝過,酒量特別淺……不對,都算不上有量。”
“得嘞!”張遠給其餘幾個人遞了個眼神,暗示道,這不就妥了嘛!
不怕小林師傅酒量淺,聞味就暈才好呢!
張遠倒完酒坐回原位,舉杯提議道:“來來來,雖然昨天演唱會圓滿成功,但是這第一杯,還是要敬可親可愛的家屬的——小林師傅,以後方隊就歸你管了,不用給我們CALM留面子,該打打該罵罵,他欺負你就來找遠哥,這麼多哥哥給你撐腰呢,咱不懼他哈!”
其他幾個人笑著端杯連連附議,林曉愣了幾秒,而後臉上就露出來一個粲然的笑容。
林曉摸到手邊的酒盞,輕輕端起,還未送到嘴邊,就听方馳在一旁輕聲說:“你……悠著點啊,四十五度的燒酒,蒸餾釀成的,後勁上頭。”
“哎哎哎!”錢松聽見方隊長的私語,不干了,仗著年紀小耍賴:“老大你這就不對了,人小林師傅還沒說不能喝呢,你先拖家屬的後腿,太不講究了!”
林曉端著酒盞笑,輕聲插話道:“沒關係的,我沒喝過這種酒,嗯……我盡力好吧?”說完又轉向張遠的方向,問:“遠哥……這杯怎麼喝?”
張遠扔了經紀人頭銜身份的時候,和這幫兄弟們一樣,私下都是一肚子壞水,聞言笑得人畜無害,嘴上卻分寸不讓:“怎麼喝小林師傅說了算,就……看家屬對我們方隊感情多深吧。”
林曉抿著嘴角略一思索,而後點點頭,問:“那……是我喝多少,大家也喝多少嗎?”
“那必須的……臥槽!”
話音剛落,只見林曉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將酒盞送到嘴邊,一仰頭,一口氣,滿杯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一瞬間,方馳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張遠:“……”
其餘眾人:“……”
剛才誰說人家怎麼喝咱們就怎麼喝來著?
站出來,馬上打死你。
林曉放下酒杯,沉沉緩出一口灼熱的酒氣,下一秒,方馳就將水杯遞到他嘴邊,沉聲道:“傻不傻啊你,喝水!”
林曉清雋白皙的側臉迅速染上緋色,眼底被辛辣的酒味逼出一層水氣,聽他這樣說,就乖乖低頭喝了幾大口檸檬水,而後面向方馳偷偷眨了眨眼睛,輕笑著說:“沒事,大不了你把我背回去啊?”
方馳:“我給你扔這信不信?怎麼別人說什麼都當真呢?”
林曉笑得輕鬆愜意,回答道:“不能啊,所以方隊長監督吧——說好了家屬怎麼喝,兄弟們就怎麼喝的,大家不能耍賴啊。”
面面相覷的兄弟們:“……”
喝唄,還能咋辦呢?
燒酒性烈,第一杯喝完,桌上幾人都不由自主地緩了片刻,但是——步調不能亂,節奏不能慢!
錢松咬了咬牙,再次起身倒酒,而後端杯道:“來,第二杯,咱們可以為昨天的演唱會開心一下了,海外首演告捷,未來繼續努力!”
井寒默默低聲提醒他:“鬆鬆,這應該是老大的台詞吧?”
“老大……”錢松眼光往方馳那邊一轉,下一秒驚呼:“不對!老大你為什麼不喝?!你面前那杯酒是留著種花還是養魚的啊?”
“留著消毒的。”方馳冷聲道:“差不多得了啊,鬧起來沒完了?”
“沒關係啊。”林曉知道他是怕自己吃虧,拉了拉方馳的手腕,偏頭輕聲在他耳邊說:“和大家在一起玩……我開心,真的,特別開心的。”
二十年的人生,不算長,但是出現在林曉生命中的,能算得上親近的人,除了師傅師娘,就是方馳了,其餘的,像是這個年紀的普通人所擁有的……朋友,卻是他以往生活中一塊無法忽視的空白。
而CALM的幾個人,此時就帶著不著調的笑容,圍聚到了他的身邊,而林曉更是清晰地在這幾個人身上體會到了別樣的善意。
方馳說過,他的隊友都很喜歡自己。
而林曉對他們,有著同樣的珍惜。
方馳看著他眼底的真切的笑意,默默嘆了口氣,“你開心就行。”
第二杯酒喝完,眾人頭頂的天花板也有點轉。
井寒撐著頭呆滯片刻,穩著聲音提議道:“那什麼……弟兄們緩緩再戰吧,這麼胃,喝受不了啊。”
林曉沒忍住,“扑哧”笑出聲來。
方馳無奈莞爾,招來服務生換上一壺熱的蜂蜜檸檬茶,操心地給幾個人倒上,又餵林曉喝下了多半杯,放下茶杯的時候,就听張遠擺擺手道:“是得緩緩……緩緩,那要不……咱們聊聊天?”
這話是對著方馳說的,方隊長心領意會,淡笑道:“聊唄。”
“聊點兒什麼呢? ”張遠指尖捏著一根筷子,輕輕敲著面前的餐碟邊緣,頓了頓,恍然大悟道:“要不……唯一有家屬的隊員跟我們分享一下戀愛心路歷程?”
方馳看他兩秒,輕笑道:“你這還是沒喝多啊。”
穩紮穩打的,節奏帶得很溜嘛。
錢松興致勃勃地補充:“不行!老大太雞賊,聽他說句實話太難了,還是請家屬親自為我們講述一下和方隊長不為人知的戀愛細節吧……”建議之後,立刻清了清嗓子,率先領頭,開始表演CALM的隊內保留節目——
錢松:“人間有真情!”
井寒:“人間有真愛!”
波仔:“想要談戀愛?”
安達:“只要下手快!”
張遠:“哈哈哈哈哈哈艹!”
方馳好無語,剛動了動嘴角,旁邊的林曉就真摯且誠心地問道:“這個環節終於開始了是嗎?”
張遠疑惑問道:“什麼環節?”
林曉正色回答說:“情侶性向一百問。”
眾人:“……”
誰告的密?!
站出來,一樣打死你!
眾人無聲,氣氛有點微妙的詭異,林曉此時卻是真的身心放鬆,喝過了酒,整個人像是浮在一團飽滿而輕柔地雲絮之中,輕飄飄的沒有半分負擔,頭有點暈,於是乾脆往旁邊挪了挪,倚上方馳的肩膀,從容笑道:“問吧,小林師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哇哦!”錢松醉眼惺忪,誇張地拍了拍手,說:“既然小林師傅這麼痛快,那我先問個小問題哈?就……那什麼,你喜歡我們老大身上的哪點特質?”
林曉醉得厲害,張嘴就是實話:“都喜歡,行不行?”
“咦!”張遠受不了這股戀愛的酸味,嫌棄道:“太籠統了,舉、舉個例子嘛!”
舉例子,喜歡方馳什麼?
這件事林曉真的從沒想過。
喝過酒的大腦思維飄忽且不受控,林曉知道自己醉了,說話前應該更謹慎地思量一下,但是,喜歡的人就坐在身邊,讓他妥帖安穩地靠著,如此一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在方馳身邊,他是安全無憂的。
林曉垂下眼簾,思索了半晌後,輕笑道:“能做的他都答應了,答應的他都做到了。”
眾人一愣。
方馳心中狠狠一晃。
這個答案,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過林曉此時卻伸出一根手指,促狹而孩氣地晃了晃,補充道:“這僅僅是方隊長的優點之一哈!”
眾人: “……”
狗糧配酒,越喝越有。
方馳垂下目光,看著林曉染著酡紅酒意的側臉,暗自喟嘆——小林師傅這樣的人,表面乖巧柔和,可心思沉靜內斂,實際上,壓在情感最深處的真心話卻從不輕易出口,若是沒有這場計劃之中的酒醉,這樣的話,可能連他都不是很有機會聽林曉親口說。
方隊長忽然頑劣心起,他從沒見過林曉喝酒,也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能喝多少。而現在,卻試圖藉著林曉這突如其來的醉意,再聽一聽他不肯輕易示人的心聲。
張遠灌下一口蜂蜜茶,提了提神,繼續問道:“那戀愛這段期間,我們方隊長有什麼行為是小林師傅不能接受或者不能容忍的?”
林曉笑得坦蕩:“沒有。”
錢松被狗糧噎得有點呼吸不暢,立刻懷疑道:“我不信!”
林曉勾著嘴角不說話,方馳適時提問道:“哦?那你說說?”
錢松:“…… ”
好吧,就是沒有。
小主唱在方桌之下碰了碰井寒的膝蓋,井設計師收到信號,輕咳一聲,繼續問:“那……咳咳咳……那個,咳咳……”
方馳:“喲,卡著什麼了這是?”
井寒一個斯文冷靜的建築界人才,此時為了配合親愛的隊友表演,只能主動崩壞人設,幾秒心理建設之後,自己端杯喝了口酒,一不做二不休,直徑說道:“這個問題涉及個人**了,要是小林師傅覺得為難,可以跳過……呃,你們……”
林曉:“親過的。”
井寒:“……”
眾人:“!!!”
臥槽!小林師傅有點東西啊!
林曉微微瞇起眼睛,靠著方馳肩膀繼續開倉放糧:“眉心兩次,側臉兩次……”說完點了一下自己唇角:“嗯,八次。”
“……”
鴉雀無聲,一片沉寂。
“你……”方馳錯愕地看著酒醉之後笑得綿軟而鬆弛的林曉,同樣震驚到難以置信。
林曉偷偷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我都記著呢,厲害吧!”
方隊長一時之間心軟得不像話。
林曉什麼都不說,但是林曉什麼都記得。
他的情意被盡數封存在眼底心間,偶然間讓人瞥見一絲漣漪,便是一場心神俱顫的狂潮浪湧。
小林師傅所向披靡,這些小打小鬧的問題根本沒在怕的,方馳看著他略帶得意的笑顏,心中卻漸漸拉響了預警信號——
要壞。
小林師傅上車,本來就盲開技術一流,橫衝直撞沒有限速,現在又喝了酒……
這幾個兄弟恐怕今天有暈車的風險。
方馳眸光輕轉,不動聲色地瞥過此時表情凝重,不知是在懷疑人生,還是懷疑自己喝了假酒的眾人,淡聲開口:“還問嗎?”
林曉立刻:“我還可以繼續答題!”
眾人:“……”
要不,算了吧?
張遠懵逼過後擺了擺手,代表眾人鳴金收兵:“那什麼,今天都喝不少,到這吧。”
錢松:“嗯嗯嗯!就這樣吧,沒什麼好說的了,就……老大你們永結同心哈……”
井寒:“實話實說,我現在除了想睡一覺,沒有任何別的想法。 ”
波仔:“誰說不是呢。”
安達:“散會吧兄弟們。”
小林師傅潛在技能滿格,是我們大意了。
方隊長滿意地點點頭,將錢夾掏出來遞到張遠手邊:“遠哥,林曉在這我走不開,你替我去簽單結個賬,中間那張黑卡,密碼六個零。 ”
“什麼破密碼,一點防盜指數都沒有。”張遠把錢包甩還給他,嘟嚷著從榻榻米上起身,“哪用得著你結賬,早結過了,踏心照顧咱們小林師傅吧……嘖,真人不露相,太猛了,哥服!”
說罷招呼著眾人,勾肩搭背攙扶倚靠著往包廂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方馳說:“哦對了,下午給你們訂機票,晚上咱們飛吉隆坡了,提前準備著啊。”
沒成想方馳說:“不用訂我和林曉的機票,我們這次……脫團自由行。”
張遠收住腳步,疑惑道:“什麼意思?”
方馳說:“票我已經訂好了,我們走海上,坐遊輪過去,明早出發,比你們晚到一天。”
張遠瞇起一雙醉眼,笑著問:“幾個意思啊方隊長,談了戀愛就要單飛啊?”
這話看似玩笑,實則問得一語雙關,方馳看他兩秒,笑了笑,說:“不至於,這點做隊長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張遠陡然懸起的一顆心漸漸回落,“那不和我們一起走?”
方馳看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此時已經無聲無息地林曉,輕聲說:“之前答應過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帶他出去走走,這次時間緊沒機會,所以……就帶他感受一下汪洋飄浮吧。”
張遠默了片刻,伸出拇指由衷地給方隊長點了個贊:“論起疼老婆,哥們儿甘拜下風。”
說完揮揮手,踉蹌著腳步除了包廂的門。
林曉此時已經醉意深沉,靠在方馳肩膀上半闔著眼睛一動不動,方馳好笑又無奈地捏了捏他臉,輕聲喚道:“小林師傅醒一醒,我們回房間睡好不好?”
林曉眉間微動,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而後睜開一雙朦朧醉眼,眼波清澈濕潤,只是越發沒有焦距。
茫然半晌,林曉低聲問:“人呢,都走了?”
“是。”方馳半抱著將他從座位上扶起來,可林曉腳步虛浮,一趔趄後又直直坐回原位,蒙了片刻後,抬頭衝著旁邊方馳的方向,喃喃道:“馳哥……我、我好像喝醉了……”
方馳哭笑不得,在他身邊蹲下來,故意板著聲音,沉緩道:“是喝醉了——那你知不知道,在外面喝成你這樣的,稍有不慎,會有什麼危險?”
林曉此時腦子裡真的是一團漿糊,聞言皺眉思索了良久,強迫自己在混沌不堪的思維中擠出一絲清明的神智,長時間的沉默過後,林曉深深吐出一口酒氣,鄭重地點了下頭,“知道。”
方馳嘴角勾著笑:“知道什麼?”
林曉慢慢抬胳膊,循著面前的聲音伸出手去,本來是想去摸方馳的臉,但酒醉之下對於方位和距離的判斷必然失常,這一下,直接將手掌貼在了方馳心口處。
掌心之下的心跳有力,林曉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而後抬起臉來,一雙醉眼潮氣水潤,漂亮的眼尾處還染著一絲艷麗清絕的緋色。
方隊長眸光微動,就听小林師傅此時漲紅了一張俊臉,懵懂卻認真地不答反問:“我、我還可以再醉一點,馳哥你……撿屍嗎?”
方馳:“……”
果然,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