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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帥,可惜我瞎 - 第41章第四十一章字體大小: A+
     
    方馳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兩點,下了一天的瓢潑大雨此時終於有轉小的趨勢,方馳開門走進玄關的瞬間,被中央客廳燈火通明的光影照了個措手不及,微微晃了一下眼睛。

    他皺眉,抬手按在牆上的燈源開關,下意識地調節燈光亮度,屋子裡瞬時由原來的亮如白晝變得幽暗昏黃。

    帶著沾染了一身的雨水潮氣和零星的酒氣換鞋進屋,方馳走出玄關,下一秒就怔在原地。

    客廳沙發上,林曉換上了那套深藍色睡衣,環抱住自己的雙肩,清瘦的身體縮成一團,正枕著靠枕睡得無知無覺。

    客廳的偏窗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風雨濕氣透窗而入,方馳不由自主地想,他這個睡姿,大概是因為冷,但轉念又被自己否定。

    將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脊背緊緊貼合著沙發靠背,雙臂環肩,頭也恨不得扎進自己懷裡,像是盡可能地減少降低著存在感——這樣的姿勢,分明就帶著十足的自我防禦和保護的意味。

    方馳眼底匯聚的情緒慢慢消散,深深嘆息,而後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每靠近一點兒,心底那個聲音就愈發清晰——

    看,你騙得了他,卻騙不了自己。

    說了最後一次又有什麼用,癡人說夢自我沉淪罷了。

    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想靠近的腳步?

    真的能移開關切熱忱的眼神從此不再凝視?

    慣看世間百樣紅,難比咫尺秋水瞳。

    方馳屈膝頓在沙發前,看著林曉在暖黃色燈光下沉靜的睡顏,微微揚了揚嘴角。

    沒出息啊方隊長,第一次動心,竟然是喜歡上這麼個小東西,本自以為能灑脫自如,誰知道卻栽得這麼徹底。

    方馳在休假期間很少涉及工作事宜,今天出門確實是個意外。

    當紅影帝主演的古裝權謀巨制,從開機初始就一直是輿論關注的焦點,現在電影樣片已經拍攝完成,到了電影主題曲和推廣曲的製作階段,片方就在此時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邀歌兩首,等後期錄製完成後與電影樣片一同送審,價格方面自無需多談,豐厚而優渥,基本上是行業天花板的價位了,而且對方主動承諾,只要方馳答應操刀這兩首電影歌曲的原創詞曲製作,那麼歌曲演唱方也必然是花落calm,絕不考慮第二人選。

    方馳在公司會議室泡了大半天,工作上的正事談完後又難卻盛情,擱不住對方誠邀,赴了一場酒局,各圈都有各圈的遊戲規則,但是“酒桌文化”卻是各行相通,就好像……不喝點兒增進一下私交感情,正事談得多萬無一失也還是心存憂慮似的。

    所以,在外面折騰了將近十二個小時,現在回到家,真的是疲憊不堪。

    但看著眼前純淨無憂的睡顏,心裡又覺得一片柔軟寧靜。

    方馳自嘲一笑,捏了捏眉心,正在他考慮是要將林曉喚醒,讓他去房間裡睡,還是直接拿一條薄毯給他蓋上的時候,眼前人纖長的眼睫忽然閃動了兩下,方馳垂眸一看,就對上了一雙清亮濕潤的眸子。

    林曉被煩雜冗亂的情緒挾持了一整天,最後堅持不住才在沙發上睡著的,此時半途驚醒,感覺到身前有人,那點零星的睡意霎時消弭不見,徹底清醒過來。

    他張張嘴,聲音還帶著一絲喑啞,輕聲問:“馳哥?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方馳不動聲色的微微仰身,拉開了一點和他的距離,但呼吸中帶著的清淺酒氣還是被林曉察覺。

    林曉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臉,問:“你……喝酒了?”

    “不多,就一點。”方馳嘆了口氣,說:“怎麼在這睡著了,窗戶都沒關,小心要生病的,回房間睡吧。”

    “沒事。”林曉搖了下頭,“我身體底子挺好的,沒那麼弱不禁風。”門齒咬著下唇,沉吟許久,又問:“到底是怎麼重要的事,要喝到這麼晚才回來?”

    說完摸到茶几上的手機,在屏幕上戳了幾下,放到耳邊一聽,立即皺眉道:“這都兩點多了,哪有人談工作談到後半夜的?”

    方馳笑了笑,工作上的事他不欲多聊,只是說:“別瞎操心,快回房間睡覺。”

    就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成功地將小林師傅睡著前憋在心裡的那點兒心浮氣躁徒亂人意全部勾了出來,林曉聲調陡然拔高,也不知是氣這人還是氣自己:“還睡什麼覺,三更半夜進門,那點兒困勁兒早就讓你擾沒了,回來得晚不說還一身酒氣,熏得人腦仁疼——不是,說好了早點回來包手腕做理療的,結果現在又這個點兒了!就這一次按摩都拖了多長時間了,你要是誠心不想做乾脆直說,我合同一撕咱們都落個清靜!哦對!你之前打到我師父卡上的錢也一分不差的退給你,這段時間就算我免費做公益了,錢還了,合同毀了,咱倆錢證兩訖,我連那張按摩店會員卡上的餘額都退給你!”

    這一通火氣十足的狂轟濫炸正中命門,直接打了方隊長一個暈頭轉向始料未及,什麼錢證兩訖,什麼落得清靜……這都哪跟哪啊?

    林曉一通邪火發完,聲音都是抖的,嘴唇也不自覺地上下打顫,方馳慢慢在他對面的地毯上坐下來,忽然就從他莫名其妙的失控以及眼看就要變得通紅的眼眶中,悟到了一點什麼。

    他情愫暗生也好,口不對心也罷,方馳此時臉色是一派風平浪靜,語調中更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笑:“小林師傅這話說的可過重了,跟甲方哪至於發這麼大脾氣?”

    林曉怔然抬頭,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甲方啊。”方馳盯緊他的臉色,明知句句誅心,卻偏要手起刀落,讓他痛定思痛,“要不然咱倆現在還能是什麼關係?上午在車裡我不都說了麼,那是最後一次,從那一分那一秒開始,你在我這,或者我在你那,咱們之間除了那份委託協議,難道還能有什麼別的羈絆不成?”

    “方馳!”

    “在呢。”

    林曉被他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沒著沒落,一顆心也跟著晃悠得生疼,霎時憋得臉色發白,眼眶發紅。

    “喲,怎麼還要哭啊?”方馳看著那雙潮濕的眼睛,心裡一陣陣發緊,但嘴上卻不肯饒人,扯了張紙巾塞到林曉手裡,靠上茶几邊角,索性將這把人逼到絕境的惡人做的徹底,“快自己擦擦,我真看不了這個,萬一見你雙目垂淚梨花帶雨的,一個沒忍住再替你擦個眼淚,又該顯得我心懷不軌別有用心了——畢竟,沒有對乙方這麼無微不至的金主爸爸不是……”

    林曉其實真的沒有那麼容易掉眼淚,眼睛看不見,小時候摔了磕了碰了的是常有的事,就算慢慢長大後,自己外出摔一跤或是做飯時不小心傷到手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對於他而言,在失去視力的前提下,想要活成一個普通人的樣子,就必然要比常人更堅韌一些,忍他人所不能忍的疼,受他人所擱不住的痛。

    所以他是真的沒有那麼愛哭。

    但是現在確實是忍不住想掉眼淚。

    在方馳面前,所有的負隅頑抗和咬牙苦撐都是笑話。

    他喜歡這個人。

    哪怕這件事在他看來是萬分愧對師父師娘的期待的,是天方夜譚的,甚至是悖德的,但是他沒辦法再忽略自己心底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你就是喜歡這個人,面前這個叫做方馳的,男人。

    塞在手中的紙巾被攥得稀碎,林曉咬牙,忿恨滿滿:“金主爸爸?可是你一點都不在乎錢啊!”

    “哦?”方馳問:“那我在乎什麼?”

    林曉脫口而出:“粉絲啊!”

    “……粉絲?”

    “是!”也不管這樣算不算恃寵而驕了,總之小林師傅今晚難得放肆,該說的不該說的腦子一熱全都開始往外冒:“為了去見粉絲,下這麼大雨半夜才回來,理療都耽誤兩天,可你還是一點也不上心的樣子,所以我才說,要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肩膀手腕,咱們趁早終止合同,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也省著……省著……”

    方馳還沒想明白怎麼他正經八百地出門談工作,到了林曉這裡就變成了“雨夜會粉絲”了,但此時卻在他的語調中發現了更值得關注的有效信息。

    方馳眸光閃動,不肯放過林曉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原本已經沉到深谷湖底的一顆心再次泛起波瀾,但他半分漣漪也不肯洩露,只是問:“省著什麼?”

    林曉眼底酸澀得要命,這人就是個混蛋無賴,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但是他自己此時又何嘗不是一條道走到黑?

    半晌,林曉聲音中終於帶了一絲輕細的哭腔,語調驀地酸楚微弱下來:“省著這狂風暴雨天黑路滑的,你出去多久,我就在這像個傻子一樣惦著多久,怕你開車不安全,怕你喝醉回不來,怕你——哎!”

    話未說完,手腕突然被人一拽,下一秒,林曉倏然迎面撞進一個滾燙堅實的懷抱裡。

    方馳急促有力的心跳聲就在耳邊,一下下那麼重,像是直直敲在他的心尖上。

    方馳那雙在舞台上揮動鼓槌的手臂,此時就緊緊箍在他背後,力道之大以至於在輕微發著抖,帶著一層薄繭的手掌扣在他的後腦,將他的側臉牢牢按在懷裡,林曉本能地掙了一下,方馳卻紋絲不動,於是他就認了,招架不住也抵拒不得,終於不再抵禦,拆了心牆卸了心防,甘願臣服。

    方馳半跪在地板上,掌心似是安撫一樣,一下一下摩挲在林曉後腦柔軟的髮絲上,他惦記了這麼久的人,本以為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孤芳自賞,可偏叫他在這樣一個滂沱潮濕的雨夜裡,瞥見了心底的這朵花迎著暴雨綻放時的姿態。

    就是他臆想中,脆弱而絕美的模樣。

    方馳抱著人不肯放手,林曉就乖乖地聽之任之,過了許久,方馳深吸一口氣,輕聲問:“惦記著我,怕我這樣怕我那樣的,小林師傅這乙方做的這麼盡職盡責?”

    林曉聲調悲切,此時被他磨得卻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嗎?”

    方馳嗓子發緊,聽見的看見的不敢信卻又不得不信,做夢似的,問他:“那我該說什麼?”

    林曉沉默幾秒,不答反問:“手腕還疼嗎?”

    方馳說:“一直疼著呢。”

    林曉說:“不是舊傷,是我昨晚咬的那一口,還疼嗎?”

    方馳這下不僅嗓子乾澀,連眼眶都驀然酸脹:“要是還疼呢?”

    林曉側了下頭,將整張臉都埋在胸口,沉吟片刻,說:“那我給你吹口仙氣,不是說吹吹就好了?”

    方馳神情巨震,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話還能是什麼意思?!

    苦盡甘來得償所願說得就是此時了!

    他將人從懷裡撈出來,林曉被他抱了許久,原本慘白的臉色竟然悶出了幾分血色,還未等方馳開口求證,便先一步拉過了他的左手,瑩潤的指尖悄然覆上腕間那塊被自己啃出牙印的皮膚,指腹輕移,肌膚摩挲間,是從前絕不敢輕易表達出來的傾慕與篤愛。

    一下、兩下,三下——

    指尖微頓,林曉從旖旎情愫中抽身,慢慢抬起頭來,茫然道:“我記得……昨晚我咬的是這隻手吧,那這… …”

    腕間肌膚幹乾淨淨平整無痕,除了能摸到比平時跳動的頻率燒快一些的脈搏,其餘的,別說牙印了,怎麼連個蚊子叮出來的包都沒有?!

    方隊長這晚本就喝了酒,可放下姿態不再抗拒的小林師傅比醇香烈酒還要醉人,方隊悸動得幾乎失態,早把自己那隻早已經復原痊癒的手腕忘到了爪哇國,眼下被他這麼一提醒,才久夢乍回地猛地抽回左手,輕咳一聲,尷尬道:“那個,是這隻手嗎?我早忘了,唔……沒事,反正不疼了,真不疼了,你別——”

    話未說完,林曉忽然向前探身,胡亂一抓,方馳怕他從沙發摔到地上,下意識地伸手來扶——得,歪打正著。

    這下兩隻手腕都被小林師傅攥住了,力氣巨大,掙脫不得。

    林曉說了句“別動”,重新向後在沙發上坐好,將方馳的兩隻手都放在自己腿上,號脈似的,一手一隻,再次將指尖搭上他手腕。

    摸來摸去,脈搏更急促了,但是咬痕——壓根就沒有了!

    方馳見他端肅神情中還帶著一絲困惑不解,不由失笑,此時干脆連大尾巴狼都不裝了,笑著問:“小林師傅,摸出什麼來沒有?”

    林曉屏息斂聲,疑惑地搖搖頭。

    “為什麼……沒有?”

    方馳極力繃著笑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可能,別人都說有了,怎麼你就摸不出來,別是你這小師傅學藝不精吧?你再好好摸摸?”

    林曉囁嚅:“上午在排練室他們是說有紅腫,還滲血呢……可我確實摸不到什麼啊……”

    方馳:“嘖,沒讓你摸牙印。 ”

    林曉:“那摸什麼?”

    方馳:“喜脈身孕啊。”

    林曉:“……”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混蛋啊怎麼這個時候還能開這種玩笑真的要氣死了可是又好想笑啊!

    就……真.花式理療.按摩開背.針灸艾熏.服!

    方馳眼底噙著笑痕,嘴角上揚的弧度昭示著此時心底超標的愉悅,他將林曉的雙手合攏在一起,包裹在自己掌心,音色低緩而溫柔:“小林師傅,還給吹吹仙氣嗎?”

    林曉又羞又惱,抽出一隻手來向前一掃,直接捶在他肩上:“你騙我!你們合起夥來騙我是吧?就欺負我看不見!”什麼負傷嚴重紅腫滲血,都是欺負他這個小瞎子的說詞!

    合著他就每天上一當,還噹噹不一樣是吧!

    他越是惱羞成怒,方馳越是笑得恣意放肆,他不怕林曉生氣,只怕他永遠保持沉靜平和的姿態,永遠像初見那樣給他剛剛好的距離,而生氣了捶下肩膀什麼的,是對自己人才會有的僭越之舉。

    林曉臉色燒紅,咬牙恨道:“別笑了!之前不是還催著我去睡?現在我困了,回房間!”

    小林師傅起身,幾乎要落荒而逃,方馳一把將人拽住,重新圈在懷裡,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背上耍無賴,這還不夠,說話時更是沒個正形,下巴墊在林曉肩上和他咬耳朵,帶著酒氣的呼吸全部灑在林曉耳後,那塊雪白細膩的肌膚在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林曉:“你放開!”

    方馳:“不放,喝多了,背著走。”

    林曉:“萬一摔了呢?”

    方馳:“我墊著你。”

    林曉:“ ……”

    有理有據,反駁不了,一種植物。

    小林師傅無奈,背上被迫拖著一個其實只喝了三杯紅酒,愣是裝出喝了三瓶架勢的方.人形挂件.馳,憑藉腦中的固有印象,一步步往客房方向挪步,走了幾步後,林曉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停下了步子——

    不對!

    小林師傅:“我回客房,你回你自己房間!”

    人形挂件:“不行,我喝醉了晚上自己睡不安全,旁邊必須有人陪著。”

    這藉口太爛,被小林師傅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不安全的,再說之前幾次你也喝酒了,不是睡得也挺老實?!”

    方隊長涎皮賴臉,輕笑一聲,篤定道:“是,我為什麼能睡得安穩?就是因為之前喝了酒,都是和你一起睡的。”

    林曉臉紅語塞,回想半晌,悲催地發現事實還真的是如他所言。

    林曉站在客房門口,試圖垂死掙扎一下,慌亂之中卻難免口不擇言:“今時不同往日了,反正你下去,自己去睡!”

    方馳笑得愈發愉悅舒心:“哦?有什麼不一樣的,寂靜的房間寂靜的躲,寂靜的被窩裡你和我,為什麼這次不能一起睡?”

    林曉:“不安全!”

    方馳:“都說了不一起睡才不安全。”

    林曉:“一起睡了我不安全!”

    “呦……”方馳一頓,隨後笑得風流:“懂得挺多啊小林師傅,真人不露相啊。”

    林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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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半晌說不出話來,垂著頭幾乎要把牙根咬斷,從方馳的角度看過去,小林師傅側臉和脖頸已經紅得透成了一片,烏髮雪膚,緋紅誘人。方馳又是滿足又是感慨,喟嘆一聲,輕聲道:“開玩笑的,我是什麼樣的人,小林師傅不應該最清楚?所以多慮了啊。”

    沒想到林曉沉默兩秒,竟然慢慢搖了搖頭,反向搭在方馳胳膊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收緊,說:“都說了不一樣。”

    方馳心中狠狠一跳。

    這一晚,林曉行事舉止間已經透露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訊息,方馳並不貪心,他了解林曉所有的顧慮與惶恐,他擔心的、害怕的、愧疚的,所有那些不曾言說的糅雜情緒,他都明白。所以方馳不敢苛求過多,想著只要他不再左避右閃,願意慢慢正視彼此,正視自己的真心就好,有了他開始的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 —方隊長才不會狂奔而來,方隊長壓根就站在他身邊沒動。

    方馳輕嘆一聲,緩緩說:“林曉,我沒想現在就讓你做個決定。”

    林曉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再這麼拖著你、耗著你,那樣就太混蛋了,我自己……也難受。”

    世間哪有真的經得起百般消磨的熱忱與鍾愛,若是難尋雙全法,索性不奢求這虛假的完滿。

    這個道理他明白,所以,在自己、方馳和父母之間,注定是要所有辜負的。

    既然如此,他就背著這不忠不孝不義的罵名,生一次狼子野心吧。

    “所以?”

    “所以……”林曉咬著下唇,沉吟一瞬,輕聲說:“讓我試試吧……”

    這話說得輕細幽微,方馳卻聽得清楚明白。

    方隊長先是一愣,而後眼眶在就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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