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綽就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看著操場上那兩道意氣奮發的少年身影。

秋意濃濃，校園裡飄著馥鬱的桂花香氣，陽光在籃球場上鋪下一層金黃。

耳邊是學生們打鬧的聲音，身後卻走來一個人。

「沈綽。」肖傾何走近，站在了她身旁。

哪怕他是在喊她，目光卻沒有看向她，而是同她一起看著操場上那片熱鬧。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彷彿只有他們的時間是靜止的。

沈綽皺了皺眉頭，臉上的情緒還是淡的，「你好像總是在老師面前幫我說話。」

剛才從老師的話裡，是這麼說的。

「大概……吧。」肖傾何笑了笑，唇色紅潤微微上勾的弧度很是好看。

他回答得很模糊，或者是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沈綽並不喜歡去探究別人的內心，也不怎麼想說話。

聽他這麼說以後，乾脆就順勢沉默了下去。

可能也是發覺自己這句話不怎麼好接，肖傾何抬手扶了一下金絲邊鏡框，換了個話題，「你似乎有心事。」

他的溫文爾雅並不會讓人感覺到這句話的唐突。

沈綽倒是不反感，就是也不太想說。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還沒跟這些人熟到可以隨便談心事的程度。

所以當眼角餘光瞥到他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她眉梢略微挑了一下，嗓音淡淡道：「有，但不想說。」

這時，操場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季風揚進了一個三分球，正跟跑過去的宋浪擊了個掌。

兩個少年站在陽光底下相視一笑，身上都好像渡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課間時間有限，他們只打了半場。

在那麼多人的操場上，就只有他們兩個這麼張揚打眼。

肖傾何回過頭去，沒有再說什麼，唇邊卻始終都帶著溫柔的笑意。

……

最後一節課，老師安排的是自習。

沈綽坐在課桌前，翻了翻那些嶄新的課本，又皺起了眉頭。

課本很新，新到好像從來都沒被人翻開過。

頁面上乾乾淨淨，也沒有任何做過筆記的痕跡。

她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卻又一直有種不對勁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教室裡非常安靜，其他同學都在低頭寫作業，時不時會有幾道翻書的聲音。

以及……旁邊這個人撕開糖紙的細響。

「撕拉——」

又是一聲響，沈綽略微偏過眸子，就看見季風揚往嘴裡塞了顆糖。

有風吹過，帶著好聞的桂花香氣，又夾雜著淡淡的牛奶味。

兩人的課桌隔得不遠，季風揚一抬頭就對上了少年的目光，於是眨了眨眼，「來一顆？」

他一邊說，一邊從校服褲兜裡掏出了一塊糖放在手心。

透明的糖紙裹著一顆奶白色的軟糖，跟他那張痞帥的臉有點不搭。

沈綽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拿過他手心裡的糖，也拆開放進了嘴裡。

可是入口之後，卻沒有想象中那股奶香甜味，而是全然無味的。

怎麼會這樣？

「怎麼？不喜歡奶糖味？」見少年吃了糖反而眉頭皺得更緊，季風揚又從課桌裡抓了一把糖出來，「什麼口味都有，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