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月光越發銀白清冷。

街邊路燈一片漆黑，絲毫沒有要亮的跡象，好似根本沒有通電。

附近所有店鋪也都一樣，看不到一絲光亮。

四周過分安靜，連陣陣風聲聽上去都詭異起來。

這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荒涼，彷彿整座城市都變為了廢墟。

兩人藏身在臨街店鋪的櫃檯後面，稍作休息。

顧沉眠幫沈初墨把小腿上的傷包紮好，才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額角上的傷。

「看樣子應該是全城斷電了。」沈初墨背靠著櫃檯坐下，受傷的腿微微彎曲著，湊近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勢。

還好，只是輕傷。

看到少年的動作，顧沉眠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她臉頰上的灰塵，嗓音低沉道：「嗯，估計是為了阻斷葉微恆的視頻傳播。」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奪回網路控制權，直接切斷全城電源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嗯。」沈初墨點點頭，「對面那個狙擊手故意把我們困在這裡，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潘老師已經進去很久了，現在得先想辦法解決掉那個狙擊手，然後一起離開。」

「我知道。」顧沉眠檢查了一下槍裡的子彈，低頭看向少年受傷的小腿，「這裡很安全……」

「哥哥，別想丟下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沈初墨出聲打斷，目光堅定地望著他，「同樣，我也說過，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兩人剛從槍林彈雨裡逃出來，身上的警服都有些狼狽。

少年臉色略顯蒼白，那雙眼睛卻亮得清透。

說完，也不等顧沉眠回話，她已經撐著櫃檯站了起來，唇邊還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小傷而已。」

更何況，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生入死。

既然如此，又怎麼少得了這次。

只有一起行動，心裡才會踏實。

顧沉眠了解沈初墨的固執，便什麼也沒說，起身把槍和彈夾都塞到了她手裡，「一共十五發子彈。」

「顧警官會不會太高估我了？」沈初墨沒接，又把槍還給了他，「我槍法沒你好，還是你保護我吧。」

少年說這話時，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

儘管語調依舊很淡，眼神卻有點沈綽的影子，散漫而又極具侵略性。

兩人對視幾秒，互相都很明白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好。」顧沉眠低低應了一聲，伸手將少年拉入懷裡，緊緊抱了一下又很快分開，「跟緊我。」

小腿上的子彈擦傷經過包紮已經止住了血，沈初墨忍著痛笑了一下，「嗯。」

說話間，兩人借著月色摸了出去。

……

全城斷電後，只有臨城警局有緊急供電。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燈火通明的警局就如同汪洋裡的一座燈塔。

網安小組其他警員都受視頻影響，醒來後的精神狀態十分差。

只有喬希還算稍微好點，仍舊坐在電腦前奮戰，想辦法先恢復通訊設備。

「預計還要多久恢復？」顧泊臣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剛才查到的IP地址，臉色極為嚴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