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

沈初墨下樓來到客廳，陸千山和葉微恆都在。

距離約定行動時間，只剩下十分鐘。

深山別墅周圍布滿了監控警報器，警方想要暗中包圍並不太容易。

葉微恆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筆記本電腦擺在腿上，全天進行網路監控。

「老師，顧泊臣死了，你該滿意了。」

走到沙發前坐下，沈初墨隨手拿起茶幾上的綢布，擦拭著手裡的槍。

漆黑精緻的槍管被擦得鋥亮，少年似乎還不滿意，放在手裡慢慢擦拭著。

鳳頭鸚鵡在鳥籠裡上躥下跳，明明是上了年紀的老鳥，今晚卻異常興奮。

陸千山沒有管它，戴著老花眼鏡在看書。

黑色封皮，燙金大字，正是沈負那本成名之作。

儘管翻閱了無數次，書頁還是保存得很好，看上去很新。

不過也僅僅是看上去而已。

畢竟過了這麼多年，總是會有些發黃。

他輕輕翻了一頁，年邁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你看過你父親這本書嗎？」

沈初墨神色淡淡回答：「小時候看過，不過早就不記得講什麼內容了。」

隻隱約記得是講完美犯罪，也不知道書中的警察後面有沒有抓到罪犯。

陸千山點了點頭，「你可以重新看看，很有意思。」

說著，他把手裡的書合上，遞了過來。

這本書早年已經被禁封，市面上已經找不到了。

沈初墨放下綢布，伸手把書接了過來。

黑色封皮微微有點涼意，翻開以後的紙張很有質感。

書頁上有潦草輕狂的字跡，沒想到還是沈負親筆簽名版。

只是她現在沒有心思看，隨手翻了幾頁就合上了。

抬起頭看向陸千山，認真道：「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千山摘下老花眼鏡，收進眼鏡盒，「問吧，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沈初墨點頭，揚了揚手裡的書，「S.No1的出現，究竟是因為我父親，還是因為這本書？」

聽上去，沈負和這本書沒什麼差別。

這本書本身就是沈負寫的。

但兩者之間的意義卻大不相同。

陸千山明白其中意思，卻笑著反問：「你了解你的父親嗎？他是個天才，只有天才能寫出這樣的書。」

「所以，你並不完全跟我父親一樣，也並不十分相信這世上存在完美犯罪，對嗎？」

「不，我相信，否則你以為警方為什麼一直抓不到我們？」

他笑著攤了攤手，有些渾濁的眼底流露出幾分自信。

沈初墨放下書，搖了搖頭，「你真的以為你們犯下的罪行，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嗎？」

「但我們現在還坐在這裡，不是嗎？」陸千山頓了頓，又說：「況且，你也坐在了這裡。」

少年把玩著手裡的槍，略微往後靠了靠，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是坐在這裡，但我跟你們始終不同，我知道我在做什麼。還有，就算這本書是我父親寫的，我也並不會因此而認同完美犯罪的說法。」

陸千山笑容未變，指了指茶幾上那本書，「這就是我讓你重新看看這本書的原因，當你看完或許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