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泊臣再次醒來，是在一個廢舊倉庫。

綠皮吊燈晃了一陣，周圍堆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廢料。

他被綁在一張椅子上，麻繩綁得很結實，嘗試了好幾次依然紋絲不動。

倉庫裡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在。

嘴巴被膠帶死死封住，也無法呼救。

那盞吊燈的光線有些暗，他旁邊就幾隻四四方方的大木箱，還有好幾袋水泥灰。

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得出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臨城市這樣的倉庫還不少，一時間也很難確定這是什麼地方。

顧泊臣緊緊皺著眉頭，額頭上的皺紋更加明顯。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記憶卡在了對上那個少年的眼睛這裡，後面發生了什麼就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那個少年，那雙眼睛，他不會認錯。

沈初墨，到底想幹什麼？

正想著，緊閉的倉庫大門突然開了。

外面月色明亮，少年逆著光走了進來。

這次，他沒有戴口罩。

顧泊臣看著他慢慢走近，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清冷白皙又透著幾分病態，神色卻顯得有些散漫，眼神也變得極具侵略性。

雖然接觸不多，但他還是一眼就分辨出了少年身上的變化。

「顧叔叔。」

沈初墨走近，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木箱坐了下來。

少年嗓音低低的，很乾凈。

他隨意坐在木箱上，單腿修長細直還站在地上。

注意到他是喊『顧叔叔』而不是『顧局』，顧泊臣目光裡浮現出探究的神色。

沈初墨伸手把他臉上的膠帶撕下，勾唇笑了笑。

沒了膠帶，顧泊臣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反而冷靜下來。

「既然你叫我一聲叔叔，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想向你求證一件事。」

少年如此直白坦言，倒是讓顧泊臣感到有點意外。

他頓了頓，點頭道：「你說。」

沈初墨直視著他，淡淡出聲：「關於沈家當年涉及的模仿小說殺人案，我想知道真相。」

這本該是一樁塵封已久的舊案，六年過去了都無人提及。

顧泊臣以為已經沒人記得，卻猝不及防的聽人提起，他連眼神裡的震驚都忘了掩飾。

瞳孔震顫了幾下，才艱難開口：「你……是沈家的人？」

可他明明記得，當年沈家除了沈負夫婦，就只剩下兩個女孩。

眼前這個少年，又是沈家什麼人？

看他這樣的反應，沈初墨微微皺眉，「你別管我是什麼人，先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

「真相？」顧泊臣盯著少年的臉，突然有些晃神，「我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麼。」

他極少認真去看少年的長相。

即使看了，也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現在仔細看，少年眉眼的確跟沈負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跟沈負比起來，他看上去要冷俊得多。

沈初墨沒有躲避他打量的目光，眉梢微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當年這個案子難道不是你辦的？」

「是我辦的。」顧泊臣似是想起了什麼，皺眉搖了搖頭：「時隔多年，到現在我也不能確定，當時的判斷到底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