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解釋。

紫宸看著少年避開自己目光的動作，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鳳玉說你在那死寂之地內……與另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男人在一起。」

紫宸只是在平靜的敘述事實，太一聽在耳中，卻驀地紅了面頰。

「我……」

紫宸覺得自家小徒弟這幅羞澀模樣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本來平靜無波的心情變得不好起來。

——有一種自家精心伺候的白菜被外地不知底細的豬給拱了的微妙感覺。

「我等修士，修行本是與天道爭壽，但也講究順應自然。我雖然是你的師父，卻也沒有理由左右你的一生。」

紫宸合上眼簾，後背挺得筆直，說話間隱約帶了些來自「老父親」的酸味。

「但你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怎麼也要把那個男人的事情同我說一說吧。」

太一抿了抿唇，他感受得到紫宸是真的在關心他——這位師父，是真的把林太一當新生骨肉一般的疼愛。

但就算是這樣，東皇陛下也不能將自己與帝俊的事情和盤托出。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樂意知道天外還有天這回事的。讓方小世界中的修士們繼續如前的生活，才是對他們的愛護。

太一腦筋飛速轉動，抓住小洛的靈識搖晃：「快快快，給我想出個完整的理由來！」

小洛：「……」

我只是個可憐弱小又無辜的小小靈識而已啊摔！

紫宸閉著眼睛，好一會兒後才聽到自家小徒弟低低的開口。

「師父，其實在未曾被收入天玄宮內修鍊的時候，徒兒就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裡有個男人一遍一遍的告訴我，他愛……喜歡我，他在等我。」

「那時候還小，也不懂事，從未把這個夢當做一回事，但上一次，我在閉關突破境界的時候，卻差點被心魔所噬。」

「所以我才跟您請示要下山歷練，順著夢中那人指引的方向前往死寂之地。」

紫宸睜開眼睛，就見少年玉色的面頰泛著微微的粉，狹長的黑眸因為說起了那個人而閃閃發亮。

太一唇邊綻開一朵小小的笑，清朗悅耳的嗓音中帶著一點很明顯的羞澀。

「一開始，我只是想要完成心中的執念，好讓以後的修行不會被這莫明生出的心魔所累，但是，在死寂之地看到帝俊的時候……」

太一抬眸，神色誠懇的看著紫宸。

「師父，我忽然有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那一刻的我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情——他是我的全部，我的一生所求。」

紫宸微微蹙眉，他沒想到自家小徒弟會對他說上這麼一段……這麼一段像是離奇話本上的話。

「命中注定？一生所求？」

太一堅定點頭：「是，師父，徒兒本以為修行之路，禹禹獨行即可。」

「但遇見他的時候，我才發現，即使能夠得成大道，修鍊成仙，若是不能與他長相廝守，長生不老、不死不滅亦只是對自己的懲罰而已。」

眉目清絕的少年站在房間中央，狹長黑眸中閃著光華，雙手高舉過頭頂，彎身行了一禮。

「還望師父能夠成全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