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之歌酒吧裡,溫暖的燈光下,騎士們紛紛踫杯,享受這難得的片刻閑暇。
喬伊斯抱著抱枕,坐在角落裡,夜楓喝醉了,躺在沙發上,而雛龍趴在他的肚皮上,看著喬伊斯,聽他說話。
“還沒給你起名字呢。”喬伊斯笑道︰“他們都叫你夜龍,這個名字可以嗎?”
“啾。”雛龍朝喬伊斯嫩嫩地叫了聲,慢慢地爬過來,喬伊斯便抱著它,雛龍只有小狗一般大,在喬伊斯身上一陣亂扒拉,弓起身,仿佛在用力憋什麼。
喬伊斯︰“……”
“你要便便嗎?”喬伊斯登時一頭黑線,夜龍的屁股正對著枕在喬伊斯大腿上的夜楓的臉,喬伊斯生怕它把龍糞拉在夜楓腦袋上,忙把它抱開一點點。
“它拉過了。”夜楓閉著眼,臉上帶著些許紅暈。
“羅德堡是個不錯的地方……”
“說實話,拿煉金師協會和白蘭多家族換,實在是虧了……”
“白蘭多家族還沒解決。”
“就留給康坦斯丁自己去頭疼吧。”
騎士們又笑了起來。
澤坐在燈光下,隨手洗牌,朝一眾人問道︰“神恩節結束後呢?”
“看情況。”亞歷克斯說︰“我猜現在已經是反攻的機會了。”
“塔克還沒有定下來,如果計劃奪回黃金之城,西裡斯領將成為亡靈的後方。”修把酒杯放在桌上,說︰“我建議先解決西北方的問題。”
“雷失蹤太久了。”羅傑說︰“他是解開聖光屏障的關鍵,這幾天我需要和亞歷克斯商討下一步的……”
“喂!你們快看!”喬伊斯驚訝地叫道,所有人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著喬伊斯。喬伊斯把雛龍捧著,放在桌上。
雛龍一臉用力的表情,蹲在桌上,弓起身不住發抖。
“它要下蛋了?”澤問。
喬伊斯︰“……”
“生病了?”亞歷克斯問。
“這裡。”羅傑指向雛龍的背脊,雛龍的背脊裂開了兩條小小的縫隙,仿佛有嫩芽帶著光,從裡面伸出來,開始生長。
“喔哦哦哦哦哦哦——!”所有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夜楓一手按著桌子,大叫道︰“兒子!努力!”
雛龍憋了半天,終於把羽翼憋了出來,剎那間抖開,翅膀閃爍著星光的溫潤色澤,在龍翼上現出星圖的排布。
“啪啪啪啪”
夜楓馬上開始鼓掌。
所有人︰“……”
夜楓說︰“要鼓勵它,它需要大家的肯定。”
於是騎士們一頭黑線地開始鼓掌,雛龍眯著眼,顯然非常高興地笑了起來,緊接著朝著桌子邊一躍。
“咚”的一聲,雛龍腦袋朝下,撞在了地板上。
喬伊斯︰“……”
夜楓︰“……”
翌日,喬伊斯與他的騎士們休假在家,便輪流開始教小夜龍飛向,起初大家還對它十分感興趣,然而時間久了就開始熟視無睹了。畢竟夜龍不會說話,唯一的技能就是賣萌,除了吃得多之外,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騎士團裡清一色大男人,對以賣萌類為主要存活技的生命體沒有太大興致,只有夜楓幾乎無時無刻會帶著它,有時候讓它趴在自己的頭上,有時候讓它躺在自己的兜帽裡睡覺。
於是全團開始把雛龍當做吉祥物來看待,雖然它的進食量很大——是真的非常大。
雛龍的早餐可以吃一整磅麵包,外加半磅燻肉,以及兩個隻果,喝水則是翹著屁股一頭埋在水罐裡喝,以至於幾次摔進水罐裡險些溺水,還是澤聽到響動才把它撈出來的。
“話說你們……”澤面無表情地嚼著起司棒,一臉無奈地看著正在吃他另外一半食物的雛龍,說︰“不覺得它吃的東西和它的體型很不相稱的嗎?”
雛龍把吃的全部嚼碎,儲存在腮幫子裡,躲到角落一邊盯著澤一邊艱難地去吞咽了。
“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亞歷克斯說︰“讓它吃吧,還是吃得起的。”
羅傑疑惑地端詳雛龍,說︰“但是這麼久了,它一直沒有長大,是很奇怪的事情,按照生物學理論,初生的嬰兒應該有體型變化……”
修笑道︰“你們現在擔心它的食量,不如擔心以後,等到變成幽暗峽谷裡那頭巨龍,要吃多少東西。”
喬伊斯︰“……”
亞歷克斯︰“……”
“我覺得。”喬伊斯提心吊膽地說︰“應該還是夠的,這個……好吧,我現在知道母親生前為什麼總說養孩子不容易了……”
眾人幾乎要被喬伊斯笑倒,雛龍吃完以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又迅速地跑出去了。
“去哪?”夜楓說。
“上廁所去了。”羅傑說︰“我在後院裡給它準備了龍沙,供它掩埋自己的糞便。龍糞是煉金術裡的一種強烈製毒劑。”
喬伊斯便跟著開始照顧它,雛龍一邊在沙堆裡蹲著排便,一邊看著喬伊斯嗷嗷叫,示意他不要看了,不好意思。喬伊斯卻笑了起來,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哎。”喬伊斯嘆了口氣。
“陽光正好,為什麼唉聲嘆氣呢?”亞歷克斯靠在後院的門邊,笑了笑。
喬伊斯看了眼亞歷克斯,雛龍拉完了,把糞便掩蓋起來,屁股在沙堆上蹭了蹭擦乾淨,便扒著喬伊斯的腿爬上去要抱。
“因為霍倫?”亞歷克斯說。
“是的。”喬伊斯說︰“那天我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戰鬥到一半,太緊張了。”
“我感覺到他的體內有和我們一樣的聖痕。”亞歷克斯忽然道︰“老師的感覺不會錯,你們是不是……”
“沒有。”喬伊斯說︰“我也感覺到了。”
喬伊斯抱著雛龍,在亞歷克斯身邊坐下,朝他講述了認識霍倫的經過,其中大部分詳情亞歷克斯是知道的,後來喬伊斯根據他的感覺,隱約猜到了一點。
“靈魂中的聯系。”亞歷克斯點頭道︰“可以想象,那麼我想,霍倫閣下的身份,已經是我們騎士團中的一員了。”
喬伊斯︰“……”
喬伊斯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甚至有好幾次,他覺得霍倫幾乎就是作為他的守護騎士,在為他戰鬥。但是事實上,他對霍倫,並不像對亞歷克斯等人一樣,有著異乎尋常的依賴與感覺。
“我最開始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好朋友。”喬伊斯說︰“後來在自由港再見的時候,他就像我的哥哥,如果奧丁是像他那樣的,或者我們有著一個霍倫這樣的大哥,我會覺得很幸福,可是守護騎士……”
喬伊斯覺得尷尬無比,卻又不知道為什麼,帶著緊張與期待。
亞歷克斯笑了起來,他們並肩坐在後院的台階上,亞歷克斯眯起眼,沒有說話,改而以手在面前平撫而過。
在這個時候,屋內所有的騎士身上聖痕都獲得了呼應,所有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後院,澤要起身出去,羅傑卻示意他不用過去。
喬伊斯明白亞歷克斯的用意,他在嘗試使用聖痕獲取守護騎士們的共鳴,他閉上雙眼,提升了聖能,在這一刻,六枚聖痕猶如天頂的星座,開始震蕩,五名騎士就在附近,而第六枚聖痕,則在距離此處不遠的西北城區,貧民巷內!
西城區內的霍倫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正在朝他們這邊移動。
喬伊斯的眼中帶著驚訝,緊接著亞歷克斯再次提升了聖痕力量,包括羅傑等人在內,聖光陣陣鳴動,霍倫的移動又停了下來,喬伊斯能感覺得到第六名騎士了,霍倫的力量與存在,通過騎士長亞歷克斯的召喚,已經被納入了共鳴之中。
亞歷克斯漂亮地將聖痕之力一收,起身。
“第六個人。”羅傑說︰“你知道他是誰麼?斯科特。”
“我想擁有這麼強大的能力,與教廷中有著蛛絲馬跡的牽連,根據修與喬伊斯的描述,很明顯了。”亞歷克斯說︰“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喬伊斯說︰“什……什麼?”
羅傑道︰“第一次見面時,他的自我介紹是霍倫‧賽裡斯‧馮。”
喬伊斯︰“!!!”
數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修的震撼尤其強烈。
“難怪……”修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嗎?你復活了英雄王的遺骨?可是這個過程……”
喬伊斯說︰“他告訴我,他是在回到北裂境以後,使用帕拉塞爾甦斯留下的研究筆記,才獲得身體的,可是……這都是什麼啊!他是我的祖先啊!”
“不一定。”亞歷克斯說︰“這麼說或許有點不敬,不過我想,我們需要討論清楚事情的經過,才好征求霍倫閣下……英雄王陛下的同意。”
“你的劍和盾還是他的呢。”修笑道︰“最好恭恭敬敬,雙手奉還。”
澤問︰“如果那大個子……就是我們的祖先,那事情就麻煩了,騎士長的位置是不是……”
“這是不可能的。”亞歷克斯想也不想就解釋道︰“我們代表我們自己,聖戰雖然是歷史遺留問題,但每一個人,都是在作為凡人,為了這個世界而戰,我相信就算賽裡斯陛下再生,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羅傑說︰“必須先給他一個合適的身份,才能邀請他加入我們。”
“我還沒有點頭呢。”喬伊斯哭笑不得道︰“你們就……”
“你不是已經和他訂契約了麼?”澤問道︰“我還沒問你呢,你還好意思說?”
“沒有!”喬伊斯說︰“這個契約是不小心訂下的,我們雙方在當時都不知情啊!”
亞歷克斯︰“還在北裂境的時候,他讓喬伊斯為他起了一個名字,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希望一個新的身份,當做人類生活。喬伊,你覺得呢?”
眾人都沉默了。
“我……”喬伊斯嘴角抽搐,雛龍突然抓狂地大叫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喬伊斯說︰“不小心把你抱太緊了。”
“你不喜歡霍倫麼?”羅傑說。
“不是不喜歡。”喬伊斯有點鬱悶地說︰“想到和自己的祖先……”
“我覺得他的靈魂核心,應該不會是賽裡斯的。”修說︰“只是擁有了陛下生前附著於屍骨上的靈魂力量,並進而得到了這一部分的記憶,你不妨將他想象成為一個獨力的人。”
“是的。”亞歷克斯說︰“以我的角度出發,也認為正是如此,但是畢竟我們都不是他,不應揣摩他的用意,最後還是得喬伊,由你去……”
亞歷克斯看了喬伊斯一眼。
羅傑朝喬伊斯曖昧地動了動眉毛,說︰“感情不夠可以慢慢培養。”
喬伊斯知道羅傑的意思,數人於是全部開始起哄,令喬伊斯滿臉通紅,說︰“好了好了,我去看看他。”
夜楓忽然道︰“他有家人嗎?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羅傑朝夜楓說︰“索因只是他無意中救下來的一個族裔。”
“我承諾過他。”喬伊斯說︰“大戰結束後,會讓索因人到米蘭湖一帶居住,但是看他這麼反感哥哥,可能……”
“如果覺得不妥。”亞歷克斯說︰“就去道個歉,以我的立場,我願意接納他。”
“可以。”修想了想,說︰“他為我們付出了許多。”
羅傑說︰“我贊成。”
夜楓看看喬伊斯,說︰“可以。”
澤說︰“好吧……自己的老祖宗成為了守護騎士,這真是奇怪的事……難怪我覺得有點怕他。”
“誰陪我去?”喬伊斯說︰“我得和霍倫先聊聊。”
數人互相看看,修舉起手,繼而起身,穿上長風衣,戴好手套,說︰“我們不回來吃晚飯了。”
“我覺得科索恩一定會偷偷把喬伊拐出去約會。”羅傑朝亞歷克斯說。
亞歷克斯大笑起來,說︰“我準備到碼頭去,看看能否趕上神恩節後的第一班運船。菲裡德,你去不?”
“我去海因裡希家族走一趟。”澤說︰“羅德堡裡,她們的信使讓我有空過去一趟,談談西裡斯領的事。”
“兒子留在家裡吧。”夜楓說。
“嗯。”喬伊斯摸了摸雛龍的頭,夜楓過來抱它,雛龍的爪子卻緊緊抓著喬伊斯的衣服不肯放,喬伊斯本來就緊張,衣服快被它抓爛了,說︰“我帶著他出去吧。”
夜楓擔心地說︰“小心別給它亂吃東西。”
修作了個拜拜的手勢,帶著喬伊斯出了門。
這一年的冬天整個香格裡拉大雪飄揚,港口卻還沒有封凍,經歷了大戰後,全城已成廢墟,然而在這廢墟之中,卻又有著無比旺盛的生命力,在茁壯成長。所有眼楮看得到的建築物都在重建,而廢棄的公園門口,拉起了神恩節的花束與w寄生。
孩子們不用上學,在公園裡打鬧,歡樂的笑聲遠遠傳來,一派欣欣向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