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雨嘩啦啦地響,喬伊斯在門口看了一會,又走出去抬頭看,天空中一片灰暗,什麼也看不到,隻好又走進來,坐在家裡,片刻後又走出去,又進來。
“你是鐘擺嗎。”澤面無表情地問。
喬伊斯說︰“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攻城?”
“很正常。”澤說︰“多諾修斯和協會有約定,這幾天裡的行動,驚動了麥裡安,前天我和羅傑去協會,把麥裡安的老巢翻了個底朝天。”
“你們去偷東西了嗎?”夜楓抱著蛋,趴在桌上朝澤問道,一邊用手摩挲光滑的蛋殼,期待它再吸收點聖光好快點孵化。
“嗯。”澤看著那個蛋,過來摸了摸它,於是夜楓就把蛋讓給澤抱一會,事實上除了喬伊斯,其余騎士都對蛋很感興趣,但是抱它也要朝夜楓先申請,才能抱不超過十五分鐘。
“找到什麼了?”喬伊斯問︰“你們可以暫時先別玩那個蛋了嗎,我好害怕會摔碎……”
“你不能那樣!”夜楓果斷製止了澤用一根手指頂著蛋滴溜溜轉圈的行為。
“什麼都沒找到。”澤說︰“還被麥裡安下藥追蹤了,還好跑得快,但是,我們在沙門的實驗室裡,發現了傳送陣使用過的痕跡……”
夜楓馬上把蛋搶了回去,澤笑著五指一收,握拳,再攤開手時,手心籠罩著一團柔和的光,按在蛋上面,龍蛋便把聖光的力量吸收了進去。
“什麼樣的傳送陣?”喬伊斯問。
“我懷疑在沙門的實驗室裡,躲著一個空間系的法師。”澤說︰“但是這種魔法師都很狡猾,我看不見它,只是刺客的直覺,認為它存在。”
“所以呢?”夜楓問。
澤說︰“亞歷克斯準備搜查整個協會,用搜查的名義,把整個協會清理一遍,但是默克不答應,因為牽涉太多了,你也看到了,白蘭多家族不可能讓我們這麼做,所以事情就卡在這裡。”
“如果清理奏效。”澤作了個“削”的手勢,說︰“我們說不定可以利用傳送陣,直接展開襲營。”
瞬間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酒館都在為之顫抖,頭上撲簌簌地落下灰來,喬伊斯與澤停下了交談,夜楓抬眼看著天花板。
然而只是短暫的一會,澤便又說︰“但是現在,多諾修斯顯然已經得到了一點消息,迫不及待地展開攻城了。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什麼?”喬伊斯莫名其妙道︰“因為快要過節了嗎?”
澤︰“……”
“你怎麼這麼笨啊!”澤簡直是忍無可忍,抓狂道︰“因為城裡的消息他們全都知道!就是通過協會,才搜集到教廷的情報的!”
“息怒息怒。”喬伊斯忙道。
“喔。”夜楓問︰“所以呢?”
澤被他倆打敗了,擺手道︰“沒什麼了,你倆還是專心孵蛋吧。”
在那一刻,他們同時感覺到了聖光的湧動,聖痕在遠方強烈地呼喚著喬伊斯的聖光。
“是修?”夜楓道。
三人馬上沿著樓梯跑向平台,暴雨與雷鳴之中,雲層下仿佛有什麼在翻滾,繼而一團綠色的火焰裹著流星,從天空中噴發而下,狠狠地撞向香格裡拉!
與此同時,喬伊斯釋放出聖光,在屋頂露台上淋著暴雨祈禱,他身邊的水滴仿佛凝固於空中,緊接著從他身周開始,億萬降落的水滴全部亮了起來,刷然鋪向遠方的聖賽裡蘭卡大聖堂,形成一條璀璨的銀河帶!
水滴折射著明亮的聖光,光芒彼此跳躍,交錯,光明符文在那瞬間受到了感應,嗡然增加了強度。緊接著一道強光從聖賽裡蘭卡大聖堂斜斜飛起,悍然貫穿了天頂射下的毒火流星!
爆裂聲伴隨著流星的碎片炸開,擴散向全城,緊接著又有數枚稍小一些的流星射下!
而同一時間內,賽裡蘭卡大聖堂頂上,羅傑,修與亞歷克斯的聖痕同時一閃,羅傑再次一炮點射,修的魔法冰槍準備完畢,剎那間一柄尖銳的冰槍飛射而出,與流星相撞!
亞歷克斯身上的盔甲閃爍著耀眼的強光,怒吼一聲,側扛著光盾,嗡一聲射向天空,留下一個瀟灑的掠影,與流星相撞!
“黑家夥,你負責保護喬伊斯!”澤眼見還有一枚流星正在墜向防禦罩,便幻化出聖光鎧甲,飛向天際,沒入了雲層中。
毒火流星接二連三墜地,喬伊斯已無暇再抬頭看,香格裡拉轉瞬間成為了巨大的戰場,而教廷的軍隊來來不及布防,城市內的街道內出現了大量的屍鬼。遠方傳來嘶啞的尖叫聲以及民眾驚慌的吶喊。
佩西匆匆忙忙上樓來,夜楓馬上道︰“呆在這裡,哪兒都別去。”
“喬伊!”霍倫的聲音在遠處吼道︰“快下去!太危險了!”
屍鬼越來越多,霍倫竭盡全力,從香格裡拉的房頂朝他們狂奔而來。
四面八方的屍鬼沿著房頂跳躍,朝喬伊斯沖來,喬伊斯沐浴在聖光之中,毫無畏懼,夜楓深吸一口氣,喬伊斯在光芒中睜開雙眼,帶著微笑。
“你要做什麼嗎?”喬伊斯說。
夜楓抓狂地說︰“沒有鎧甲真鬱悶啊!喬伊斯,保佑我吧!”
夜楓閉上雙眼,再次睜開,一腳微屈,在光芒中離地懸浮起來,斜斜拉開弓箭,長弓指向地面,手心的聖痕發出強光,聚集成光箭。
說時遲那時快,夜楓刷然原地旋轉了一個圈,將光箭指向天際,喊道︰“喬伊斯——賜我聖光!”
喬伊斯馬上將發散出去的聖光為之一收,全部注入了夜楓的身體中。
一滴雨水落在弓弦上,迸射,夜楓睜開雙眼,松弦。
光箭刷然擴展,形成一道光柱,沖天而去!
猶如海潮般的屍鬼朝他們撲來,就在這時候,霍倫從屋頂上飛躍而來,抽出背後長棍,一手按著地面,側空翻滾,長棍掃開,一道沖擊波轟然擴散開去,將撲上前的屍鬼紛紛炸飛。
夜楓倒了下來,霍倫與喬伊斯忙把他扶住,那一箭射進了雲層內,緊接著雲層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再下一刻,光箭猶如暴雨般鋪天蓋地的灑了下來。
千千萬萬光箭無聲落地,猶如暴雨般越來越多,喬伊斯徹底驚訝了,他站在那狂潮般的光箭中,天譴神罰墜地。
“乾得好。”霍倫道。
光箭的暴雨隻持續了不到兩秒,整個城市內響起了哀嚎,剎那間一波箭雨,將城中徹底清空。
雲層上仿佛發生了劇烈的大爆炸,一陣雷光轟然劈下,炸向聖賽裡蘭卡大聖堂頂端的光明符文,光明符文發出爆炸聲,並在雷電中陣陣震蕩。
“下去。”霍倫馬上保護著喬伊斯與夜楓,佩西三人回到客棧內。
當天下午。
守護騎士們都回來了,修與亞歷克斯爆發了劇烈的爭吵,兩人各執己見,幾乎無法達成一致。
“必須馬上搜查協會。”修說︰“再這麼下去,多諾修斯的海軍馬上也要來了!”
“你不能用強!”亞歷克斯說︰“沒有搜查令,只會激起協會的抵抗!事實上就連光明正大的搜查,也不一定能排除整個協會內部不穩定的因素!”
羅傑說︰“今天的亡靈很明顯是從協會內被放出來的,但是你別忘了,科索恩,協會之所以在千年裡屹立不倒,不僅僅因為煉金師們的能力,還有中央防禦系統。”
“莎莉葉的魔力非常強大。”霍倫點頭道︰“必須有聖戰契約,才不至於受到她的攻擊,大聖堂那裡怎麼樣了?”
“默克受了重傷。”亞歷克斯道︰“他在最後用自己的身體保護光明符文,挨了多諾修斯的一發雷電之槍。”
亞歷克斯朝椅子上重重一靠,沉默不語。
“偽造一份搜查令呢?”修說。
羅傑搖搖頭。
喬伊斯正在給澤治療他肩膀的傷勢,雲層中潛伏著一隻毒火巨龍,澤與它進行短兵相接時,差一點點就刺中了它的逆鱗,這也是最後亡靈軍團得以退走的原因。
“夜楓最後的光明箭雨是從暹諾德大師那裡學到的?”亞歷克斯問。
喬伊斯點了點頭,說︰“他還不太能操控,現在有點脫力,我讓他先休息一會。”
夜楓躺在角落裡的沙發上安靜地睡著。
“如果沒有康坦斯丁的搜查令。”亞歷克斯說︰“那麼喬伊斯就要作為教廷方的代表,親自前往協會,協同我們解決。事情一旦如我們所料,在協會內部有傳送門的話,勢必是一場惡戰,既要分心對付亡靈,又要抵擋來自莎莉葉的攻擊……而且人還不能多,再次,擅自插手自由港的內政,會給其余大主教留下不良印象。”
所有人都沉默了,修說︰“如果不動手,那麼就走吧。”
“這不是撤退與否的問題。”亞歷克斯沉著地說︰“我也想盡快解決此事,假設在我們搜查協會,並對麥裡安與他的黨羽下手的時候,多諾修斯從海面與陸地發起雙重進攻,你要怎麼解決?”
“奧丁可以暫時抵擋住陸地的攻勢。”修答道。
“什麼?!哥哥也來了?”喬伊斯登時感覺到不妥︰“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沒有看信?”亞歷克斯也有點意外,說︰“他的軍隊現在就駐扎在城外。當然,他是以教廷軍的身份出現的,不能驚動康坦斯丁。”
喬伊斯深吸一口氣,局勢明顯與他想象的出入太大了,他還沒有時間細想奧丁為什麼會親自來到此處,給澤包扎好肩部的傷口後,朝亞歷克斯說︰“康坦斯丁有向我提到過,他或許會短暫地熄滅聖光,引亡靈大軍入城。”
“這樣傷亡太大了。”修說︰“默克也提到過這個戰術,這樣一來,香格裡拉將付出慘痛的代價,這次和從前不一樣,我們沒有在亡靈陣營裡的內應,無法及時把握他們的攻擊方向。”
羅傑道︰“喬伊,你能說服康坦斯丁下發搜查令麼?”
喬伊斯想了想,說︰“我去試試吧。”
“我們必須做萬全的準備。”修說︰“喬伊斯去說服康坦斯丁,我和亞歷克斯派人突進協會,不管是否拿到,今天晚上都必須動手。”
“不行!”亞歷克斯說︰“一旦希爾瑪翻臉,參與搜查的人全部都會被牽製在裡面,現在默克受傷無法出戰,萬一多諾修斯抓到這個機會來攻城怎麼辦?我甚至懷疑這就是他們的作戰目地,協會裡一定布下了陷阱,在等待我們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所有人停下了交談。
霍倫去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穿著鬥篷的女人。
“很抱歉打擾了你們。”那女人摘下鬥篷,正是梅裡朵。
“請坐。”亞歷克斯說。
“我們得到了消息。”梅裡朵進來坐下,朝給她端上熱茶的佩西點頭致謝,說︰“煉金師協會內,今天放出亡靈,是為了將各位引到協會裡,再利用禁魔領域困住喬伊斯大主教閣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亞歷克斯,亞歷克斯則以責備的眼神看著修。
修︰“好的,我錯了。”
“其實以武力突進。”羅傑說︰“只要迂回的方式與力量足夠強大,說不定反而能一舉奏效,前提是,喬伊斯的聖光能與莎莉葉的魔能彼此牽製。”
羅傑望向喬伊斯,說︰“這個計劃十分冒險,但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梅裡朵只是喝了口茶,陷入沉思之中,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
亞歷克斯說︰“莎莉葉的魔能在千年前強大無比,甚至能展開破除空間與規則的禁製法術,擊敗魔王級的對手,她通曉佔星術與黑暗魔法領域,以及煉金學。這太冒險了。”
霍倫說︰“斯科特,別忘了,莎莉葉已經死了,現在留下的力量,只是她為了保護協會而分離出來的最後信念。”
“我願意試試。”喬伊斯說︰“我會竭盡全力的。”
“梅裡朵小姐。”修抱著胳膊,在椅子上朝後靠,一晃一晃,說︰“我相信你在這個時候過來,不是來喝茶的,除了消息之外,還有什麼可以給我們提供幫助的麼?”
梅裡朵答道︰“如果願意協助自由港的話,奇卡導師會接應你們,就這樣。克裡斯汀夫人派我來詢問各位最後的意向。如果覺得太危險,這個行動無法再繼續下去的話,隨時撤離自由港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香格裡拉不是拉斯法貝爾,各位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感盛情。”
“答應了有糖吃麼?”修抬眼問道。
“禮貌一點,副騎士長。”亞歷克斯提醒道。
修笑了笑,說︰“你決定吧,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注視著梅裡朵,梅裡朵移開目光,不自然地避開了他洞察的眼神。
“準備朝康坦斯丁要求搜查令。”亞歷克斯說︰“今夜無論如何,突進協會。知道有陷阱,至少令我得以安心了。請您回報克裡斯汀夫人,梅裡朵小姐,我們不會撤離香格裡拉港。”
梅裡朵放下茶杯,說︰“感謝你們為此地所做的一切,有一位線人,或許能幫上各位的忙。”
“我就知道。”修起身去續杯,說。
梅裡朵怒視修,說︰“我不能在未曾確認你們計劃的前提下,把線人暴露出來,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了。”
羅傑道︰“我一度以為奇卡已經是你們埋伏在協會裡的暗探了。”
“他只是明面上的。”梅裡朵說︰“就像麥裡安一樣,我想白蘭多家族在協會一定還有後手,不管如何,務必當心。”
說著梅裡朵掏出一封信,交給亞歷克斯,亞歷克斯展開看了一眼,上面是個奇異的符文。
“進攻協會的當天。”梅裡朵說︰“在他的衣服與帽子上,會出現這個標識。他會協助你們。”
“我看看?”喬伊斯接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佔星術的符號,喬伊斯在阿妮妲的房間裡見過它,雖然形狀並不一樣。
諸人傳看過一次,修打了個響指,手中冒出火焰,亞歷克斯拈著信,放在修的火焰上燒掉,灰燼飛揚中,亞歷克斯的神色卻依舊凝重,說︰“準備動身吧,梅裡朵小姐,還有誰知道了你到過這裡?”
“我隱蔽得很好。”梅裡朵說︰“沒有人知道,克裡斯汀夫人會為你們的行動提供一切她力所能及的幫助,各位,拜托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