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香格裡拉,大戰方休。
“手臂感覺怎麼樣?”喬伊斯擔心地幫羅傑活動一手。
羅傑抬起手臂,說︰“已經逐漸恢復了,別擔心。”
羅傑在與希爾瑪的大戰中釋放出了投影形勢的守護騎士聖靈,這是令喬伊斯非常意外的事,所幸如此,希爾瑪的骨龍只是摧毀了戰鬥聖靈的一隻手臂,就像靈魂的效力一般,羅傑在戰後一手常常脫力。
但體內的聖光,正在緩慢地修復這隻表面上一切如常,只是偶爾使不上力的臂膀。
羅傑又道︰”我估計至少要一周時間。”
喬伊斯還有點擔心,但從第一天決戰過後,直到現在,羅傑的手從完全沒有反應,到能夠簡單地舉起東西,已經算恢復得不錯,只有等過段時間再說了。
教廷內務人員來來去去,喬伊斯穿過走廊去吃午飯。颶風已經退去,香格裡拉的碼頭成為一片廢墟,城內混亂無比,一連多日,所有人都在忙碌——預備軍事防禦,重建港口區,以及商量如何解決煉金師協會的後續問題。
當然,這些都與喬伊斯關系不大,畢竟他在本地是客人,秉承製造了爛攤子可以扔給主人去收拾的傳統,喬伊斯非常心安理得地暫時休假三天。
默克的樂觀情緒感染了他,譬如“不就是個協會嘛,不用怕它。”“多諾修斯很快就要完蛋了”。“放心,碼頭重建一會就好了”。於是喬伊斯也就不再為康坦斯丁擔心了。
康坦斯丁與他的三名騎士正在餐廳坐著,喬伊斯抵達時,羅傑和霍倫已經到了,自然而然的,康坦斯丁左手側騎士長之位空著,而喬伊斯坐了右手側客人的第一個位置,挨著他的是羅傑,再然後是霍倫。
這些天裡,霍倫幾乎被默認為喬伊斯這邊的人了,就連喬伊斯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
康坦斯丁帶著眾人祈禱,繼而開始動刀叉,喬伊斯覺得康坦斯丁最近的精神實在是很不好,幾乎隨時就要開口罵人,便識趣地不問這問那,反而是羅傑最先開口道︰“康坦斯丁閣下是否需要一點安寧的藥劑?”
“我想確實需要一點。”康坦斯丁說︰“幸虧喬伊斯給我看過一次病。待會飯後可以請大主教留下來,陪我一會嗎?”
“榮幸之至。”喬伊斯答道。
“多吃,少想。”霍倫如是說︰“多運動,身體才會健康。”
數人︰“……”
“這是沙克的名言。”喬伊斯笑道︰“擁有群山般廣闊的胸襟,你將同樣擁有山巒般強壯的脊梁。”
“所以像默克一樣。”康坦斯丁的一名守護騎士打趣道︰“反而蹦蹦跳跳不生病。”
所有人幾乎都快要噴飯,羅傑接過喬伊斯的盤子,幫他挑出魚排裡不顯眼的刺,說︰“協會的內務,我想奇卡會著手收拾解決的,大主教閣下不必太擔心。”
康坦斯丁道︰“希爾瑪還沒有完全被毀滅,雖然我知道當著您的面這麼說很不合適,但是……這件事確實令我坐立不安,難以成眠。“
羅傑稍一沉吟,而後道︰“現在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痊愈,我向您保證,此事一定會在我手上妥善解決。”
“協會勢力牽連甚廣。”康坦斯丁又道︰“盤根錯節,恕我直言,本來不應該將這個重擔交付在您的身上,但是……”
“您過慮了。”羅傑如是說︰“我出身自香格裡拉,同樣,我們的騎士長也曾是自由港人,我想這個自由都市的精神,在我們的成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在需要時挺身而出,是我們的本分。”
康坦斯丁點點頭,羅傑說︰“等我再休息一段時間後,就將著手調查,並拔除麥裡安的布局。”
“默克已經派人在監視協會了。”另一名守護騎士把麵包遞過來,說︰“現在城裡流言四起,恐怕隨時會引起……不必要的爭端,我建議你們不要再以微服私訪的狀況涉足其中。把一切放到明面上來,否則很可能會有危險。”
“等亞歷克斯騎士長抵達後。”羅傑道︰“我們才能騰出手,解決一系列問題。”
“我們或許會提前發起反擊戰。”康坦斯丁道︰“必須在神恩節前,不能讓多諾修斯有太多的喘息時間了。”
數人心神領會,便轉而討論今年香格裡拉神恩節的慶典,距離神恩節還有兩個多月,這場颶風過後,天氣轉涼,然而大巫妖多諾修斯沒有退走,而是調集了他所有的幽靈船海軍,包圍了整個香格裡拉。光之聖女的支援能力有限,只出現了一次,便無法再支持長時間海戰,幻化出人類形態,回到了黃金之城協助烏瑟鞏固聖光結界。
而自由港北面,則盤踞著大量的石像鬼與地獄騎士軍團,看來短暫的挫敗並未令多諾修斯退卻。香格裡拉看起來經歷了短暫的大戰後,未到傷筋動骨,所有人——包括喬伊斯,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的戰役,將是至關重要的一戰。
午飯後,騎士們各自離席,喬伊斯來到花園,康坦斯丁的部下已擺放上茶點,兩名大主教坐在陽光下,康坦斯丁身後站著那位名字很長的書記官。
“喬伊斯大主教,這裡有您的幾封信。”書記官道︰“幾天前信使無法入城,所以一直拖延到現在才交給您,希望不會耽誤事。”
“耽誤的話也已經完蛋了。”喬伊斯輕松地說︰“除了欣然接受,我想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我看看是誰的來信?”
喬伊斯接過信,康坦斯丁看了喬伊斯一眼,說︰“你和默克那家夥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性格。”
喬伊斯笑了起來,展開第一封,發現是亞歷克斯在千裡之外,通過白楊城送來的來信。
親愛的喬︰
雷的下落不明,我追上了易卜然,並與他進行了第一次正式交手,很顯然,他的目標並不是我,幸而從你身上得到了信念與力量,令我挫敗了他。我比從前任何時候,更強烈地感覺到,黑暗將無法主宰這片大陸,只有光明與愛,才是通途。
阿斯坦德大主教答應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但在我無法再追蹤易卜然與雷的下落的情況下,目前最重要的事是盡快馳援自由港,塔克和西裡斯領的戰況陷入膠著,卡蘭納在西部雪山布設了新的傳送陣。
我會設法抄個近路,希望能在你們開戰前抵達。如果沒有,我相信你能與羅傑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你的︰亞克
喬伊斯收起信,一邊翻閱另一封,問康坦斯丁︰“從西北城市到香格裡拉,有什麼近路可以走嗎?
康坦斯丁想了想,說︰“只有沿琥珀河入海,再走海路過來,但以目前的局勢,多諾修斯的第一軍團扼守了入海要道,很難。”
喬伊斯心想亞歷克斯神通廣大,說不定有自己的辦法,便不再擔心,他又翻開第二封信,是夜楓寫來的。夜楓的字跡很奇怪,像個小孩子寫的一樣,有不會寫的字還用圖畫代替,看得喬伊斯險些一口茶噴出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喬伊︰
我們的蛋已經可以孵化了。
媽媽說她迫切的,急切的,焦急的想見到你,為了孵蛋的事情。
她交給我一個長長的(塗劃掉),(後面是奧丁的三個字)“寶石杖”,和一個時鐘(奧丁的注釋︰表盤),讓我親手帶給你。我盡快動身,爸爸讓我穿過忘記森林和卡薩加隆,過來海港。
就這樣,愛你。
夜楓。
夜楓的署名寫得還挺漂亮,顯然練過無數次,喬伊斯實在是太想念他了,以至於得到他上路前來自由港時高興得不得了。
最後一封信,封面沒有署名,打開以後,裡面飄出一張金箔打造的書簽。
康坦斯丁登時動容,說︰“讓我看看?”
“嗯?”喬伊斯把書簽遞給康坦斯丁,裡面是一行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的信,居然還寫得挺漂亮,是個嚴肅認真的人寫的。
尊敬的大主教閣下喬伊斯︰
長城下局勢動蕩,在下將往西裡斯領,與科索恩騎士、菲裡德騎士匯合,為沙克貢獻我的一份力量,期待在北方與你再會。
萬物靜默成謎
唯有你的歌聲
在我靈魂中歡唱。
錫林‧格爾尼勒。
“挺漂亮的。”喬伊斯看到那枚書簽。
康坦斯丁︰“這是一位吟遊詩人的藏品,世間只有三張。”
“我還以為是索沙族的工藝品呢。”喬伊斯終於也有不識貨的時候了。
康坦斯丁解釋道︰“索沙、索因與塔蘭克三族,擁有共同的祖先,那位草原氏族的祖先生下了四個孩子,其中一人遊歷世界,成為最有名的吟遊詩人,後來三族分家,塔蘭克遷往西北大漠,經過近千年的演變,吸納了各個民族,成為塔克傭兵公國,索沙翰國,則依舊在明鏡之山的南邊放牧為生,而索因,也就是皮埃爾騎士的本族,遷往東部海域。”
喬伊斯在古老的經卷上讀到過這一段,卻不知道有一位吟遊詩人。
“這枚書簽我也有一張。”康坦斯丁道︰“它是索因的聖物,本不屬於我擁有,曾經有一任索因王來到香格裡拉,用它交換與香格裡拉的貿易權,為表向教廷的虔誠……喂。”
書記官馬上微微躬身,回去取來另一張索因的書簽,康坦斯丁道︰“交給你顯然是最好的,相當於物歸原主。”
“謝謝。”喬伊斯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喬伊斯拿著兩枚金箔書簽,忽然發現這兩張書簽是不一樣的,它們的形狀就像是從一張大的圖案上撕下來的兩片薄紙,喬伊斯將它們試著拚起來,看到了一副畫像。
他和康坦斯丁端詳片刻,確定那是一個古老的聖象,卻因為缺失了其中的一張,而看不見聖象的面部,喬伊斯又把它翻過來,看到背後密密麻麻刻上去的文字,有些因歲月悠久,而漸顯模糊,便不再研究它,把它夾進書裡,留待交給羅傑。
喬伊斯按上康坦斯丁的脈搏,說︰“你這幾天情況如何?”
“簡直是糟透了。”康坦斯丁難得地笑了笑,然而喬伊斯的手指按上康坦斯丁脈門時,卻感覺到充沛的聖光與強大的力量。
康坦斯丁的身體雖然同樣不太好,或許是被聖能灼燒了太久,呈現出與烏瑟一樣的虛弱,他的皮膚有點蒼白。
“你應該多鍛煉身體。”喬伊斯道。
“默克經常讓我去釣魚。”康坦斯丁道︰“到海邊去曬曬,他喜歡古銅膚色的男性,但我卻總也曬不黑。”
喬伊斯︰“……”
“有什麼計劃麼?”喬伊斯察覺到了康坦斯丁仿佛保留著一個秘密,卻沒有開口解釋。
康坦斯丁微微一笑,喬伊斯敏銳地感覺到了,康坦斯丁的身體並不像他所描繪的這麼差,相反,他的聖能顯然前所未有的強,比起喬伊斯,聖光顯得更霸道。也就是說,康坦斯丁大部分時間裡的疲倦,都是裝出來的。
裝出來有什麼意義?喬伊斯微微蹙眉。
“我們要興起反擊戰了。”康坦斯丁起身,知道喬伊斯已經診斷出他的身體,隨口道︰“這一次不僅是香格裡拉,更是人類陣營對亡靈的全面逆襲。”
“你覺得有把握打敗多諾修斯麼?”康坦斯丁道。
“我不知道。”喬伊斯答道︰“老實說,根據目前的戰力,確實不容樂觀,但我相信我的騎士長,只要等到他抵達這裡,一定有辦法。”
“我和默克有一個計劃。”康坦斯丁道︰“但需要你的全面協助。”
喬伊斯眉毛微微一動,隱約猜到了康坦斯丁的某個冒險計劃。
“你想假死?”喬伊斯道。
“如果聖賽裡蘭卡的聖光熄滅。”康坦斯丁道︰“你覺得多諾修斯會怎麼做?事實上,這是沙克戰役中為我提供的靈感,你們誘敵深入,並直接轟潰了蟲法師的傳送陣,有效打擊了他們的力量。”
“但是這太冒險了。”喬伊斯說︰“畢竟你不知道現在城裡……還會有什麼變數。”
“我需要徹底查清楚自由港內部的商貿世家。”康坦斯丁道︰“並作好一網打盡的準備。”
喬伊斯側頭,注意到那個叫“喂”的書記官還在康坦斯丁背後。
“讓我和羅傑商量看看。”喬伊斯說︰“首先要控制住協會。”
康坦斯丁點了點頭,仿佛恢復了一貫以來的疲倦面容,說︰“這幾天,就暫時好好休息吧,海港和東部城區正在重建,教廷收到了太多的請柬,我已經幫你推掉了一部分,但是白蘭多家族,奧格尼家族和金克家族,我想你如果有時間,最好還是拔]與他們喝個茶。”
就在這時候,一名文書官員進來,小聲朝書記官說了句話,康坦斯丁見狀便笑了笑,朝喬伊斯說︰“沙克斯,我就不留你了。”
喬伊斯嗯了聲,收起聖典,回去找羅傑。
羅傑背靠走廊,兩腳搭著,喬伊斯走來,撲在他的身上,親了親他的唇。看到羅傑在微笑,說︰“有什麼好事情發生了麼?”
“你猜猜?”羅傑道。
喬伊斯道︰“猜不出來,告訴我吧。”
“看上去你得到了什麼好東西?”羅傑笑道,兩人低頭看喬伊斯手裡的聖典。
“嗯,錫林送給我的。”喬伊斯朝他展示自己的金箔書簽,又問︰“霍倫呢?”
“他去城裡,照顧我的族人了。”羅傑道︰“我想,我們也應該去看看,你覺得呢?”
喬伊斯知道羅傑也在思念族人,但他離開故鄉的時候實在太小了,說︰“我去換身衣服,下午我們就出發,順便在西城區吃晚飯怎麼樣?我還沒和你正式地逛一逛香格裡拉呢。”
“非常樂意。”羅傑道︰“不過在這之前……”
羅傑手裡提著一條黑色的布帶。
喬伊斯︰“?”
羅傑用布帶將喬伊斯的眼楮蒙了起來,說︰“我還有一個小計劃,需要你配合。”
喬伊斯︰“???”
喬伊斯一臉茫然,手中的聖典被羅傑抽走,緊接著被他扳著肩膀,轉了個身,羅傑笑道︰“走吧,邁步。”
喬伊斯在羅傑的引導下,走進了房門,瞬間另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腰,柔軟的唇覆在喬伊斯的唇上。
喬伊斯的鼻梁踫到冰涼的銀面具,瞬間道︰“老師……唔。”
亞歷克斯緊緊抱著他,吻住了他唇,一陣纏綿後,兩人分開,喬伊斯欣喜至極,正要開口時,卻又被另一個男人抱住。
喬伊斯︰“……”
那個男人低頭吻著他,只是吻了數秒,一剎那又換了人,喬伊斯暈頭轉向,被最後那人摟著,按在床上,手腕被緊緊地箍著,那人吻了下來。
聖痕隨之一閃,喬伊斯登時心中激蕩,大叫道︰“修!澤!老師!你們怎麼來了……唔。”
這一次又換了修吻住他,澤冷冷道︰“再不來,有人快要被揍哭了,是不是?”
“你……”喬伊斯既好笑又激動,險些哭了,亞歷克斯沉厚的聲音道︰“運氣似乎不錯,及時趕到。”
修的唇與喬伊斯分離,喬伊斯看不見他們,卻能感覺到,修正在注視他的臉,修笑道︰“終於見到你了,喬伊。”
喬伊斯的呼吸急促起來,修伸出手指,直接開始解他的扣子,喬伊斯道︰“慢慢慢……你們要……”
“嗯。”澤說︰“就像你想象的那樣,你不是一直很期望的麼?”
喬伊斯登時滿臉通紅,去按修的手,然而修卻已經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