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之地，對於林然已經不算陌生了。
荊州的百姓，對於天下王也是永遠銘記在心的。
就在兩年前的冬天。
就是在荊州，就是在這個地方。
林然用自己的果斷和醫術。
用自己親自配製的草藥。
將發生在荊州的一場瘟疫，成功徹底的消除在了即將瘟疫盛行的時期。
挽救了荊州百姓的命運，也為天下王在荊州留下了民心和口碑。
以至於在林然和太上皇，返回長安城的時候。
整個荊州城的百姓，都一路相送。
送別的隊伍綿延幾十余裡。
這樣的場景，在荊州以前沒有過，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有。
天地之間有杆秤。
那秤砣就是老百姓。
誰能讓百姓們如此禮遇有加，那絕對是做過讓百姓們感恩戴德的事情。
如今荊州再次遭遇大難。
而且是千百年來，未曾走過的洪澇災害。
長江兩岸的大堤，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如今荊州大都督是林家村走出來的林東。
林東也是林家村學堂第一批的學生。
自然也是七十二人全中舉的一員。
嚴格意義上來說，林東其實是林家村和林然血緣關系最近的人。
他們的父親是親兄弟。
只不過林東的父親，在林東出生不久後，便外出討生活去了。
這一走就是三十年，至今未曾回來過。
如今是生是死，無從得知。
盡管林然的父親，派人多方打聽過，至今也是渺無音訊。
林東這些年來，也沒有放棄尋找父親的努力。
畢竟母親如今還在林家村，苦苦等待著父親的歸來。
這些年林東多次想把母親，接到身邊來居住。
都被母親婉言謝絕了。
“孩子啊，母親若是走了。”
“你父親回來找不到人，那該多傷心啊……”
對於母親的這番心思和想法，林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父親肯定早已不在人世了，若是父親還活著的話，沒有理由不返回林家村的。
如今林家村的富庶，整個大唐的百姓都有所耳聞。
畢竟林家村的村口，可是掛著當年李二陛下親筆題名的，天下第一村的牌匾呢。
除了陛下來到村口，所有人都要落轎下馬。
萬年縣令每次來到林家村，都要對著牌匾施禮過後，才會踏進林家村。
林家村的兩位王爺，而且還是兩位王爺駙馬。
兩位王妃，而且如今一位已經是皇后娘娘。
正七品以上的官員，大大小小已經過百。
這樣的勢力，放眼整個大唐，絕對是絕無僅有的。
林東這些日子一直堅守在，荊州大堤的一線。
從江陵得到的消息，自己的堂哥也就是老師，已經將江陵的水患給製止了，而且正在率領十萬大軍奔赴荊州。
可是好消息也伴隨著壞消息。
林平健竟然在抗擊水患的現場，不幸犧牲了。
這個消息讓林東好一陣子感慨。
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這孩子。
還是老師出征五年多後，返回長安城的時候。
那個時候，平健還只是一個孩子。
可是，已經非常的懂事了。
一口一個叔父的稱呼著自己。
對於林家村的人，這孩子先天就有一種親切感。
而且平健還拉住自己，讓自己給他講父親年輕時候的事情。
而且聽的是非常津津有味。
就算是再枯燥乏味的往事，平健的臉上，都散發著一臉的崇拜和神往。
誰曾想如此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就這樣將年輕的生命留在了江陵。
留在了長江中上遊的江堤上。
聽聞江陵的百姓，執意要將大堤命名為平健大堤。
林東的心裡也好受了許多。
百姓們永遠是最可愛的人。
一路從縣令做起的林東，自然知道百姓們最純樸的心思。
誰對百姓好，誰能讓百姓們填飽肚子，過上好日子。
百姓們就永遠擁護誰，永遠愛戴誰。
如今大唐各地的百姓對天下王的擁護和愛戴，已經達到了一個鼎盛的階段。
江陵通往荊州的官道上。
這一日，是林然帶領十萬大軍奔赴荊州的日子。
十幾輛汽車，已經被雨水泡成了鏽跡斑斑的廢鐵。
現如今的條件下，林然是沒有辦法，再讓這些報廢的汽車起死回生了。
沒有了汽車的代步，林然和眾位將軍只能踏馬前行。
肯定有很多讀者會問。
他們是不是傻啊?沒有汽車還有馬車的啊！
可是如今道路泥濘，到處都是積水。
馬車行進起來，談何容易！
在這樣的情況下，騎馬前行，倒是成為了最快捷最可行的出行工具。
盡管天空依然下著雨。
路面泥濘不堪。
可是江陵城的百姓們，幾乎是全城出動了。
留守在家的，無外乎是一些腿腳不方便的老人和孩子們。
百姓們之所以舉城相送，因為他們知道，這麽大的洪澇災害面前。
整個江陵城，除了莊稼和民居受損，還有受傷近千的百姓以外。
並沒有百姓在此次災難中遇難。
而唯一一名遇難的則是，天下王和長樂公主的幼子平健。
這讓整個江陵的百姓，對此都深感愧疚和不安。
平健的墓地周圍，豎滿了各種鮮花和花籃。
在這個大雨磅礴的季節裡，百姓們能尋到這樣的鮮花，是何等的不易啊！
可是，他們依然還是自發的組織起來，腳踏泥濘濕滑的山路，去山裡面采摘鮮花。
因為他們要將這最美的花朵，送給保護了整個江陵的英雄。
而且這位英雄，還是一位最美的英雄。
只有十六歲的花樣年華，而且還是倍受百姓們，擁護和愛戴的天下王的兒子。
這些日子以來，前往平健的墓地吊唁的百姓，從來沒有停止過。
這樣林然在痛苦的內心裡，有了很大的安危。
離開江陵之前，林然在夜裡來到了平健的墓地。
“孩子，父親也沒有想到江陵的百姓能如此對待你。”
“看看這墓前的鮮花和禮盒，平健啊，父親為你感到驕傲。”
“有些人活著，可是他已經死了。”
“有些人死了，可是他還活著。”
“孩子，你就是後面一種人，因為你用自己的行動挽救了江陵，所以百姓們永遠會銘記在心。”
“孩子，你也會永遠活在江陵百姓的心中。”
“永遠活在父親的心裡……”
“父親，明日便帶領將士們前往荊州了，那裡的百姓，更加需要我們。”
“孩子，等父親返回長安的時候，一定會從這裡路過，父親親自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炸雞腿。”
“……”
所有人都知道林然心裡的痛苦，這位一夜白發的父親，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
上天給了他最大的責任和擔當。
從入仕以後，有半數的時間在征討和開拓的路上。
即便是貴為天下王和兵馬大元帥以後，不管是哪裡有難，只要是關乎百姓們的安危。
這位錚錚鐵骨的男子，總會是一馬當先。
荊州瘟疫，可以連續幾天幾夜不合眼驅車直奔荊州。
如今到了洪水泛濫的時候，荊州的百姓，又要看到他們心裡面神一般的存在了。
“大都督，天下王率領十萬大軍趕到荊州了。”
剛剛從江堤趕回都督府的林東聞言，立即便戰了起來。
自己能在新皇登基不久，便被任命為大都督，這裡面要說和林然以及果果沒有一點關系。
林東說什麽也不會相信的。
大唐官員眾多，陛下怎麽會知道自己真正的政績和能力如何！
“老師到哪裡了?”
“大都督，王爺馬上就到都督府了。”
“快，隨本都督前去迎接……”
林東帶領一乾人等，立即往門口而去。
“學生林東見過老師。”
都督府門外，林東終於見到了幾年未曾謀面的老師。
林然翻身下馬。
“你我本是一家人，以後不必如此多禮。”
“看你一臉憔悴的模樣，想必是幾日沒有好好休息了吧！”
“水患嚴重，學生豈能安然入睡。”
“平健的事情，更是讓學生心傷很久……”
“老師，您的頭髮都白了許多，學生心疼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平健也是為了鎮守江堤而亡的，這孩子死得其所，整個江陵的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災情緊急，還是先說說荊州的情況吧！”
林東將林然以及十幾位將軍請進了都督府。
安排屬下為大軍供給糧食。
如今雖然災情嚴重，可是荊州向來都是富庶之地。
再加上不久前，朝廷的救濟糧剛剛到位。
即便是今年顆粒無收，整個荊州還是可以保證百姓們的溫飽問題的。
在都督府簡單的用過了午飯。
“老師，一路騎馬而來，不妨休息片刻，學生再帶老師前去江堤視察一番。”
林然點點頭。
人心都是肉長的。
自己身體已經吃不消了，將士們肯定也非常疲憊。
既然已經到達了荊州，眼下是一場持久戰。
先讓將士們休整片刻，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傳令下去，大軍原地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搶險救災。”
聽到林然的話，將軍們紛紛高興的點頭應允。
士兵們最近確實是太辛苦了。
每個人的身上都是長滿了水泡，這是長期在水中浸泡的結果。
每日的睡眠時間不過三個時辰。
再加上多日都是粗茶淡飯，未曾吃過肉食和青菜，一個個的都明顯瘦下來一圈。
“大帥有令，眾位將士原地休整，等待命令，隨時準備搶險救災。”
士兵們聞言，身體和心裡都暫時放松了下來。
麻溜的支起來營帳，不過片刻時間而已。
整個都督府外，便是鼾聲如雷。
“累了，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聽著這鼾聲如雷的聲音，林然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多年以前，自己曾經因為處默一個人的呼嚕聲而徹夜難眠！
而如今，這如雷的鼾聲，卻相似世界上最美妙的催眠曲。
林然就在這美妙的催眠曲裡，也沉沉的睡去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時分。
沒人打擾他們。
整個都督府的人，都接到了大都督的命令，除非前方水患緊急，否則誰也不許發出大的聲音。
突然間的一聲急報，將沉睡中的林然給驚醒過來。
“大都督不好了，江堤水位急劇上漲，眼看就要有決堤的危險了。”
“眼下是不是立即安排百姓們撤離……”
林東聞言面色驟變。
“立即召集人馬，不顧一切代價也要守住大堤。”
“天下王帶領十萬大軍，是與我們荊州並肩作戰的。”
林東的話音剛剛落地，林然便一臉鄭重的從裡屋走了出來。
“林東，為預防萬一，還是讓百姓們暫時轉移吧！”
“告訴百姓們盡管放心，有我十萬大軍在，一定會守住荊州百姓們的家園的……”
十萬沉睡之中的將士們，被立即召喚起來。
險情就是命令。
養足了精神的士兵們，瞬間便顯得精神抖擻，士氣大振。
在林然的帶領下，十萬大軍直奔荊州大堤。
林東則開始全力勸說百姓們，往江陵一帶轉移。
百姓們許多都是世代都在荊州居住的，離開家園前往他鄉，又有幾人心甘情願。
“老鄉們，你們放心的離開。只是暫時的離開而已。”
“天下王擔心萬一有危險來臨，會危及老鄉們的安全。”
“如今天下王已經帶領十萬大軍，前往荊州大堤了。”
“王爺讓本官告訴大家，他一定會率領十萬大軍，保護好咱們荊州百姓的家園的……”
百姓們聞言，方知天下王又來到荊州了。
在兩年前的時候，荊州突發瘟疫的時候。
正是天下王，連續幾日驅車來到荊州。
親自為患者配製藥材，采用隔離治療方法。
最終守住了荊州，治愈了被瘟疫感染的上千名百姓。
面對送行的數萬百姓，天下王只是平淡的說，這是他作為一個大唐的官員，應該為百姓們做的事情。
可是這樣的事情，若是發生在以前的朝代。
十有八九，那絕對是難以活命的。
嚴重一點可能整個村子，整個村子的人，會被活活燒死或者埋掉。
“大都督，您是說天下王，王爺他來咱們荊州救災了……”
一位老者顫巍巍的開口詢問道。
這位老者，正是兩年前被林然醫好的瘟疫感染者！
若是沒有林然，這老者絕對不可能活到今天。
“老伯，王爺剛剛已經帶領十萬大軍，奔赴荊州大堤了。”
“這下老伯可以放心的，轉移到江陵去了吧！”
林東微笑著勸慰道。
“大都督，老身這條命都是天下王給的。”
“往大了說，荊州幾十萬百姓的命都是天下王給的。”
“若是瘟疫來臨的時刻，沒有天下王的及時出現，哪裡還會有如今我們這些人的身影。”
“如今水患來襲，王爺再一次率領大軍前來救災，再一次前來守護我們荊州的百姓們。”
“此時此刻，我們怎麽能安心的離開荊州，將危險留給王爺和十萬將士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