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薇眯起眼，微微一笑:“如果有必要情況那就沒辦法了，我的宗旨是做人做事要現實理性。”
“部長……我感覺你會賣了我。”
“怎麽會呢，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我很看好你哦！”希爾薇又給蘇明夾了一塊肉。
蘇明覺得對方是在用親切的舉動迷惑自己，好讓自己給她賣命，她是個惡毒的剝削家！
好吧，超直覺沒有這樣說，是他自己的惡意揣測，部長看起來是個好人……雖然有點不靠譜。
“對了，說說你那個計劃，你覺得夢境教的人會來襲擊村莊嗎?”希爾薇又問。
蘇明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會?”希爾薇歪頭。
“這個嘛，怎麽說呢——”
蘇明想到自己留的那一封信，又想到幾天后安西麗爾就會恢復正常的情緒。
說實話，他真不知道安西麗爾會不會執行之前已經約定好的計劃。
“拿不準，可能會……但也可能不會。”蘇明模棱兩可道。
“一般說這種話，就代表成功的幾率不大，我就當他們不會來了。
但我們必須讓希望之神感到壓力，不讓希望之神受到威脅，我們永遠也出不去，畢竟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再過三天，外面就要動手了，時間緊迫啊。”
說完，希爾薇舔乾淨指尖的醬汁，側目看向芙羅拉，笑問道:“小芙羅拉怎麽想?現在如果讓你下決定，你會怎麽做?”
“我?這種事，我沒經驗。”芙羅拉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一定要你做個決定呢?說說看，就當是臨時考試題。”希爾薇的語氣很溫柔，此刻她是個耐心的好老師。
“額……是不是應該嘗試一下，能不能直接和希望之神交流?”芙羅拉試探著答道。
其實，芙羅拉心裡的確有個想法，但她知道那個想法不該說，至少不該由她說。
希爾薇輕輕點頭，又問:“你覺得這種嘗試有用嗎?”
“我……我不知道。”芙羅拉搖頭。
她是裝作不知道，其實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猜得出，剛才那種做法絕對會失敗，連嘗試的價值都沒有，但現在她不能這麽說，她不想直面希爾薇的問題，不，或許應該說成不該直面。
希爾薇也搖了搖頭，給芙羅拉叉過去一片牛排，挑了挑眉毛:“我覺得你知道。”
芙羅拉低下頭，沒說話，默默吃那塊牛排。
希爾薇和芙羅拉的問答十分私人，就像餐桌上的家常話，但希爾薇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妙氣場，還是影響到了其他人。
飯桌上的氣氛莫名有些微妙起來，蘇明感覺到了芙羅拉在緊張。
剛才希爾薇問的問題，明明都很普通，他不明白有什麽值得緊張的。
亞瑟和劉飛雲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一點不對勁，不知為何，他們總有一種希爾薇在逼問芙羅拉的錯覺，剛才她問了她什麽來著?好像是新計劃。
“我聽大祭司說，你在其他村乾掉了一個者，這表現不是很好嗎?如果再加把勁的話，應該會有更強的發揮吧?”希爾薇漫不經心地提起。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除了江益川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吃驚地看向芙羅拉。
她乾掉了者?！
劉飛雲目瞪口呆，無法置信。
他和亞瑟都知道者是和瘟疫使者齊名的怪物，他們和瘟疫使者戰鬥過，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
在他們眼中，者和瘟疫使者是一個級別的，不是靠單個異能者就能挑戰的怪物，芙羅拉真的單人殺死了者嗎?
比他們更震驚的人是夏曉瑜，她完全不信芙羅拉乾掉了者，要知道她上次靠近了者一點點，都差點死了。
“等等，不會是那隻掉下懸崖的者，被當成她乾掉了吧?那可不算是她乾掉的！”夏曉瑜憤憤不平道。
“可能不是那隻，應該是之後又遇到了者，然後她贏了。”蘇明冷靜地提出合理的可能。
“怎麽可能！芙羅拉的異能是讓雙手接觸到的東西蒸發，她根本不可能靠近者！更別說擊殺者了！”夏曉瑜摸著愛麗絲的頭，撫摸的動作都用力了些，摸得愛麗絲搖頭晃腦的。
夏曉瑜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麽恐怖，那怪物的氣味，光是聞到就足以致死，想用雙手接觸，絕對絕對不可能！
“曉瑜，你引走了者，他們不可能把你引走的那隻當做是芙羅拉乾掉的。”蘇明又說。
夏曉瑜想了想，好像的確如此。
她看了芙羅拉一眼，緩緩搖頭，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芙羅拉單槍匹馬乾掉了者。
興許，芙羅拉是借助了其他人的力量，讓大家用火箭遠程射擊之類的戰術，一起贏了者?
對，應該就是這樣！
“運氣好罷了。”芙羅拉開口了，說法很謙虛。
“不愧是異能聯賽的冠軍，只要想做果然就能輕易做到！真遺憾當時我沒在場，否則就能看到你最出彩的一幕，這次一定比異能聯賽時更加努力吧?”希爾薇笑道。
芙羅拉默默不說話，目光遊移，頗為緊張。
她的反應讓現場的氣氛顯得更加怪異，這下子誰都不會覺得這是錯覺了，希爾薇對芙羅拉步步緊逼的態度，誰都感覺得出來，兩人的談話聽起來非常普通，但顯然其中別有深意。
具體這深意是什麽，恐怕只有芙羅拉知道了。
亞瑟感覺嘴裡的肉沒味道了，這難得的現代飯局，竟然有些莫名的難熬，他偷偷瞄了蘇明一眼，見蘇明也對他眨了眨眼。
果然，蘇明也感覺這氣氛不對。
“部長，你覺得今天飯菜的調味怎麽樣?”江益川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的空氣。
希爾薇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還行，有你平時的水準。”
“爸爸，我要吃那個！”愛麗絲伸出小手指著土豆牛腩說道。
蘇明當即意識到這是岔開話題的好機會，伸手給愛麗絲夾了過來，接著問道:“愛麗絲還要吃什麽呀?”
“沒有了。”愛麗絲搖了搖頭，舔了舔蘸醬的筷子。
沒有了！?
你這個小吃貨怎麽能在這時候說沒有了！
不行，必須繼續找話題才行，蘇明心想。
“隊長的廚藝真不錯！我覺得這個龍蝦好吃，還有牛排也不錯！”
蘇明擺出一張真誠的面孔，毫不客氣地誇獎盤中所剩不多的龍蝦，還不斷朝亞瑟使眼色。
“亞瑟！你覺得這些菜和我們在王城裡吃的那些比怎麽樣?”
“啊——額——哦哦哦！對對對！感覺更好吃！王城裡的那些，說實話，吃起來有點單調！”
亞瑟連忙附和，當即在吃的問題上展開話題，本來緊張的氣氛經過這麽一緩和，終於放松了些許。
大家又七嘴八舌討論起別的事情，本來冷冰冰的氣氛重新炒熱起來，空氣中又洋溢著笑聲和談論。
劉飛雲解開自己手上的繃帶，給大家展示他的後遺症，並詢問江益川是否聽說過這種後遺症的醫療方法。
亞瑟找了個話題，閑扯幾句後，開始向芙羅拉打探者的具體樣貌。
大家的情緒剛剛有些放松，希爾薇放下餐具，溫和地環視著眾人，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然後，她又開口說了一句。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筷子和刀叉都停了下來，空氣安靜了。
“說點正經的，現在小明回來了，操控夢境教的方法也行不通了，等夢境教的人來襲擊村莊太不切實際，只有我們自己動手了。
我們時間不多，就今晚吧。待會益川去大祭司那裡盡可能套出更多的情報，然後我們把這個村的人都殺光吧。”
蘇明夾著肉片的筷子懸在空中，夏曉瑜停止了咀嚼，一直低頭的芙羅拉愣愣地抬頭，正要夾菜的劉飛雲和亞瑟，突然忘了自己剛才是想夾哪道菜，兩人的腦子裡回蕩著剛才希爾薇輕描淡寫的那句話。
——殺光——殺光——殺……光?
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江益川還在吃飯，他的動作依舊像流水線的機器那樣，快速流暢。
“明白。”
江益川面無表情地回道，就仿佛希爾薇剛剛下達的命令是“給我泡一杯咖啡”。
蘇明愣了好半天，呆呆地看向希爾薇，他心裡本能想要反對，正要開口時，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就做的決定。
在王城的時候， 蘇明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他沒有機會回去，那為了阻止外界的白霧蔓延，就盡可能殺死希望教的所有人，已達到阻止白霧的目的。
他當時就已經決定要殺掉這些人了，但現在真的要動手的時候，居然猶豫了。
為什麽會猶豫?
同樣的問題，思考得出的決定為什麽會有差異?
“怎麽了?大家怎麽不說話?吃飯太專心沒聽清嗎?”希爾薇的視線慢慢從眾人臉上掃過，緩緩地重複了一遍，“今天晚上行動，把這個村莊所有的人都殺光。”
“等等！這麽做不大好吧?”芙羅拉放下碗，眼神充滿震驚。
亞瑟和劉飛雲愣了幾秒，也開口道:“希望教，不算是我們的敵人吧?”
“呵呵，他們當然不是我們的敵人。”希爾薇笑道。
“那……為什麽我們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