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淡淡的酒氣, 雲織嫌棄地嗅了嗅衣服上的氣味,想出去拿換洗衣服進來洗澡。
眼神瞥見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臉蛋,他趕緊又竄回去, 到洗臉台上掬了一捧冷水洗臉。
幾分鍾後, 臉上和身上的熱氣終於散掉, 他快步走出衛生間。路過客廳,看到地上那個四仰八叉睡死在地上的謝斯柏他猛地停住腳步。蹲下來用食指放在謝斯柏的鼻尖感覺到呼吸拂動後,他呼出一口氣,食指輕輕戳了戳謝斯柏的肩膀:“謝老板?”
“旁邊就是沙發,謝老板去沙發上睡呀。”雲織擔心財神爺老板在他家裡受涼生病,很是擔心。
“唔……不要。”謝斯柏抱著方一醒扔給他的小毛毯翻了個身,睡夢中嘟囔道:“這兒好硬,我要睡床……床……”
雲織湊近點才聽清楚謝斯柏說了什麽, 他咬著紅腫的下唇, 神色糾結。
確實, 公寓還是老板的, 他們讓醉酒的老板睡地板和沙發好不厚道啊。但是這裡只有兩個房間, 是他和方小美O兩個Omega的臥室, 讓Alpha住進來總有一種私人領地被侵佔的感覺。
雲織決定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謝斯柏住。
他伸手試圖將謝斯柏扶起來, 吃力地說:“謝老板,你去我的房間睡吧。”
“你去擦藥。”當雲織差點要和謝斯柏一起摔在地上時,方一醒出現在他身後,伸手將謝斯柏接了過來, “我來搬他。”
“哦哦哦,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方一醒一來,雲織似乎又聞到了剛剛曖昧的氣息, 他趕緊跑了。
雲織走後,方一醒臉上的溫柔神色蕩然無存。他低頭,將謝斯柏身上的毛毯抽走,走到陽台將窗大開,沒一會兒,謝斯柏就被涼風給吹醒了。
“嘶,脖子痛。”謝斯柏皺著臉伸手揉了揉後脖子,抬頭迷蒙地問方一醒:“我昨晚就睡這兒啊?”
“不然你還想睡哪?我家只有兩間房。”方一醒一身清爽的家居裝顯得狀態非常舒適,他給謝斯柏端來一杯冰水,“這裡沒有醒酒湯,你回家喝吧。”
一醒來就要趕我走嗎!這是嫌棄我礙著你和小甜O的二人世界了吧!
謝斯柏覺得方一醒真不是朋友!“好的,會的,我這就回家喝湯去。”盡管心裡大聲唾罵方一醒見色忘友,謝斯柏還是一骨碌爬起來,微笑臉應道。
雲織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了。
他低著頭邊走邊揉著感覺要燒起來的肚子,跟謝斯柏說了早上好後,他轉向方一醒,問附近的超市支不支持送貨上門。
方一醒往雲織手貼著的地方掃了一眼,“胃不舒服?”
雲織點點頭,食指拇指捏了豌豆大小的空氣,笑了一下說:“有那麽一小點兒難受,第一次喝酒喝多了,我想煮個湯。”
方一醒立刻拿起手機,說:“我讓他們把食材送上來。你去休息,我煮好叫你。”
謝斯柏:???
謝斯柏默默腹誹,這人,對他就說沒有醒酒湯,對小甜O說的卻是就算沒有食材也會讓人送過來親自煮,雙標得明明白白。
雲織不想讓方一醒覺得他是個什麽都要依賴他的小廢物,搖搖頭認真道:“醒酒湯我會煮的。”
方一醒走過去,低下頭想像以前一樣去給雲織揉肚子,但忽然想起剛剛的氛圍,他轉而摸了摸雲織的頭,溫柔哄他,“你今天不舒服,下次我喝醉你再給我煮好不好?而且我煮的湯很好喝,不想嘗一下嗎?”
雲織饞了,他乖乖笑起來:“想。”
雲織轉頭問謝斯柏:“謝老板好像喝了超級多,謝老板難受嗎?要不一醒你煮多一點,我們一起喝。”
就算方一醒之前有多不情願,謝斯柏還是被雲織留了下來。
雲織沒有繼續睡覺,方一醒在忙,他就閑不住。他把兩間臥室的床單被罩還有客廳的各種墊子都洗了,順便給陽台上的小花小草澆了水。
把家裡簡單整理一遍,醒酒湯也煮好了。三個人圍坐在飯廳的桌子上愉快地喝湯。
“下午你們倆就得趕去團綜錄製地點了,時間不長,大概錄兩三天吧。”謝斯柏邊幸福地眯眼喝湯邊告訴他們通告。
雲織對此一無所知,他擦了擦嘴角,問謝斯柏:“旅行類的還是同居生活類型啊?”
謝斯柏:“那邊什麽都不透露。總之,表情管理做好,扮出和隊員關系非常友好親密的樣子就行了!雲織你我不用擔心。”
謝斯柏一張哭臉看著方一醒:“麻煩您多對除雲織以外的其他人笑笑,不然很快隊內不合的謠言就要起來了。”
方一醒冷淡地看著他,微微點頭,“我盡量。”
《101天Omega愛豆養成計劃》成功出道的五個人組成的限定團為期只有半年,團體活動也不會多。還好他們的團粉數量不多,要求他們集體活動的呼聲也不高。
估計節目組當初策劃的時候也沒有預料到這節目播到最後,吸的最多的是前兩名出道的練習生的唯粉和CP粉。
出道之夜謝斯柏家的娛樂公司轉發了雲織的微博,並官方認證了是雲織的經紀公司。之後,很多雲吞就在微博下蹲守雲織的活動公告。
希望好資源能寵幸他,他們還想看他多上熒屏。
這麽好的顏值,只要一丟丟的演技加持,如狼似虎的雲吞們都會去舔顏的好嗎!
雲織喜歡舞台,喜歡音樂競技類的節目,但是如果有電視電影邀約的話,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咳咳,那什麽,OO戀要是想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話,就得交好多罰款。好多好多小錢錢將會從他的口袋裡流失掉,雲織心疼得滴血,但這錢必需得花出去。
他不想談了戀愛也藏藏掖掖的。
“下午我讓你們的助理過來接你們,不出什麽意外的話,他們之後會一直當你們的助理。”謝斯柏說完這句話,終於在方一醒隱隱不耐煩的目光下離開了。
回來都沒怎麽休息,就又要出去工作了。雲織收拾好兩三天的行李,和方一醒走下樓。
公寓樓下,一輛高級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車旁邊的站著兩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戴厚眼睛國字臉,另一個體型過於強壯,導致雲織忍不住猜測這人是不是謝老板從哪條道上挖來的人才。
“你們好呀,是恬恬和成文嗎?”他們有些局促地迎上來,雲織先開口笑著打招呼。
兩個人連連點頭,“雲織你好,一醒哥你好。”
雲織的助理叫恬恬,但謝斯柏沒有提前給他看過恬恬的照片,雲織看向小個子的國字臉男生:“你好,請問你是恬恬嗎?”
國字臉男生搖搖頭,指向旁邊的男生,“他是恬恬。”
“我叫恬恬,恬靜的恬,我、我是你的助理。”叫恬恬的男生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雲織看著這個身材威猛,足有兩個他那麽大的助理,乾笑兩聲緩解尷尬後友好地對他伸出手,“恬恬,好的,我記住了,以後不會搞錯的。”
“嗯嗯嗯。”恬恬埋著頭看了雲織一眼,小麥色的臉上有些紅。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藝人說話,掃到雲織手裡拉著的行李箱,連忙伸手接了過來,又把方一醒的行李箱“搶”了過來,輕輕松松提上了後備箱。
上了車,雲織簡單了解了兩位助理的情況。成文是Beta,有過一年當藝人助理的工作經驗。出乎他意料的是,恬恬竟然是Omega。
恬恬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害羞地轉頭和他們解釋:“家族遺傳,我力氣很大的,也不會生病。肩能扛手能提,單手抱、抱你不在話下。”
聽到最後半句話,雲織下意識看了方一醒一眼。看到方一醒眼神冷冷地盯著恬恬,雲織像是偷嘗了蜜一樣甜。
“哈哈哈,不、不用了哈。”
等恬恬轉回頭,雲織偷偷地往方一醒身邊挪了一點,胳膊挨著他的胳膊,另一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方一醒低頭等著雲織說話,眼神又柔和了下來。
雲織眨眨眼,軟綿綿地小聲說:“你力氣也很大的。我不讓別人抱了。”
方一醒靠著雲織的那隻手忽然收緊,感覺心臟瞬間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有一種雲織似乎在撩他的錯覺。
喉嚨發緊,迫不及待就想當場問雲織,但車上還有兩個碩大的電燈泡,他只能暫時將話咽回去。
團綜拍攝地址在一棟位於景區內的溫馨小別墅內。
雲織他們是第一批到的。放下行李,和兩位助理告別,他們繞著別墅轉了一圈。
別墅建在低矮的山腰,周圍綠樹掩映,空氣裡還能聞到不知名的花香和樹木的清新氣味。如果工作強度不大的話,就當來這兒休息也是不錯的。
多愜意啊。
愜意是不可能愜意的,花了錢投資的節目組第一個不答應。
一個小時內,其余三個成員也趕過來了。唐鶴和李圓圓依舊很熱絡地過去和雲織方一醒打招呼,趙今昭稍微冷淡些。
他微笑著的臉上似乎倦意很重。
雲織神情微微沉重。
對趙今昭,他一直有件事想吐露。他不清楚趙今昭是否知道薛如野的為人,甚至不知道他們現在的關系如何,但他還是想將薛如野的真實面目告訴他。
萬一,薛如野是偽裝成好Alpha騙到趙今昭的呢。
原書裡,趙今昭前期就是這麽欺騙方小美O的。
而且,他是個以標記Omega的數量為傲的垃圾Alpha,將Omega吃到了就會無情地將人扔掉。他以前的情人無一幸免被他始亂終棄,只有擁有萬人迷主角光環的方小美O是例外。
之前在訓練營參加比賽時,三個月來,趙今昭沒有離開過訓練營。所以那時候雲織覺得薛如野欺負不到他,所以考慮到說了這事可能會影響到趙今昭的比賽狀態,一直沒說。
昨天決賽結束,他本來應該說的,是他忘了。
雲織很愧疚,他趁趙今昭彎腰拎行李箱時,偷偷掃了眼他的後頸。
那上面乾乾淨淨,沒有齒痕,也沒有遮擋印記的信息素抑製貼。這一周內沒有被標記過。
雲織這才安下心。他決定今天內找機會告訴他。
別墅一樓是客廳,飯廳和廚房,還有一個後院。處處都裝好了攝像頭。
樂呵呵的年輕綜藝導演過來宣布他們兩天半的行程。由於這兩天半的行程將要剪輯成四期節目的量,所以活動安排得很密集。節目包括並不限於:室內團建派對,後院燒烤談心派對,登山運動,蹦極運動,海上項目等等。
看來要把人折騰到散架為止。
簡要介紹完項目之後,導演退到鏡頭後面。工作人員將一張卡片遞給他們。
李圓圓接了過來,主動充當團綜的MC。
“首先呢,老套路來了!”李圓圓說話自帶綜藝效果,他神神秘秘地掃了一圈四個人,說:“請五位藝人上樓,仔細觀看上面的三間臥室,並且挑選出心儀的房間。哈哈哈哈!當然,能否成功住進心儀的房間並不是由你自己決定的。客廳方桌上放有抓鬮的盒子,你們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五個人上到二樓看房間。
這麽大的別墅,二樓竟然只有三間房。其中兩間是雙人間,空間非常大。剩余的一件在角落裡,門一打開,灰蒙蒙的空氣嗆得雲織咳嗽了好幾下。
不僅髒,還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和小桌子,勉強還能放下一個攤開的行李箱。
唐鶴試探的腳收回來,還往後退了幾步,“好恐怖,這好幾年沒打掃了吧咳咳咳!”
雲織抬手看方一醒一眼,他還想和方小美O住一屋。
方一醒揉揉雲織的頭,他當然也希望和雲織住一起。
天不如人願,雲織抽到和趙今昭住一個屋,唐鶴抽到和李圓圓一個屋,而方一醒要住到那個滿是灰塵的小保姆房了。
雲織喪著一張臉。
雲織將自己的行李箱提進房間,都沒有整理一下就拿了好幾塊抹布跑進了角落裡的小房間。
“一醒,我來和你一起打掃。”雲織在門口歪頭衝方一醒笑。
“你不要碰。”方一醒正在掃天花板上的灰塵,他皺眉看向雲織,說:“這兒髒,乖,過一會兒再過來。”
“不要。就要和你一起打掃。”雲織擠了進來,將抹布放在小桌子上,又去拎了一桶水過來。挽起袖子,浸濕抹布,仔仔細細地將房間擦乾淨。
整理好房間,眾人很快就下樓開始了娛樂活動的錄製。
在一樓客廳玩了幾局節目組給出的遊戲後,大家一起燒了晚飯。一兩個人在廚房裡還好,人一多,廚房裡簡直亂成一團,雞飛蛋打的畫面正是導演需要的素材。
晚上大家舉辦了小型的演唱會,互相傾訴過去和理想。
不知不覺就到了夜裡十一點鍾。
熄燈睡覺。
雲織將房間門關上,終於和趙今昭說了薛如野的事情。
“他之前在訓練營當導師的時候還曾經給我塞過房卡,應該還覬覦過一醒。”雲織緊張地看著趙今昭那逐漸灰敗的臉,小心翼翼措辭,“今昭前輩,我之前無意中聽到你和他打電話了,對不起。”
雲織坐在床沿看著對面床的人:“我覺得他配不上你,他會傷害你的。前輩,你值得更好的。”
趙今昭一直低著頭,過了半晌才應了聲:“我知道了,謝謝你。”
前幾天他從其他朋友那兒耳聞了薛如野的濫情“前科”,只是他一直不願意相信,或者說他覺得那都是薛如野在和他交往之前的事情了,他對於薛如野來說會是特別的那一個。
可雲織說的事情卻戳破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事實就是如此,薛如野自從知道他拒絕和他比接吻更深入的親密交流之後,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他。
趙今昭的聲音聽起來很難過,雲織絞勁腦汁只找到一個蹩腳的安慰方式,“前輩,最近有部電影很搞笑……”
“謝謝你,雲織,我要休息了。”趙今昭擦了一下臉,掀開被子上床。
雲織不再說什麽,過去關了臥室的燈:“好,前輩晚安。”
“晚安。”
雲織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估計是因為不在方一醒身邊,他的戒斷反應又犯了。
他又不敢經常翻身,擔心動靜太大吵到趙今昭休息。
不知道過去多久,雲織無聲地歎了一口氣,輕聲下床,走下樓去廚房喝水。
冰箱旁的中島台上竟然還有一個人。寬大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一醒。”雲織輕聲喚他,驚喜地走過去。
雲織沒選擇坐到他對面,而是坐在了他旁邊的那個高腳凳上,這樣他能距離方一醒近一點。多聞點方小美O的信息素,他或許之後能睡著。
烏木沉沉的香味中還混著紅酒的香味,雲織湊到方一醒面前的杯子看了一眼,“咦?你怎麽喝酒啦?”
方一醒黑沉的眼眸緩慢地眨動一下,鴉羽般細密的長睫仿佛在雲織心裡蕩起層層情動的漣漪。他說:“有些睡不著。”
酒精的味道讓雲織的頭腦逐漸轉不動了。
“是因為想我嗎?”雲織好像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好像不想知道,他遲鈍地湊到方一醒耳邊軟聲問:“一醒要和我一起睡覺嗎?”
空氣格外安靜,雲織都要開始後悔了。心跳開始加快,他想將曖昧的話收回。
過了兩秒。
“想。”
喑啞低沉的嗓音響起,方一醒轉頭,低頭貼上雲織的唇。雲織沒有推開,他眨了眨眼,嘴巴本能地微微張開,他偷偷伸出柔軟的舌尖,很快舔了下方一醒的唇。
甜甜的,一醒喝的紅酒好香好甜。
不等他縮回去,方一醒扣住了他的後腦杓,纏了上去。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個清醒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啦!明天繼續搞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