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淺淡的金光破開雲層,落在花園小徑裡。綠色植被上的霧氣凝結成水珠,在葉子上泛著晶瑩的亮光。
楊卓領著一群蔫頭耷腦的練習生們齊齊排開,站在通往宿舍大樓的路上。
雲織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困意一陣一陣席卷大腦,他甩了甩腦袋,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
美好溫馨的雙人宿舍還在等著他和方一醒呢,他一定要撐到贏得遊戲!
“嘿醒醒!”楊卓對身旁一差點睡過去的omega打了一個響指將人叫醒,微笑著宣布規則:“單人間競爭者請出列!一共有十個人想爭奪單人間啊。你們的比賽——賽跑回寢室,先到先得!”
聽到規則,田徑小能手omega唐鶴自信地撫眉,“這麽簡單,朋友們抱歉啦,我第一名穩了!”
“哦,還有一個條件,同學不要小看節目組策劃的遊戲哦。”楊卓慈愛地看著唐鶴,笑笑,“要一路轉著圈跑回去哦,否則成績無效。我們的攝像老師會全程跟拍的。”
唐鶴:“Are you kidding?!”
一個身材瘦弱的練習生:“一路轉圈回去,這足足一千米呢,我會暈在半路上吧!”
此刻眾人的表情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哦,得排除方一醒,他永遠淡定地像個對一切不屑一顧的大佬。
楊卓雞湯張口就來,“成功的道路總是異常艱辛,抱怨不會讓節目組更改規則,他們只會更變態。加油吧!年輕的練習生們,越過這一道坎你將離乘風破浪更進一步!”
怕是離命喪當場也更進一步。
但他們能怎麽辦呢,拚一下或許能睡單人間,不拚就得睡八人大通鋪了。
十個人分成兩行,並排站在起點,都左右手交叉在胸前,左右捏著鼻子,低頭做出大象鼻子轉圈的動作。
楊卓的哨聲一響,十個人如同旋轉的陀螺,轉著圈圈往前衝去。
還沒出十米,幾個人已經四散開,跑得歪歪扭扭。
田徑小能手由於一開始轉得太快,現在已經不得不停在原地,讓暈眩的腦子休息片刻。
趙今昭和另外一個練習生後來者居上,勻速轉著圈跑過了他。
只不過,趙今昭越跑越歪,已經偏離了水泥路線,一腳踏進了旁邊的草叢中。
臉上淌著汗,髮型肯定亂掉了,趙今昭咬緊了牙,一邊惦記著自己的造型,一邊在心裡痛罵變態的節目變態的遊戲。
“歪了歪了!”雲織正好站在他身旁的草坪上,跑過去小聲提醒他。
“我知道!”趙今昭低頭咬著牙回答,他從腳底的觸感發現自己跑歪了。慣性使然,他沒法一下子刹車!
雲織彎腰看到他緊閉著眼,額角的汗水滲進眼縫裡,精致的臉上妝容掉了大半,又因為汗刺激的疼痛而皺在一起。
雲織看不過去,趕緊掏出濕紙巾給他擦掉臉上的汗,“你先別動,我給你擦擦。”
聞言,趙今昭緩緩停下來,雲織跑過去用涼涼的濕紙巾幫他擦著汗。
趙今昭忽然將他往前一扯,雲織整個人差點撞上他。
“幫我擋一下,別讓攝像頭拍到我的臉,”趙今昭睜不開眼睛,低頭小聲叮囑雲織,“我現在肯定醜爆了。”
雲織抿著唇輕聲笑了,小腦袋快速左右看了一眼,也小聲用氣音說:“放心,沒拍到。”
“好了,前輩趕緊去吧,繼續加油!”
趙今昭沉默了兩秒,對他笑了一下,“謝謝。”
雲織小跑回方一醒身邊,憂心忡忡地望著轉圈跑得歪七扭八的同學們,垂著腦袋有些喪氣:“這個遊戲難度好高啊,我不行我不可。”
方一醒也著實覺得這比賽過分了,讓他比賽體力他有信心獲勝,但轉圈,他真的沒底氣。
眼看著無法在命定小情O面前展現高大的一面,方一醒揉了下雲織的頭,默默歎了口氣。
楊卓又吹了一聲哨,呼喊:“雙人間競爭者集合!”
方一醒拉著雲織的手腕,帶他過去集合。
“陽光更燦爛了呢。”楊卓笑眯眯地抬頭眯眼看了眼天空,對他們說:“估計這會兒單人間競爭者最快的已經到半路了,讓我們期待誰會是第一個達到寢室的學員吧。”
“好了,雙人間的比賽也要開始了。我相信你們選擇住一起,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們的比賽是默契值測定!兩人之間互相用兩根繩子綁住雙腿,繩子長度為80厘米,跑往寢室,房間同樣先到先得。”
工作人員拿了一撮紅色細繩子過來。
競爭雙人間的八對小夥伴仰頭望天,心生絕望。
繩子只有八十厘米,兩端往小腿上纏一圈,兩個二十厘米就沒了。兩條腿都被綁住,互相牽扯,之間只有短短四十厘米可供他們活動的空間,他們還能跑嗎?
不,他們還能活著走到寢室嗎!
楊卓睜眼說著瞎話,“我看到大家已經躍躍欲試了,那就請各自綁好繩子準備開始吧!”
接到兩條繩子,雲織遞給方一醒一條,無助地看向他,“我們是面對面走還是同一個方向走?”
面對面走路比同方向走路的方式跌倒的可能性要更好,方一醒不經意垂眸看了眼雲織的腿長,再看一眼自己明顯比他高出很多的腰線,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溫聲說道:“我們同一個方向,你在前,我隨後跟著你。”
雲織的步伐要比他小很多,讓雲織在前面更安全,他自己可以調小步子,跟著雲織。
雲織感動的同時也感受到了一絲戳心。
為什麽同是omega,方小美O就能擁有一雙逆天大長腿!
方一醒單膝蹲下給他和雲織的腳踝上通通綁好紅繩,雲織低頭一邊低頭看著,一邊想策略,“等下我喊‘一二一二’,你跟著我的節奏一起走哦。我們走慢一點,安全最重要了。”
繩子綁好之後,節目組的安全員過來給所有人膝關節肘關節上都戴好保護套。
“注意安全!現在出發!”楊卓長長吹了一聲口哨。
“一、二!—、二!”雲織拖長了音調喊口號,走路的動作如同被按了0.5倍速的減速鍵。
紅繩牽連,方一醒也不得不跟著他慢動作小跨一步,再抬起另一隻腳小跨一步。
周圍同學看到他們,均是“噗嗤”笑了起來。
這畫面格外的滑稽,真不怪他們笑出聲。
其他七組小夥伴們都走在他們前面了,但前進的方式是肉眼可見的艱難。
有兩個小組是面對面前進的,前面背對著往前走的那人要抬腳,然而他的同伴腳抬慢了一步,他差點沒站穩摔出去。
其他同方向前進的組也沒好到哪裡去,走得快了就容易互相絆倒。
“一醒,”雲織羨慕地看著前面走得慘不忍睹但速度比他們快了很多的同伴們,緩慢地換步子,急得快哭了,“我們落最後了,住不了雙人間了,抱歉。”
方一醒極緩慢地跟著他,柔聲安慰:“不用抱歉,你在前面我很安心,一次都沒有摔倒過。”
“雲織,停一下!”方一醒又叫他,冷淡的聲線此刻多了幾分情緒,“我們換一個方法。”
雲織頓住腳步,艱難地轉頭,“怎麽辦?”
“先把繩子解下,”方一醒蹲下去解自己腳踝上的繩結,“我背你,你再把繩子綁我大腿上。”
雲織疑惑地歪了一下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好像可行?
可是要背著他走那麽遠的路,方一醒肯定會很累的。
就算方一醒看著身材高大,但也是個身嬌體弱的Omega呀。
那換他背?
雲織對自己這嬌弱的小身板也很不信任,自己被壓倒就算了,萬一把方一醒背摔出去就更不好了。
方一醒從雲織豐富的面部表情大致猜到了他在糾結什麽。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背,蹲下等他,“我平時健身,這點路不是問題。而且你很輕,一點也不重。上來。”
雲織看了眼前方已經和他們拉出二十米的小夥伴們,皺著小臉爬上了方一醒的後背,“累了和我說。”
方一醒:“知道了,把繩子系上。”
雲織將自己腳踝延伸出的紅繩勉強綁在方一醒的大腿上。繩子太短了,他的腳踝必須緊緊貼在方一醒腿側。
雲織頭歪到左邊,靠在他的頸窩,軟軟地說:“晚上回去我給你按摩,雲織獨家按摩秘技,包治各種腰酸腿軟!”
方一醒勾唇笑了一下,站起來,“可以。”
他穩穩地背著雲織,不用跑,大長腿也能很快地追趕上其他組。
看到走路帶風的方一醒路過身旁,其他組:“???”
“這也可以?”
跟拍老師解釋:“我們沒規定姿勢,只要繩子綁上就行。他們那樣也是合乎規矩的。你們也可以學一學。”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弱不禁風的小身板,眼裡流露出嫌棄。
算了,比起從人背上摔下來,還是互相拉扯著更安全。
雲織這組換了一個方式之後,隻用了十五分鍾就到了寢室大樓。
在樓下解了紅繩,兩人慢悠悠地上樓一間一間看過去,最後挑了間處於拐角的二人間。
空間大,采光最好。
床上已經提前備好新的床上用品,乾淨整潔。工作人員緊跟著很快將他們的行李箱送上來。
雲織叫住搬行李的黑衣小哥,問他之後還有沒有活動。
得知暫時沒有活動之後,雲織將方一醒推到一張床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明明自己困得不像樣,卻先去哄他睡覺,“一醒先睡一會兒,你肯定累壞了。我定兩個小時的鬧鍾,等下叫你起床吃午飯。”
方一醒神色柔和,“知道了,你也去睡。”
兩人的床是面對面擺放的,中間的走道有兩米多,很寬敞。
雲織給自己改好被子,頭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嘀嘀嘀——”的鈴聲從宿舍大喇叭傳出來。
雲織在床上翻了個身,艱難地睜開眼,看了眼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不到。
又要搞什麽事啊!
方一醒睡得不熟,起床的動作比他快。他站起來三兩下疊好被子,聽到廣播說:“各位學員們注意啦,你們的製服已經送到宿舍門口,現在請在五分鍾內換好衣服,到樓下集合。”
隔著宿舍門,他們都能聽到從其他宿舍傳來的慘叫。
節目組不做人。
“能起來嗎?”方一醒看著將自己和雪白的被子團成一團盤坐在床上的雲織。不知怎麽的,讓他想起了漫天雪地裡的小雪人。
“我可以。”有輕微起床氣的雲織努力撐大眼,氣鼓鼓地說。
方一醒去門口拿了兩套製服,將小尺碼的那套放在雲織床上,沒忍住伸手搓了搓雲織軟綿綿的臉蛋,淡笑著催他,“快點。”
宿舍有監控攝像頭能全方位觀察到裡面的情況,也有收音設備。
方一醒帶著衣服去衛生間裡換。
雲織慢吞吞從床上爬下來,彎腰穿好鞋子,又慢吞吞地疊好被子。
拿了方一醒給他的衣服緩步走向衛生間。
“哢嚓”一聲,門開了。
入目是一具比模特身材更完美的身體,冷白的皮膚在浴室燈光下仿佛會發光。背部肌理線條格外優越,勁窄的腰線向下延伸,沒入深藍色西裝褲。
方一醒僵硬著身子,手裡拿的是節目組統一發放的白襯衫。他剛解了紐扣,還沒穿上。
他緩緩轉過身,流暢明晰的腹部肌肉線條就暴露在雲織眼前,勁瘦緊致,張力十足。
雲織看呆了眼,愣愣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感受到硬質感,他哇了一聲,輕軟的聲音驚歎道:“你有腹肌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