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州與北皇州相隔十幾州,怕不是有億萬裡遠,如果單靠禦器飛行的話,就連玄天帝尊都得飛上幾個月不可,因此必須使用傳送陣。
普通的傳送陣只能在一州之內傳送,簡易的甚至只能傳送數十裡而已。但是明帝山身為頂級仙道宗門,宗門內設有可以橫跨數州的高級傳送陣,只是每次開啟需要消耗的靈石也是難以計數,非特殊情況不會啟用。
因為此次上古遺跡的重要性,為了能第一時間達到東離州,宗門開啟了大傳送陣。
玄天帝尊帶著白澤來到傳送陣大殿的時候,其他靈仙長老、真仙執事和十名核心弟子早已經在等候在側,見到玄天帝尊,齊齊躬身問好。
白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後面的季予言,他神色冷峻,獨自站在那裡。自從上次一別,這是第一次見面。季予言卻並沒有往白澤這裡看上一眼,看來他還是不肯原諒自己,白澤想,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季弘修身為宗主並不可以輕易離開宗門,因此並不同去,他在一旁負責開啟傳送陣。
玄天帝尊旁若無人的拉著白澤走上傳送陣,白澤掙了一下,沒有掙開他的手。四周火辣辣的目光似乎要將他炙穿,想到以後走哪兒都會被貼上玄天帝尊的標籤,白澤心裡莫名就有些不痛快。
傳送的過程是很短暫的。
只見傳送陣上一道劇烈的光芒閃耀,他們已經消失在了北皇州。
…………………………
白澤睜開眼,發現眾人已經站在另一個傳送陣裡面。傳送陣外有幾個穿著黃白色長袍的修士微笑著向他們走過來。走在最前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一頭火紅色的艷麗長發,黑眸紅唇,俊美非常,笑起來唇角上挑,更有種妖冶之感。他恭敬的對玄天帝尊道:「正仙宗赤洺見過尊上。」
玄天帝尊淡淡嗯了一聲,回頭專註的對白澤關切道:「你還好嗎?」
白澤:「……」
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和正仙宗的人寒暄一下嗎?正仙宗好歹也是東離州的東道主,專門派了靈仙長老前來迎接這麼不給面子不太好吧?不過……東離州正仙宗,怎麼總覺得有點耳熟呢?
眼看正仙宗眾人齊刷刷的將目光對準白澤,眼中露出好奇八卦的神色,明帝山眾人臉上都尷尬不已。
帶隊的季豐長老是個善於人情世故的,他坦然走了出來,引開了眾人的目光,爽朗的對赤洺笑道,「許久不見,赤洺道友風采依舊啊。」
「季豐道友也來了,這次怎麼也得一醉方休。」赤洺對季豐一笑,拱手說:「正仙宗早已為各位道友準備好了住宿的地方,請各位隨我來。」
「好好,有勞了。」季豐撫須大笑。
白澤跟著玄天帝尊和正仙宗的人來到外面,原來這裡竟然是處於正仙宗之內。
東離州也是上三十三州之一,有數個仙道宗門,正仙宗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個,其他宗門莫不臣服。上古遺跡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後,正仙宗早已料到會有各大宗門的人前來,因此派出數位靈仙長老前來迎接各地的道友。當然,這種待遇也只有類似明帝山的頂級仙道宗門才能享受,其他的無數小宗門,這會兒估計還在路上奔波。
「還請明帝山的各位道友在此稍作休整,待明日飛仙宗和百花流的道友們到了,我們再一起出發前往遺跡。」赤洺微笑著說道。
季豐眼神閃爍了一下,說:「好。」
安排給玄天帝尊的是一座單獨的庭院,很是寬廣,風景別緻。前來伺候的正仙宗弟子都有數十個,白澤不由得感嘆,玄天帝尊就是到了別人的地盤,享受的也是這般待遇,修仙界果真是個用實力說話的地方。
不過白澤和玄天帝尊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他並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果然那些正仙宗的弟子都被遣退了。赤洺也不在意,恭敬的詢問玄天帝尊還有什麼吩咐。
玄天帝尊搖搖頭,看向白澤,笑:「你有什麼需要的嗎?」
「沒有,很好了。」白澤想了想,說:「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嗎?我是第一次來東離州……」
「好,我陪你去吧。」玄天帝尊微微一笑。
赤洺看了白澤一眼,眼中若有所思,他對玄天帝尊笑道:「在下就不打擾尊上了,如有什麼吩咐,直接讓其他正仙宗弟子通知我便是,必定讓尊上感到賓至如歸。」
說完赤洺就走了。
白澤想到可以出去,心情還是有些激動的,只可惜玄天帝尊要陪著他,難不成是知道他要逃跑了?
白澤有些心不在焉。正仙宗很大,風景和明帝山也大不相同。明帝山多是山峰,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有鋒利出鞘之感;而正仙宗建造在平原之上,水流湖泊較多,處處有精緻閣樓,氣派一片祥和。
東離州……正仙宗……
白澤忽然『啊』的一聲喊了出來,眼中顯出驚慌的神色。
玄天帝尊立刻注意到了,「怎麼了?」他擔憂的看著白澤,伸手撫摸了一下白澤的額頭。
白澤額頭有冷汗流下來。
他想起是哪裡聽說過東離州正仙宗了。是在幻境裡,當時他和霍司為了躲避岐山老祖的追殺,藏在一處仙人遺跡當中,那個遺跡的主人留下記載,稱自己乃是東離州正仙宗弟子,名為華雲,是一位天仙。
可是他分明是第一次來到東離州,連正仙宗也是第一次聽說,華雲此人更是聞所未聞。他根本不知道的宗門和人物,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幻境中裡?
他看向玄天帝尊,玄天帝尊正用那雙金眸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
白澤忽然籲出一口氣,他剛才魔怔了,那分明是玄天帝尊的幻境!自然是玄天帝尊記憶裡的人和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沒事。」白澤後退了一步,躲開了玄天帝尊的手,道。
玄天帝尊眼眸一黯,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道:「那要回去嗎?」
「不,我想再走走。」白澤說。
正在此時,赤洺又過來了,他跟在一位白須白髮的老者身後,老者鶴髮童顏,扎了一個髮髻,挽著一柄拂塵,輕飄飄的向玄天帝尊走來。
玄天帝尊終於對白澤以外的人露出了笑容,雖然只是個禮貌的淡淡微笑,他說:「東陽仙人。」
東陽仙人哈哈大笑,「老朽剛剛聽赤洺說尊上親自來了,心中甚喜,特地趕來拜見。」
「客氣了。」玄天帝尊說。
「應該的,應該的。」東陽仙人連連道,「還請尊上移步到小舍一聚,一劍道君他們聽說尊上來了,也都希望能見尊上一面。」
「哦?」玄天帝尊頓了一下,低頭看向身邊的白澤。
東陽仙人和一劍道君他們都是各大宗門的太上長老,俱都是靈仙九品巔峰,只差一步便是帝尊強者。雖然修為低於他,但在各自宗門都是地位崇高無比的最強者,如此盛情邀請,倒是不好拒絕。
赤洺察言觀色,立刻上前了一步,「尊上請放心,在下熟悉正仙宗風光,正好可以陪這位小友走走。」
玄天帝尊想了想,終於點頭,回頭囑咐白澤:「你待會若走累了,就先回去吧。」
白澤點點頭,心中狂喜卻不敢表露絲毫。
眼看玄天帝尊和東陽仙人走遠,白澤眼中終於露出興奮的光芒。還有比現在更好的逃命機會嗎?!雖然有個赤洺仙人跟在身邊,但是他又不清楚自己和尊上的關係,定然顧忌頗多,到時候隨便找個機會把他支開就是!
白澤對赤洺笑道,「有勞赤洺前輩了。」
「不敢。」赤洺微笑,容顏更是明艷,「你是尊上的弟子,叫我赤洺就可以了。」
尊上的弟子?明帝山的人是這麼說的嗎?也好,總比靈寵來得強,白澤倒也想得開,眼睛笑的微微彎起來,「赤洺。」
沒了玄天帝尊在身邊,白澤頓時覺得少了許多拘束,雖然尊上對他一直都很和善,但要他真的不把尊上當回事還真的做不到。
白澤輕快的走著,一邊走一邊看似無意的詢問赤洺各種正仙宗的情況,很快把地形熟悉了個七七八八。赤洺為人謙和,說起話來慢條斯理,語調讓人很是舒服,總是很耐心的回答白澤的話,偶爾還會提起一些話題閑聊。
沒多久白澤來到一片空地,這裡人越來越少了,前面是兩片綿延的山谷,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白澤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赤洺微微眯起眼睛,道:「這裡是出口,走過通道,就離開正仙宗了。」
白澤眼睛一亮,但隨即就掩去了,他說:「我有些累了,我們往回走吧。」他決定走到一半的時候再把赤洺支開,然後回到這裡。
只要逃出正仙宗,玄天帝尊想要再抓住他也沒那麼容易。
赤洺這次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澤,說:「我看尊上很是看重你,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不是知道嗎?」白澤說。
「你不想說也沒有關係。」赤洺抿唇一笑,「我只是在想,你就這樣不告而別的話,尊上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不……他一定會非常生氣吧。」
白澤臉上的笑容隱去,警惕的看著赤洺,瞳孔收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要逃走嗎?」赤洺挑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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