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純粹的靈血從手腕處湧了出來,和青素的靈血如出一轍,散發著濃鬱誘人的香甜。白澤飛快的捂住手腕,止住了流血的傷口,然後已經滴落在地上的靈血,卻無從掩蓋!靈血的香氣以白澤為中心擴散開來,附近所有修士紛紛將目光投向白澤!
一瞬間,白澤這裡萬眾矚目!
他如同一片塵埃被淹沒在無數充滿貪婪、渴望、震撼的目光之中!
「你不是人類!」季予瑤的驚呼聲再次響起,她掩住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她是故意的!白澤卻從季予瑤的眼中讀出了這樣的訊息!她怎麼知道的?為什麼要這樣做?白澤惡狠狠的看著她!
季予瑤受到了驚嚇般後退幾步,朱唇一開一合,緩緩道:「你是五行元靈。」
五行元靈……
離的最近樊景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之色!其他所有修士都死死看著白澤,蓄勢待發之下,反而因為互相鉗製形成了短暫的平靜。五行元靈誰都想要,但是卻只有一個!誰能搶到就是誰的!所有人瞬間想明白了這一點。
天仙真仙們遺憾的後退了一步,到了此刻,靈仙以下將沒有參與的資格!
季予言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他看向季予瑤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恨意!
季予瑤看向季予言,她眼底浮現一絲冷笑,無聲的張口:你救不了他。
季予言看懂了她說的話。眼中痛苦神色一閃而過,然而他卻並沒有後退,反而表情堅定,在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了過去……
因為他明帝山核心弟子的身份,沒有人輕舉妄動,紛紛猶疑的看著他。
這裡畢竟是明帝山的地盤!是玄天帝尊所在的宗門!
在這裡,哪怕明帝山一個雜役僕從,都沒有人敢輕易得罪!
季予言雖然有玄仙巔峰修為,但是在這群修鍊了萬年以上的靈仙強者們面前,卻依舊弱小無比,他如今所持的,只是他的身份而已!但他依然要站出來,只要說出白澤是他的人,那麼這些人還想要打白澤主意的話,眾目睽睽之下就要顧慮到明帝山的臉面!
明帝山的長老們定然也有心動的,必然會產生一次爭奪。
但季予言只是要爭取中間的這段時間,好讓白澤逃離明帝山!
他只能這樣賭一把!
白澤看著緩緩走過來的季予言,眼神動了動,複雜的看著他。
四周的人們似乎也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氣氛空前的壓抑起來,季予瑤冷冷看著這邊,樊景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看著白澤。
短短的一段距離,但季予言卻走了好久,他背心都是汗水,終於走到了白澤的跟前。
一瞬間無數道強大威壓落到他的身上,要阻擋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季予言吐出一口血來,身體搖搖欲墜。但是他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白澤,緩緩開口,「他是……」
然而話未說完,一股前所未有滔天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股威壓勝過其他所有仙人釋放出的威壓的總和,那種天地之別是本質的區別,是再多的數量也無法彌補的差距!季予言忽然就跪倒在地上,骨頭髮出咯咯的聲音,連站立起來都做不到!所有人心頭一陣凜然,驚恐的看向前方。
玄天帝尊的身影從虛無漸漸變的凝實,沒有任何人看出他是如何動作的,他就這樣出現在白澤的身旁。
萬仙神識都在他的目光之下顫抖,眾人覺得眼睛一陣刺痛,匆忙收回落在白澤身上的視線,心底恐懼不可抑製的浮現。連看都不能看麽?
玄天帝尊要插手?那還有誰能與之相爭?
誰說玄天帝尊走火入魔的?誰說玄天帝尊修為大減的?他分別比萬年前更強!難道他合道成功了?!這個念頭在某些人心中浮現,讓人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意!想到那個可怕的猜想……連靈仙強者都幾乎要匍匐在地。
白澤面對玄天帝尊,心中的恐懼絲毫不比那些人心中要少。
他有種吾命休矣的感覺,若說之前還有一絲逃離的希望,那麼面對這樣的玄天帝尊,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他得罪的是最不該得罪的人!
如果今天註定要淪為人類的奴隸……白澤看了青素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難過傷心和惋惜。那個念頭堅定下來……
他寧可死在這裡,也絕不願意被人類奴役。
落到那種可悲的境地。
玄天帝尊沒有看其他人一眼,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白澤的身上。
低沉的聲音盪遍整座大殿,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清晰可聞,「他是本尊的弟子。」
白澤驀地抬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玄天帝尊,他是什麼意思?這是要保護他?還是一個戲弄他的玩笑?然而那雙暗金色的雙眸注視著他,裡面只有認真,還有絲絲深埋眼底的溫柔,彷彿在告訴他,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有我在。
玄天帝尊話音一落,所有人眼中都露出失望的神色,隨即又是恍然大悟。
五行元靈如此稀有的靈物,怎麼可能會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能出現在明帝山,那必定是有主之物了!剛才也是被貪婪沖昏了頭,所以才沒有想到這一點,他們用敬畏又艷羨的目光看著玄天帝尊。如果是帝尊的話,真是連嫉妒的心都生不出來。
至於白澤此刻反而被忽略了,說是弟子,估計只是帝尊好面子的說法而已,實際上誰知道到底是什麼呢?反正只要知道是玄天帝尊的私人物品就夠了。
季予瑤遠遠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嫉恨再也隱藏不住!居然連尊上也……這不可能!
季予言鬆了一口氣,眼底卻露出複雜的光芒。
白澤需要面對的人只剩下玄天帝尊一個,但他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更加緊張。
他猜不出玄天帝尊的心思。
玄天帝尊看到了白澤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害怕,他眼眸微微一暗,卻依舊露出溫和笑容,聲音也前所未有的低柔:「別擔心,沒有人敢傷害你。」
明帝山弟子心中在咆哮,尊上居然還有這麼溫柔的表情,還會這麼溫和的說話!誰來告訴他們這不是真的!
玄天帝尊說完那句話,轉身就走,那句話與其說是對白澤說,不如說是對在場的所有人宣告:誰敢傷害白澤,就是和他玄天帝尊作對!
白澤怔怔的看著玄天帝尊離開的背影,難道他真的只是來保護自己,給自己撐腰的?
危機總算解除了,白澤卻依舊心事重重。
眾人的視線再次回到白澤身上,卻和之前截然不同。明帝山弟子俱都恭敬討好的看著他,其他仙道宗門的道友們也都報以和善的笑容,之前的貪婪和劍拔弩張彷彿根本不曾存在過。
白澤總算是領教到了人類的卑鄙和虛偽,心中厭惡不已。
他看向青素的方向,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柯涯和樊景也消失無蹤。
正自悵然,季予言忽然從了過來,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拉住白澤就走。
白澤木然的跟在季予言的身後。
一路走過,依稀能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尊上什麼時候收的弟子,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我看不是什麼弟子,只是尊上的靈寵吧,尊上是從來不收弟子的。」
「說的是呢,能有尊上做主人,也是它的幸運。」
「不過尊上說是他的弟子,我們就把他當做尊上的弟子供著。」
「那是,尊上看起來很喜歡它,可不能給得罪了。」
季予言握住白澤的手腕微微用力,一路上都不發一言。
白澤腦中一片混亂,玄天帝尊溫柔的面容,青素悲哀的雙眼,柯涯冷漠殘忍的笑,樊景貪婪的眼神,一幕幕在他眼前交錯。
上天賜予他們生命,難道不是一樣珍貴嗎?人類為何要這樣奴役獵殺他們,就因為貪婪嗎?師父說的沒錯,人類果然是最可怕的生物。他渾身一個寒顫,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了人類的可怕,他想要離開這裡,想要回家。
但是他又忽然又想到了玄天帝尊,玄天帝尊為何要幫他?那溫柔的眼神,就好像他還是季玹一樣……但是這分明是不可能的,季玹只是他在幻境裡蒙蔽了神識的一縷意識罷了。可是白澤卻忍不住生出這樣一個荒誕的念頭,如果他真的是季玹呢?
白澤拚命的搖了搖頭,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如果玄天帝尊還是季玹,他又是什麼?
他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嗎?
不能再想了!
白澤『嘭』的一下又撞上季予言的後背,這才發覺已經到了洞府門口。
而季玹……不,玄天帝尊正站在門口處,雙手背在身後。見到他們回來,收回看向遠方的視線,金眸轉動,淡淡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尊上……」季予言沒有鬆開白澤的手,他緩緩開口。
「你先進去。」玄天帝尊面無表情的看著季予言,薄唇微啟,「他留下。」
季予言垂下眼,半晌,終於鬆開了白澤的手。
白澤眼看季予言一步步離開,玄天帝尊一步步走過來。緊張的如同一隻刺蝟。
難道玄天帝尊知道真相了?其實根本沒有想要放過他?剛才那樣做只是因為想要親自收拾他?他會把他怎麼樣?各種可怕的念頭紛紛冒了出來,白澤眼中露出恐懼的光芒,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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