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去之後,好幾天再沒有人過來,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靜。
白澤也不再提那天的事,霍司依舊和以前一樣。但是白澤偶爾想起,再看霍司也沒有那麼不順眼了。這種環境成長起來的人,性格奇怪一點也是正常的吧……況且,一定要說的話,他比自己還慘呢。
人就是這樣,看到比自己還要悲慘的人,難免就會多一些寬容和容忍。
「你鞏固的很好。」霍司鬆開白澤的手腕,笑道,「以後按部就班修鍊就行,畢竟欲速則不達。玉簡裡有一些法術,你可以先學著,如此也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白澤點點頭,又說,「這個清心符,我試了好些次都沒成功。」
「你畫給我看看。」霍司說。
白澤提筆畫了一張,符紙一亮一暗,嘆道:「又失敗了,明明是按照口訣裡面來的啊。」
霍司伸手握住白澤的右手,就著他的右手提筆畫了起來,一邊畫一邊道,「這裡輕一點,這裡,重一點,靈氣要把握適當,一不小心就會失敗。」
白澤臉色一紅,沒想到霍司忽然就這樣靠過來,任由他握著自己的右手在紙上遊走,一時有些失神,再一看,一張符已經成功了。
「記住了嗎?」霍司幾乎緊貼在他後背,溫熱的氣息吐在他的耳邊。
「你……再畫一次。」剛才他什麼都沒記住,白澤神情窘迫,好在霍司看不到。
霍司也不惱,握著白澤的手又畫了一次,這次慢很多,每一關鍵點都停下來耐心講解,最後一筆落下,符紙閃爍著瑩瑩光芒,顯然是成功了。
白澤聚精會神的聽著,也就沒有那麼尷尬了,再自己試了幾次,終於成功了一回。
「謝謝你。」白澤十分開心,這是他成功製成的第一張符籙。
「這些都很簡單,就算沒有我,你多試幾次,也會成功的。」霍司笑著說。
忽然外面傳來一道尖嘯聲,一支箭嗖的射在門上。
白澤的笑容一頓,詫異的看過去。霍司面無表情凌空一握,就將那隻箭抓到手中,箭上綁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三日後生死台一戰。
「果然來了。」霍司毫不意外,對白澤笑道:「這是二哥給我下的戰帖,他居然忍了這麼些天。」
生死台,白澤想起前些天的事,心中憂慮,這明顯是場你死我活的戰鬥。而且聽當日男子的口氣,明顯有些看不起霍司,而二哥應該很厲害,只是之前在閉關。
「能不能不去呢?」白澤說。
霍司搖搖頭,「我身為少宗主,是沒有拒絕任何一個人挑戰我的權利的。要保住這個位置,只能用實力來證明,這是宗主定下的規矩。」
白澤一凜,霍司顯然是不可能放棄少宗主身份的,那麼他就只有迎戰。
「你有把握嗎?」白澤想了想,還是問道。
「你在擔心我嗎?」霍司挑眉看著他,眼波流轉,唇角帶笑。
「你還笑的出來。」白澤瞪他一眼,當真是沒心沒肺!「那個二哥不是很厲害的樣子嗎?」
「他是挺厲害的,我確實沒有十全的把握。」霍司說。
「沒把握?!」白澤看著他,沒想到他這麼坦誠,沒把握還能這麼輕鬆自在?
「難道我愁眉苦臉膽戰心驚就能贏他了?」霍司笑笑,「況且我也不是吃素的,鹿死誰手還很難說呢。」
白澤無言以對。
「萬一我死了,你就迅速離開山谷,逃的遠遠的。」霍司忽然正色道,「以二哥的心性,我的所有東西他都不會放過的,落在他手上生不如死都不足以形容。」
「我又不是你的東西!」白澤沒好氣的道,霍司交代後事般的口氣實在讓他心裡發堵。
霍司定定看著白澤,忽然一伸手將他攬入懷中,低聲笑:「我知道,但是他不知道啊。」
白澤難得的沒有掙扎。
自從築基成功,踏入修士的行列之後,他才對修士有了真切的了解,以前的自己實在是無知者無畏。現在每次面對霍司,他都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根本看不透霍司的修為,自然也幫不了他,差距太大實在難以彌補。
而那個二哥,又是什麼境界呢?竟然讓霍司也沒有把握。
「你要準備些什麼嗎?不用管我。」白澤悶悶道,「到時候你不說,我也知道跑的。」
「三天時間,準不準備其實無所謂。」霍司微微一笑。
白澤沉默了片刻,說:「可惜我幫不了你。」
霍司這次頓了片刻,才說:「其實你可以幫我的。」
「抱歉……」白澤還沒說完,忽然反應過來,聲音提高,「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幫我的。」霍司笑眯眯的看著白澤。
白澤覺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霍司淡淡道:「你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當然沒忘,霍司讓他來修鍊的原因,是因為對他元神的特殊感到好奇。
「我想我大約明白你的特殊原因所在了。」霍司看著白澤,「你元神的純凈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如果你同意和我一起修鍊,也許對我突破瓶頸有幫助。如果能成功突破,對付二哥我也就有了把握。」
「那就一起修鍊唄,之前為什麼不說。」白澤不悅道。
霍司卻不說話了,只是幽幽的盯著白澤,把他看得渾身發毛。
「怎麼了?」白澤警惕的看著霍司。
「我覺得你大概不會願意。」霍司苦笑一聲。「那天你走的很急。」
白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變。難不成一起修鍊需要元神接觸?想起那天的感覺,他如鋒芒在背。
「我不會勉強你的,如果你不是自願,修鍊根本無法進行,還會對我們的元神造成傷害。」霍司攤開雙手,笑了笑,「就算不這樣,我也不是對付不了二哥,只不過可能會辛苦一點而已。你不用擔心。」
白澤神色變換,半晌道:「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霍司無所謂的說:「可能有吧,不過我知道的辦法就只有這個了。」
「我同意。」白澤說。
霍司驚訝的看著白澤:「我以為你會拒絕的,你不再考慮一下嗎?還有時間的。」
白澤搖搖頭,「沒什麼好考慮的。」
他其實並不確定霍司話裡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但是現在他們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蚱蜢,幫助霍司就是幫助他自己。
他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可失去的。
…………………………
「你確定嗎?」霍司將白澤帶到自己的房間,又詢問了白澤一遍。
白澤點點頭,「只有三天時間,還耽誤什麼?」
霍司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了。修鍊開始之後,你隻管運轉心法,無論如何都不要停。其他的由我來主導,你不要反抗就可以。」
「我知道了。」白澤說。
「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霍司冷靜的聲音傳來。
白澤依言坐下。
「現在開始運轉心法。」霍司又道。
白澤開始運轉心法,雙目緊閉,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手心微微出汗。過了半晌,也不見霍司有絲毫動作,心中奇怪,微微放鬆了些。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毛骨悚然感襲來,白澤渾身一顫,腦袋轟的一聲響,一股神念瞬間纏繞了上來。
那種酥麻的感覺再次傳來,白澤本能的就想反抗,但是想起霍司的話,生生忍住了將那股神念驅逐出去的衝動。不停的運轉心法,內視體內的靈力,試圖轉移注意力來減輕那種不適感。
儘管眼睛是閉著的,但他就是能分明的感受到霍司元神的進入,也許是有過一次經驗的原因,這次雖然依舊不適,卻也沒有開始預料的那般難以忍受。霍司感受到他的適應,元神逐漸有所動作,彷彿有無數隻觸角要探入,將兩人的元神融為一體。
白澤的元神卻彷彿脫離了身體的控制,和霍司的元神交融在一起。雖然沒有身體接觸,但觸電般的感覺流轉全身。白澤咬牙,竭盡全力才能保持動作不變,口中發出一聲□□。
「放鬆。」霍司的聲音如同隔著雲裡霧裡,遠遠傳來。
白澤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那麼緊張。漸漸的腦中一片渾渾噩噩,連功法的運轉也無法控制。隻記得霍司的元神包裹住他的……然後就暈了過去。
白澤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霍司的懷裡的,他楞了一下。不著痕跡的鑽了出來,「我暈了多久了?」
霍司道:「一炷香的功夫。」
白澤露出慚愧的神色,「我沒有堅持住……」
霍司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唇,深深看著他,「謝謝你。」
「嗯?」白澤詫異的抬眼。
「我已經突破了,非常順利。」霍司露出一個笑容,黑眸中隱隱有星光流轉。
白澤不敢多看,隻覺得他比以前更加看不透,「居然這樣就突破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以為很簡單嗎?笨蛋。」霍司輕輕敲了一下白澤的頭,「如果沒有你,恐怕還得至少十年,我才能突破到元嬰期。」
他竟然是元嬰期了!白澤震驚的看著霍司,按照修行界的常識,那可是很厲害了。
「所以我現在對上二哥,有十足的把握了。」霍司笑容不變。
「那太好了。」白澤由衷的道。
他委實替霍司感到高興,過了會兒,卻發現霍司沒有動靜,抬頭去看霍司。
霍司深深看著他,緩緩開口,「你沒有其他要問的嗎?」
白澤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重要。」霍司無奈一笑,然後正容道:「按照約定,我應該告知你,你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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