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背靠窗戶,左右和前方都有侍衛快速逼近,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他一咬牙,轉身猛的推開窗戶!
季瑾正對窗戶而坐,兩人雙目交匯!白澤沒有片刻猶豫,左腳在窗台上猛的一踩,整個人如大鵬展翅一般向季瑾撲了過去!
「大膽!」高顯昌一聲怒喝,猛的一拍檀木桌,桌上茶杯震起,向白澤飛射而去!
白澤眼神一凝,只見茶杯如同一道白光,眨眼就到了眼前!若是不躲開,必定非死即傷。白澤雙膝一彎,連忙向前滾倒,避開了射向胸口的茶杯。
季瑾眼看白澤逼近,臉色微變,起身就要離開。
但是白澤豈會放過這個機會,眨眼之間已經撞上了季瑾,慣性將季瑾撞的連連後退幾步!
高顯昌阻止不成,等再要出手的時候,卻發現白澤已經將刀架上了季瑾的脖頸。
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
侍衛們這時也湧了進來,站在高顯昌身後,將白澤和季瑾團團圍在中央。
白澤低下頭,右肩上一道深深的傷口,剛才還是躲的稍微慢了一點,但是好在終於擒住了季瑾。季瑾從小養尊處優,貪圖享受,受不了習武的苦,所以他並不懂武功,也給了白澤趁虛而入的機會。若不是如此,白澤也不敢賭這一把!
好在他成功了。
「你們都給我讓開!」白澤喝道。
高顯昌緊張的看著白澤,沉聲道,「你別亂來!」
「只要你們放我離開,我保證不會傷害殿下絲毫。」白澤說,眼神一冷,對著緩緩靠近的侍衛喝道,「你們別再過來了!」
「這……公子。」高顯昌為難的看向季瑾。
季瑾笑了笑,道:「他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但是,您……」高顯昌神情焦急,冷汗從額頭流下來。季瑾絕對不能在他這裡出事!
白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季瑾表現的太淡定了,居然一點也不驚慌,這實在和他的性格不符。但是他又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浮現……
「你不怕死嗎?」白澤在季瑾耳邊冷聲道,「你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敢嗎?」季瑾挑眉。
「你!」白澤眼睛眯起來,轉頭看向高顯昌,「你們呢?要不要你們公子的命了?」
侍衛們面面相覷,動作遲疑。
白澤決定不理會季瑾,他的目的只是逃走,又道:「你們把武器扔掉……沒聽到嗎?我會動手的!」
「放下,放下!」高顯昌顯然比季瑾自己更緊張,連忙吩咐身後的侍衛。
白澤眼神警惕,只見侍衛們紛紛扔掉手中的刀劍,微微鬆了一口氣,拽住季瑾就要退走。卻發現季瑾怎麼也不肯動。
白澤抬了抬手中的刀,刀刃貼著季瑾的肌膚,寒光耀眼,生死一線!季瑾卻似乎視而不見,反而溫和的道:「你現在鬆開我,我心情好的話,也許會饒你一命。」
白澤氣笑了,「你確定是我需要被饒命?」
季瑾呵呵一笑:「是的,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若是不聽,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看來有必要讓你認清一下現實。」白澤冷笑一聲,握住刀子的右手往前一推!
「不要!」高顯昌一聲大喊,神色驚恐至極,向著白澤撲了過去!
季瑾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笑容,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如何可怕的事。
白澤並沒有想要殺死季瑾,只是要給他一個教訓。但是他看到季瑾的表情,心裡一個咯噔,一股危機感驀然浮現!還沒來得及作出其他反應,一股龐大的力量瞬間從季瑾身上爆發出來!
白澤手上的刀被震的脫手而出,整個人也被擊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高顯昌這時候才剛剛趕到季瑾面前,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舉起的手都忘了放下來,怔怔站在那裡。
那股力量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
季瑾微微一笑,沒事人一樣轉過身,對白澤道:「我的勸告,你為什麼不聽呢?」
那是什麼力量?季瑾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否則怎麼可能會被他擒住!
白澤死死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季瑾。
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口中滿是腥甜的味道,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
高顯昌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幾步追了過去,驚疑的眼神看著季瑾,諾諾道:「公子,剛才是……」
季瑾回頭一笑,「上仙擔心我遇到危險,特賜了我護身之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高顯昌恍然大悟,看向季瑾的眼神更是火熱了,恭維道:「倒是老夫大驚小怪了,上仙的手段又豈是我們這些凡人能揣度的,剛才讓公子見笑了。」
季瑾搖了搖頭,「若不是親身經歷,我也難以相信這些匪夷所思的事。」
「確實如此。」高顯昌說。
季瑾深深看著高顯昌,笑,「而且這些對於上仙們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罷了,對於上仙的能力。想必您不會再有懷疑了吧?」
「老夫從未懷疑過。」高顯昌尷尬的笑了笑。收起了一些小心思,對季瑾的背景更加敬畏。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白澤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許是剛才讓他丟了面子的原因,高顯昌看向白澤的眼神很是不善,「來人,帶下去。」雖然沒有多說,但顯然是沒打算留他一命了。
既然失敗了,當然就是死路一條,看來自己又得換個身體了。
白澤被人架起來,面無表情的看了季瑾一眼。
季瑾也正看著他,眼神淡漠。
白澤閉上眼睛,他傷的很重,已經要堅持不住了。好在也沒繼續堅持的必要了……說起來可笑,當年為了生存那麼努力的他,什麼時候起已經變得對死亡如此麻木了。
習慣放棄,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等等。」季瑾忽然開口。
拖住白澤的侍衛停了下來,高顯昌也不解的看著季瑾。
季瑾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他還有點用處,就這樣處死未免太便宜他了。」他笑盈盈的看著白澤,緩緩道:「你說是不是?」
白澤無奈的嘆了口氣,早知如此剛才就表現的不甘一點了。竟忘了季瑾這個人的惡劣本性了,沒能讓自己絕望痛苦怎麼可能出了的那口氣。別看他表面表現的淡然,心中可是恨死了,而且報復起來一點也不手軟。這一點當年白澤可是見識過不少次了……
眼前季瑾的笑臉漸漸變的模糊。
白澤暈了過去。
…………………………
昏迷中好像自己被灌了不少葯,中間迷迷糊糊的清醒過幾次,然後又繼續陷入昏睡。
就這樣過了幾天,白澤終於醒了過來。
他艱難的側頭看了看,自己居然並不是身處牢房,反而是在一間雅緻的房間中。腦中頓時警鈴大作,不知季瑾又有什麼新花樣。
正想著,外面走進來兩個低眉順目的少年,竟然是金翊和金鈺。
季瑾竟然還敢讓自己和他們兩個呆在一起?難道不怕自己把他的圖謀都說出來,讓他的算計毀於一旦麽!?
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兩人將水盆放在一旁,將毛巾打濕後絞乾,幫白澤擦起臉來。
自始至終兩人都不發一言,但白澤還是發現,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包含著厭惡、憤怒、憐憫等等複雜情緒。
不用猜都知道季瑾和他們說了什麼。
白澤心中冷笑,正要開口,卻發現張嘴發不出一絲聲音來,只有嘶嘶沙啞的吸氣聲。
驚恐的神色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他嘗試了動了動身體,才發覺渾身無力,只能勉強抬起手臂,雙腿的膝蓋和腳踝處傳來陣陣鈍痛,除了疼痛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彷彿完全失去了對雙腿的掌控。
金翊察覺到了白澤的異常,眼中露出同情和恐懼交雜的神色,匆匆替白澤擦完身體,就拉著金熙一起出去了,片刻也不作停留。
房間裡再次剩下白澤一人,他微微失神。
季瑾果然沒有準備輕易放過他,斷了他的雙腿,他就不能跑了,下藥毒成啞巴,就不怕泄露他的秘密了……還真是算計的天衣無縫呢!
而且他的處境越慘,越能讓金翊和金熙知道背叛他的下場,好好的替他辦事。
白澤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樣子,連自殺都做不到,看來只能任由季瑾擺布了。不過想必也不會持續很長時間,一旦金翊和金熙被送走,自己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季瑾如今自己都不敢暴露身份,定然不會留住他這個廢人太長時間。
廢人啊……白澤喟然一嘆。
…………………………
又過了幾日,終於有人過來了,他們將白澤一番打扮,然後由金翊和金熙攙著他上了一輛馬車。
白澤無法反抗,只能任由別人擺布。
季瑾居然還是將他一起送了出去,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死期又要順延了,但是這卻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他寧可被留下。
白澤靜靜的坐著,因為必須靠著馬車,才不會滑下來。這條道路他很熟悉,通往皇城的路,走過了太多次,他曾以為這裡會是他的歸宿。
但是最終還是決絕的離開了……只是沒想到轉眼兜了一個圈子,又回來了。
而且還是以這樣的身份回來。
難道這真的是詛咒嗎?
又或者是上天冥冥之中註定的?
天意,真的不可違抗嗎?
如果他足夠強大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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