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決定找一些別的話題，來緩解目前這種由於自己太心急，而造成的莫名其妙的，尷尬。

於是她看了看四周，輕鬆隨意地說：「你很喜歡綠色的植物？哦！這顆小多肉非常可愛，好像一隻胖乎乎的小兔子。」

「是很可愛，不過不是我喜歡，而是韓。」白曦也笑道，「他覺得我辦公室裡缺少生機，所以買了很多盆栽，陽台上還有一整排，您要去看看嗎？」

「哦？」黛西聞言重新燃起了興趣，「他經常送給你東西嗎？」

「也不多，不過送過來的我都很喜歡。」白曦想了想，忍不住久再次稱讚，「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傳說中的好人卡？

咳！

黛西笑容和藹：「那顆小星球呢？喜歡嗎？」

「超級喜歡。」白曦有些興奮，「它一直在我的床頭，那種感覺很美妙，就好像擺放了一個整個宇宙。」

「還可以有更美妙的感覺，小可愛。」黛西握住他的手，「你覺得——」

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黛西震驚地看著門口。

門口的人也震驚地看著他。

「那個，」房間裡的空氣再度凝滯，白曦覺得自己有必要緩和一下氣氛，於是他說，「阿姨只是順路經過，我就請她上來喝一杯咖啡。」

韓先生冷靜地說：「哦，是嗎？」從七葉路到這裡，遙遠而又堵車的一段距離，他想不出任何路線能夠「順便經過」。

但是他並沒有任何心情來深究這一些，因為此時此刻，他懷裡正捧了一大束漂亮的鮮花，胳膊下夾著餐墊和餐具包，左手舉著包裝精美的草莓慕斯蛋糕，右手握著一瓶香檳，指間還掛了兩個華麗的香檳杯，西裝隨意搭在肩頭，額前的頭髮微微凌亂，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忙碌而又生疏的實習服務生。

「我來幫忙！」白曦迅速迎上去。

「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韓卓壓低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字。

「阿姨來喝杯茶，為什麼要提前通知你？」白曦聲音更低，「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吧。」

韓卓：「」

「不不不，他不需要出去，而是我，我得離開了。」黛西站起來，隨手抓過自己的手包，快速而又妖嬈地走到韓卓面前，對他拋了個媚眼，「再見，小帥哥，祝你工作愉快，對了這瓶酒看起來很不錯。」

韓卓幫她打開門，面無表情。

「好好享受你的小蛋糕。」黛西又和白曦擁抱了一下，同時在耳邊低聲快語，「還有，你如果想試一下的話，我覺得韓應該不會介意。」

但我很介意啊！白曦心情複雜，只能假裝沒聽見，繼續用燦爛而又天真的笑容，連哄帶騙把她送到了電梯口。

回到辦公室時，韓卓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架上茶幾，用銀色閃亮的餐叉隨意戳著慕斯蛋糕上的草莓。

「喂！你這也太沒有誠意了吧？」白曦伸手去搶。

韓卓側身避開他，換了個姿勢坐到另一邊，並且揚揚下巴，命令道：「說。」

「什麼態度！」白曦抗議，「我是你的老闆！」

「現在是下班時間。」韓先生提醒：「所以，我是你的老師。」

白曦：「」

「她來幹什麼？」韓卓把蛋糕遞到他面前，「不許撒謊，否則我會生氣。」

白曦撇嘴：「那你不能告訴黛西，我們是盟友。」

「我才是你的盟友，唯一的，永遠的。」韓卓把蛋糕遞給他面前，「她只會唯恐天下不亂，記住了？」

沒記住。白曦在心裡回答。

他又說：「蛋糕很好吃。」

「因為我是非常誠懇地想要道歉。」韓卓又遞給他一杯氣泡香檳，「所以作為交換，你也要用同樣坦誠的態度對我。」

聽起來很有道理，白曦隻好說：「那這是一個和噴嚏以及接吻有關的故事，沒有任何陰謀，我真的只是因為擔心你。」

韓先生隱隱覺得不太妙。

於是他鼻子又開始隱隱發癢。

白曦描述的事件很精簡，但是殺傷力卻相當驚人。

至少對於韓卓來講是這樣。

他從來就不知道，原來自己打噴嚏是因為和別人接了吻。

「事情就是這樣了。」白曦說，「但你打噴嚏真的沒關係嗎，要不要去找老周，再去吃一碗面？」

「你相信黛西的話？」韓卓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關於我打噴嚏的原因。」

「聽起來是很離奇，但是在認識你之前，我也不會相信有人會變出小星星。」白曦回答。

韓先生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你沒事就好了。」白曦摟過他的肩膀，「蛋糕很好吃，謝謝。」

「那你還生氣嗎？」韓卓問。

「不生氣。」白曦搖頭，過了一會又強調，「但是如果有機會，你要回來看我。」

韓卓笑了笑，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好。」

夜色漸漸變得深沉寧靜，劉春春正在廚房裡忙碌。

兩人並沒有回到那棟豪華的高層公寓裡，而是暫時住在了酒吧後的普通小區。王先生看起來對此並沒有什麼意見，而劉春春在擁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後，緊接著又擁有了自己買菜煮飯的權力，生活總算再度變得平凡而又舒適起來。

王遠辰對他的食物沒有任何興趣，晚餐依舊只是一杯紅酒。劉春春端著碗路過餐廳，同時友好打招呼：「我馬上就吃完，然後再去收拾廚房。」

「過來。」王遠辰單手撐著額頭，「我有話要問你。」

劉春春隻好坐在他對面，把粥碗放上那光可鑒人的水晶餐桌：「請問有什麼問題？」

「最近有沒有人騷擾你？」王遠辰晃動著杯子裡的紅酒，「或者是跟蹤你。」

劉春春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卻又道：算了，即使真的有，你大概也發現不了。」

劉春春心情複雜地想，那你為什麼還要問我。

「自己多小心，不要離開韓卓的視線。」王遠辰仰頭，把杯子裡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那個瘋子很危險，他應該還有下一輪的計劃。」

「我知道，不過你好像喝醉了。」劉春春看著牆角裡的那堆空瓶，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眼神，「要回去休息嗎？」

王遠辰搖搖晃晃站起來，又要去開酒櫃的門。

劉春春不得不拉住他：「你不能再喝了。」

王遠辰不耐煩地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眉毛緊緊皺起來。

劉春春慫慫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堅持道：「胃會痛，明天再喝吧。」

王遠辰用尖尖的指甲扯開襯衫領扣。

劉春春趁機扶著他往臥室走，一路哄道：「睡了睡了。」

王遠辰把襯衫丟在一邊，整個人歪著靠在床頭，閉起眼睛不願意睜開，劉春春還在給他抖被子，結果耳邊「嗖」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飛速擦過。

於是他驚恐地想：「有暗器？」

王遠辰穩穩接住杯子，又從客廳撈了一瓶水，隨手丟給劉春春，用女王的語調吩咐：「擰開。」

水瓶不輕不重砸在劉春春懷裡，又「咕嚕嚕」滾到了地毯上。

但他並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實上剛才那宛若鬼片一般的場景，已經徹底佔據了他的全部大腦。

一個杯子，一瓶水，從客廳，活生生的，飛到了，自己經紀人的，手裡。

他覺得自己八成是瞎了。

又或者是這個世界瘋了。

王遠辰覺得有些冷，於是他又煩躁地隔空伸手一抓。

巨大的棉被呼嘯騰空，把劉春春嚴嚴實實罩了進去。

一切都安靜了。

因為劉春春暈了。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別墅裡，異能卻正在發揮著它美妙而又夢幻的作用。亮閃閃的小星星被裝進了杯子裡，隔著伏特加調成的雞尾酒，像是一汪綺麗的泉水。

「喜不喜歡？」韓卓問。

由於天氣很冷，所以兩人每晚的閑聊地點暫時改在了小會客廳，雖然不比小露台能夠吹風看星星，但那完全沒有關係，因為韓先生只要動一動手，就會有滿世界的光暈。

「會喝醉嗎？」白曦問，「好像很烈。」

「只是一小杯，應該不至於。」韓卓先自己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白曦從他手裡接過杯子，仔細看那顆浸泡在酒液裡的醉鬼小星星。

「冰一點會更好喝。」韓卓提醒。

白曦點點頭，水杯裡迅速瀰漫起一層白霧。

韓卓笑道：「很厲害。」

「獎勵。」白曦伸手，畢竟幼兒園裡都有獎勵小紅花，你總不能連五歲小朋友都不如。

韓先生握住他的指尖：「可我只有小星星。」

白曦回答：「我也隻喜歡小星星。」

韓卓笑著搖頭：「你明明就喜歡很多東西，最近還新加了網球，生存遊戲和李阿姨的酸筍雞湯。」

「你這樣說話是不對的，」白曦教育他，「天會被聊死。」

韓先生虛心接受批評：「那我們再來一次。」

白曦清清嗓子：「我也隻喜歡小星星。」

韓先生配合做出受寵若驚的誇張表情，他問：「要哭嗎？」

「無聊。」白曦笑著推了他一把，還沒來得及繼續喝酒，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氣氛頓時倍破壞得一乾二淨。

但來電顯示王劉春春。

白曦隻好接了起來。

王遠辰全程面癱音，他說：「你的朋友被我嚇暈了。」

白曦吃驚道：「發生了什麼事？」

床上的劉春春恰好在此時有氣無力地呻吟了一句。

於是王遠辰繼續轉述：「他好像昏迷到了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