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隔著被子在陸雲商的腰胯處輕拍，就像哄小孩睡覺一樣。

　　陸雲商覺得暖心又好笑，但沒說什麽，配合著閉上了眼睛，但嘴角微微翹著。

　　他聽見程煥輕聲在他耳邊數一隻羊兩隻羊。

　　明明自己睡的時候，外面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會讓他煩躁，現在如此明顯的人聲卻慢慢平穩了呼吸。

　　難道他其實就是缺少陪伴嗎？

　　從來都是自己扛著，感情，工作，家庭，他勞累地平衡著一切，沒發現自己的孤獨，當感情這一方徹底塌陷，他整個人也歪斜著坍倒了。

　　所以當深夜，他的內心就會意識到自己的孤獨和無助；所以無論是誰，只要陪在他的身邊，或者躺在他的床上，幫他托起感情這一邊的天平，他就會心安入眠。

　　是啊，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堅強的人，有時候承認自己脆弱的一面才是解藥。

　　他自己一個人撐不下去。

　　他感覺程煥的聲音越來越遠了，拍在身上的力道越來越輕了……

　　程煥只不過數了一百出頭，身邊人的呼吸頻率便進入了安眠的平穩，他慢慢停下動作，輕聲呼叫，“哥？”

　　三兩聲後，這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於是他壓抑著呼吸，大著膽子靠近，吻在陸雲商的眉心。緊攥著手掌，也沒能克制住他的唇吻向下一處，鼻梁、唇面、下巴，還有喉結。

　　最後，他的額頭抵在陸雲商的肩頭，用111A的聲線，低沉而又放肆，“我好想你，陸雲商。”

　　“你的身體，你的聲音，你的……全部。”

　　第55章 來自嶽父的拷問

　　陸雲商醒來後，程煥確實已經不在他身邊了，他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比起早上，說凌晨更合適一些。

　　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還能感受到程煥遺留的溫度。

　　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經睡了有好一會兒了，所以程煥並沒有在他睡著後立即離去。難道是怕他睡不安穩中途又醒，多陪了他一會嗎？

　　還真是一個心善的人啊。

　　世界上最香的睡眠就是回籠覺，在他這個被失眠困擾的人身上也不例外，他放下手機，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鬧鍾響起的時候，是七點出頭。

　　沒回家的他就只能又穿上昨天的工作正裝，洗漱整理，七點半左右他打開門走出去，發現只有老程總在客廳，用筆記本電腦看電影。

　　說實話，他並不想在私人時間和上司獨處。

　　雖然外人都說老程總待他如親子，還說什麽他認了老程總當乾爹一類的胡話，但具體的關系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他終歸姓陸不姓程，老程總不會全然的信任他。

　　老程總會刻意交給他一些帶有考驗意味的任務，而他會十分懂事地把任務婉拒，並說上一句：程陽的工作方式更適合這個項目。

　　那時候老程總就會露出滿意的微笑，並附贈一句，你還是野心不夠，要多歷練，要往上爬。

　　但他心裡清楚，老程總是不會希望他再有更多野心的。

　　或許這麽比喻有些誇張，但他就像隨時被皇帝忌憚功高蓋主的將軍

　　在幾年前，老程總撮合他和程陽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點了。如果他和程陽結婚，成為了“自己人”，老程總才能放任他的野心。

　　可惜了，他有些浪漫主義，沒辦法把事業和婚姻混為一談，他寧願就這樣做一個永遠達不到行業頂尖的，永遠活在老程總手下的“小陸”。

　　但當下，他已經和老程總對上眼神，不在公司，他也找不到理由逃避，隻好認命地點頭，打了個招呼。

　　由於身上穿著正裝，他的動作有些拘謹，老程總身上穿著居家服，意外多了幾分親切，按停電影，叫他過去坐下。

　　陸雲商心中歎氣，他多想那個電影再有趣一些，把老程總牢牢吸引住，而不是狠心暫停，叫他過去。

　　“小陸啊，昨天我大度地說了不干涉你們的事情，可我昨夜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老程總摘下老花鏡，“看來我還是對我的小兒子不夠放心呢。”

　　陸雲商感覺自己已經置身狗血偶像劇，對面將要向自己扔來500萬的支票。

　　但他不需要，也還是和一樣的說辭，“程總，我們真的還什麽也沒有，如果你希望我們分開，我做得到，而且我相信這對程煥也不會造成什麽傷害。”

　　“不不不。”程總馬上否認，還開懷笑了幾聲，“我可沒有讓你們分開的意思。看來你對我的兒子還是不夠了解，看他的眼神我都能知道，假如我讓你和他分開，他會有多傷心。”

　　“我不是想讓你們分開，只是想了解更多。”老程總擦拭著手裡的老花鏡，“比如說，你們現在真的…還什麽都沒有嗎？”

　　“當然。”陸雲商回答得很乾脆。

　　但老程總卻投來揶揄的眼神，“今早清掃阿姨和我說，小煥在五點鍾左右，躡手躡腳地從客房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雲商沒控制住表情，瞪大了雙眼，他知道老程總一定誤會了些什麽，確切地說，老程總誤會了他和程煥在父母家這麽正式的場合，還按捺不住欲望，偷偷纏綿。

　　他想趕緊解釋，可若實話實說，程煥五點出去什麽也沒做，只是哄自己睡覺，未免也太不可信。

　　就算老程總信了，這互動也太膩歪，他一個三十歲的人了，還要被哄著睡覺，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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