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秘書的聲音透過門板,有點甕聲甕氣:“江總,我們的新股東來了。”
門緩緩打開,露出穿著一身暗藍色西裝的吸血鬼親王。他狼尾一樣的長發披散,下頜微抬,神情倨傲,單手攬著身邊人的肩,對身側的保鏢揮了下雙指。
一個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保鏢走了進來,肌肉誇張到好似能撐破衣服,讓整個寬敞的辦公室都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明余渡緩步跨入,隨著門在背後徐徐關上,他露出幾分笑:“初次見面,江以勝。”
在看過日記,了解到明姝的過去後,明余渡就一直想知道,江以勝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貴的小人世間有的是,但像江以勝這樣、毫不猶豫地將懷著孩子的發妻推下懸崖,轉頭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又開始放開手腳追求另一個女人,也算罕見。
他哪怕稍微有那麽一絲良心,也能選擇和明姝離婚,而不是人命。
但現在真實的,用自己這雙眼睛看到了人,明余渡發現,江以勝長得和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同。他甚至還能算得上身帶閱歷,氣質儒雅。
他也是有體溫的,不是什麽罕見的冷血動物。
明余渡走到被保鏢禁錮的江以勝面前,像是看什麽珍稀動物一樣,將他從頭掃視到尾,無視了對方難看的臉色,稍微湊近了一些,用手背在他胸口處拍了拍:“我很好奇,你的心臟掏出來,會是黑的嗎?”
不遠處,弗拉德已經隨意地抽出一把椅子坐下,聞言他輕“嘖”了一聲:“Honey,別髒了你的手。”
江以勝簡直目眥盡裂。公司眼看就要易主,罪魁禍首就在面前,光是看到人,他就嘔得要死,現在還被保鏢按在這裡,什麽體面,什麽面子,全都沒了。
“你想做什麽?!”江以勝對保鏢橫眉冷對:“放開!你們這是非法的!”
“你也知道律法?笑話。”明余渡說著笑,也當真笑了起來:“你殺我母親的時候,怎麽不說律法?”
江以勝並不留下話柄:“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那就說點你能聽得懂的,”明余渡近乎羞辱一般地用手背去拍他的臉:“江以勝,你靠著和我母親一起奮鬥出來的公司,成為盛景集團贅婿,踩著她的心血上位,結果到頭來,公司馬上就不是你的了,你高不高興?”
“你!”
聽到這話,江以勝整張臉都開始迅速漲紫。他一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眼看著能再進一步卻夭折在這裡,這讓他怎麽接受得了?他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不要得意太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是嗎?”明余渡看了眼弗拉德。
吸血鬼親王的姿態像是昔日剛剛得到了希德利亞王國,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看向自己本體的目光帶著縱容。四目相對後,他揚了下手機:“我秘書剛發來信息,現在已經把江雲科技股份收到37%了。還有兩個股東在聯系我,預計很快能做到更高。”
明余渡便對著江以勝臉上顯露出輕蔑:“現在呢?你是要等著我說開始清洗高層,把你票出去嗎?”
惡意收購這件事,弗拉德做得純熟。外界形容這位總裁的手段就是四部曲:找準目標,準備資金,乘虛而入,清洗高管。當然,這些步驟看起來非常簡單,實際每一部能操作出來都不容易。這一次,江雲科技是在關鍵時刻被入侵,還有西蒙·戴維森這個幌子在,江以勝輸得委實不冤。
不過,心裡知道輸得不冤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江以勝隻感覺自己像是沉到了冰冷的湖水裡。那麽多年的奮鬥,那麽多年的努力,竟然就這麽輕飄飄地,全部功虧一簣了?
他慘笑了一聲,想掙脫開保鏢們的束縛,又被壓製。這更讓江以勝的憤怒達到了頂峰,惡毒咒罵:“賤種!你媽就是個婊子,才生出你這個賤種來報復我!”
明余渡眼神當即沉了下來。
江以勝猶覺不夠,他哈哈了兩聲:“你拿了公司又怎樣?你有證據嗎?沒有吧。拿了公司,我改天還能東山……”他話沒說完,明余渡已經單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一點點的收攏。
所有的話都淹沒在氣息裡。
這一刻,明余渡身上宛如籠罩出了黑色的陰影,他的手越收越緊,看著因為空氣稀薄,呼吸不上來,從頭到脖子都變得通紅,掙扎著抗拒的江以勝,眼神冰冷到了極致。
身邊的保鏢都覺得他要將人掐死了,一個兩個的表情都有些驚慌,互相對視著,猶豫要不要松手。
一直被按在地上的江澈也開始瘋狂掙扎,被保鏢捂住的嘴發出了連續的“嗚嗚”聲。
就在江以勝翻著白眼,仿佛呼吸不過來的最後一刻。明余渡終於松手。
他看著江以勝大口嗆咳,甩了甩手,接過弗拉德遞過來的紙巾,像是剛剛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一根根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安心,我怎麽會讓你死呢?一切才剛剛開始。”
那邊正按著江澈的保鏢突然叫了一聲,他的手被咬了。反射性的拿開後,江澈立馬迅速叫喊了出來:“明余渡!你別動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報復。無論什麽,你都可以衝著我來,我是他兒子,我替他受過!求你了,明余渡……”
他這話說得可憐,但當初對自己下手的時候可沒手軟。見江澈哭得涕泗橫流,明余渡竟然覺得有幾分有趣:“代父受過?你們還真是父子情深。不過,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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