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種兩顆, 或者種一片。”嚴晝也舉著傘, 他往外伸手接了下飄落的雪花, 又輕輕吹起一口氣,讓雪花飄落:“讓她和喜歡的花一起長眠。”
頭頂有四份傘。
狄埃斯和弗拉德沒說話,但他們姿勢都差不多。
雪花簌簌地往下飄,四份傘近乎交疊地遮住了天空,沒有一片落在他身上。
“那就等暖和點再來。”明余渡慢慢站起身,風雪之中,黑色的大傘抬起傘沿,他隔著雪霧茫茫的天空,望向蓉城的城市方向:“在那之前,我要讓另外一個凶手付出代價。”
這個新年,有人闔家歡樂,有人滿室冰冷。
江以勝沒有回家過年。畢竟他的好兒子自從和他爭權以來,連家都不回了,何況是過年?不過他倒不覺得冷清,和平日一樣,照舊到江雲科技上下班,像是不覺得這個日子特殊。
他最近過得也算是悠哉。西蒙·戴維森被他拉攏以後,董事會基本都認為他“薑還是老的辣”,很多人都在動作上有所靠攏。
當然,這也不僅是因為他在這次的內鬥中即將獲勝,更因為西蒙·戴維森這個資金實力雄厚的外國佬。江雲科技的主營業務始終是芯片,他們可以不進一步發展,但同類的競爭對手最近在技術上有所突破,他們不能被甩在後面。有這樣一位新股東的加入,外界對江雲科技會更加看好,芯片的研發資金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江以勝坐在辦公桌前,正在查看相關的文件,聽見門在外面被敲了敲,他把文件隨手放到一邊:“進。”
秘書將門打開,言辭謹慎:“小江總想見你。”
隔著兩掌寬的縫隙,能看見江澈臉色不怎麽好看,正杵在門口不遠處,像是對自己要進父親辦公室卻被攔住這點而不滿。
倒像是之前孩子氣的時候了。江以勝心中這麽想,面色依舊溫和:“讓他進來。”
自從西蒙·戴維森和江以勝合作以來,他偶爾會感覺自己這個兒子有些莫名的瘋癲。有幾次遇見,那眼神看過來就像是即將在族群中落敗的郊狼一樣,有種莫名的陰狠,好像隨時會伺機反咬一口。
今天擺這副表情過來,倒是稀奇了。他的手擱在桌面上,看著江澈走近:“有什麽事?”
後面的門一關,江澈就風風火火地走到他面前,雙手往桌面一拍:“爸,我們不能再繼續爭下去了,你退出吧,好嗎?”
這話說得可笑,憑什麽他要退出?
江以勝不喜歡江澈居高臨下看自己的樣子,腳下一點,推動著椅子往後撤了一些,臉上的表情閑適:“你還拿我當你爸?”
看見他這樣,江澈就知道對方完全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甚至連一句為什麽都不問。這讓他感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隱忍和努力,都像是笑話一樣,當即沒忍住,用力猛拍了一下桌面:“我TM不把你當我爸,我至於做這些事嗎?!”
江以勝輕笑了一聲:“怎麽,你夥同老爺子做出這些事,我還得感激?要不是我找到西蒙·戴維森……”
“你以為那個西蒙·戴維森就是什麽好東西?!”江澈完全控制不住表情:“他一邊穩著你,一邊在和我接觸你知不知道!”
江以勝臉色當即變了:“你說什麽?”
江澈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兩下:“這不重要。爸,我知道你怪我。現在我和你說實話,你真的得退出,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江以勝卻緊抓著那句不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說西蒙·戴維森和你有聯系?具體怎麽聯系的?”
“你怎麽永遠就隻記得公司!”江澈有些泄氣,但顧忌著江以勝,還是順著話答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為了和你合作,他一開始盯上的就是我。”
這位西蒙·戴維森,說是江以勝請來的外援,打著和他合作的名義,收攏了24%的股份,但背地裡其實已經和江澈、江澈外公,也就是盛景集團那邊,三方達成了協議。
他們一起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用這個當做利益共同體。為了避免江以勝猜疑到,西蒙·戴維森就是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這個外國佬上來就大手筆的收了24%的股份,實際就全部歸屬於這家公司的名義之下。
聽到這話,江以勝從腳心竄上來一股涼意。
他們引狼入室了。
江以勝當即不再和江澈掰扯什麽,拿起內線電話打給秘書:“幫我把旗下的資金整理一下,我要收攏江雲科技的股份,直到達到33%以上。”33%是股份的臨界點,在一個按股份製的公司裡,擁有“一票否決權”。
秘書接到電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江總,您的流動資金……”
“不夠就賣不動產,別墅,車子,什麽都行。”江以勝失去了往日的冷靜:“一定要盡快!!”
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和江澈怎麽不合都是家事,也並不覺得自己會不如兒子,所以一直老神在在,勝券在握。但現在西蒙·戴維森趁著他們內鬥入場,又是被他親自接觸的人,不管是江澈那邊,還是自己這邊,都認為他是自己人。雙方都在掉以輕心,以惡意收購出名的西蒙·戴維森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不,或許一開始對方就在等這個機會,只是一直在耍著他們玩。
江以勝撂下電話,開始焦急地在房間踱步,江澈愣愣看了幾秒,問他怎麽了,但他完全沒聽見,複又拿起手機往外撥電話。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