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顧苒憑什麽喜歡季時煜?
她不過是司機家的女兒,她甚至都不配出現在這所學校。
她故意在她面前靠近季時煜,故意把她介紹給其他人,享受看她逃避,痛苦,無地自容的時的那種感覺。
秦文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執著。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剛發現自己並不是孤兒,她只是不小心走失了,她有親生父母,她的父母在山坳裡,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他們找到秦家,想認回自己的女兒。
她尖叫著讓保鏢把那對惡心的夫婦趕走,她是秦家的小姐,優渥的,高貴的秦家小姐,男朋友是季時煜,顧苒在她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現在,秦文依看著顧苒。
無論季時煜怎麽樣,即便她跟季時煜已經分開,可是顧苒,她當初不配出現在學校裡,現在也不配出現在這裡,更不配跟季時煜在一起。
秦文依臉上隨即恢復微笑。
老友見面,這些年中間發生了很多事需要敘敘舊。
她衝顧苒敬酒:“沒有想到今天在這裡能遇見你,對了,你爸爸最近身體還好嗎?”
顧苒低眼看了看,沒有去碰秦文依敬過來的酒。
她又在提醒她,讓她不要忘了自己是誰。想看她逃避,羞辱,落荒而逃。
“我爸爸去世了。”顧苒回答。
秦文依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正準備說兩句安慰的,顧苒又接著開口:“去世之前依舊是季家的司機,你滿意了嗎?”
秦文依表情一僵。
顧苒面對眼前的人。
她忍了那麽多年,討厭了那麽多年,又因為一句“不過是秦文依不在了”痛苦了那麽多年,今天再面對這個人,終於毫無顧忌,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把自己的厭惡說的明明白白:“我爸爸是司機,但那又怎麽樣呢?不管他是誰我都愛我自己的父親。英德是季家讓我堂堂正正去的,今天也是我拿著邀請函來的,如果你覺得我不配,不用在這裡陰陽怪氣,你那麽高貴,當初大可以去找學校開除我,跟學校說我一個司機的女兒不配入讀英德,今天你也可以讓人把我帶出去,說我沒有家世不配站在這裡。”
顧苒聲音提高,不少人聽到動靜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可是你沒那個本事,因為你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麽人有多荒唐,你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貶低我,用我的自卑,襯托與維護你那高傲的身份與自尊心。”
“可惜今天你失算了。我現在不是那個任你戲弄羞辱的小孩兒。”
顧苒突然輕笑一聲,看著臉色蒼白的秦文依:“如果真的要說,你不也是養女,我們誰又比誰高貴?”
秦文依大腦懵了片刻。
從她被秦家收養的那一天起,秦家人就不提她是養女,後來也沒有人提她是養女,再後來遇到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養女這個事,她也絕不告訴別人這個事實。久而久之,她似乎已經忘了這個身份,忘了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對寒酸的夫婦來找過她。
直到在如今秦家聯姻時,她才依舊認識到這個圈子裡的世家有多麽的刻薄與現實,對方一次次地介意她養女的身份,養女跟親生不同,面對她只是個養女的身份,對方一次次猶豫。
秦文依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杯紅酒,最敏感的事情被扒開,一瞬間,仿佛失去了自控力與理智。
她把酒向顧苒潑過去。
只不過一下秒,她腕骨一痛,酒杯哐當摔在地上,酒液四濺。
秦文依腕骨吃痛,忍不住叫出聲。
季時煜冷冷看著她。
第57章 排隊第五十七天
顧苒千算萬算, 心想在這你總要點身份不可能在這跟我打起來,卻算漏了秦文依手上有杯酒。
她在秦文依預備要把就朝她臉上潑來的瞬間閉眼,來不及躲了, 心裡想的是我靠大意了早知道她也去拿一杯跟這個壞女人對潑,以及她這裙子新買的第一次穿被潑紅酒肯定洗不掉了好氣。
直到她聽到一聲玻璃器皿落地的清脆響聲。
預感中的酒一直沒有潑來,顧苒睜開眼, 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
季時煜竟然不知何時突然出現, 整個人擋在她身前。
他抓著秦文依的手腕, 直到秦文依吃痛出聲。
季時煜終於松開手。
秦文依看到自己還殘存著男人指印的手腕,然後低頭,看到那杯並沒有潑出去的酒。
酒液從杯中灑出來, 一半被地毯安靜吸走,另一半, 全濺到她的鞋和小腿。
她的腕骨依舊隱隱作痛。
因為季時煜剛才用了力,所以酒杯才直接從她手中脫手。
秦文依不可置信看向季時煜, 嘴唇微微顫抖,看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護在顧苒身前,捏痛她的腕骨,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他出現的無比及時,似乎專程為了護著顧苒而來。
“阿煜。”秦文依嗓音發顫,似乎不相信季時煜會為了一個顧苒,這樣對她。
畢竟從兩人剛才的言語上聽起來,她完全可以理解為只是隨便關心了一句,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是顧苒。她那杯紅酒即使潑出去, 也完全找得到理由。
退一步講, 她明明跟季時煜真的交往過, 顧苒卻只是一隻金絲雀, 那時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季時煜是秦文依的男朋友,她在朋友的聚會上靠在季時煜的肩頭,所有人都說無比相配的一對,配到她即便假死,也依舊是季時煜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