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忽然動了下。
高速旋轉的車輪甩不掉它,前端狀似海星的五個觸角穩穩的吸附在車窗上,開始交替抬起,向上移動,而在它上方不過幾寸的距離,就是打開了一半的車窗縫隙。
它要進來。
森寒瞬間從脊骨直逼頭皮,蘇幸身體一震,還未來得及後躲,那觸角便已經溜進了車窗邊沿,前端大大張開,像條迅猛的毒蛇,猛然朝她臉上直撲而來——
“呲!”
利落的切割聲落下,粘稠的液體噴在蘇幸臉上,那觸手的前端被平整地切下,掉在她腿上。
“你動作慢了。”
“嗯?哪裡慢了,我若真的慢,你這小搭檔的臉指不定已經毀容了,真是出力又不討好呢。”單茗歆收回手腕的骨刀,瞥向駕駛位上溫如窈精致卻冷淡的側臉,心底輕嘖:這冷美人可比蘇幸難搞多了,早知道該留著那傻憨憨的,真是失策。
她頓了頓,視線偏挪到旁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蘇幸身上,微眯起眼,笑道:“都說了她不會有事的,只要我們盡快到達地下研究所,我保證她安然無恙。”
話音剛落,肩膀就被安全帶狠狠一勒,疾駛車戛然停在原地。溫如窈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冽:“下車。”
“喲,還很護短。”單茗歆撇嘴,扭頭望向車後方,後方緊追不舍的巨大黑影已經逼近到她們車尾幾百米的位置,她暗罵了一句,抬腳粗暴踹開車門,跳下車。
車後百米開外,一隻體型臃腫巨大的不規則球狀生物正以極快的速度攀爬而來,它通體黑色,中間鼓囊囊的球形軀乾周圍長滿了巨長無比又曲折蜿蜒的“腿”——那一根根細長、看似軟綿的黑色“細條”支撐著怪物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追上她們的車,如果再看仔細點,別回發現這些“腿”都和剛才扒著車窗企圖伸進去襲擊的蘇幸的東西一模一樣。
見裝甲車停下了,那怪物更加賣力地向前爬,長在前端的無數根黑色觸角像蛇發女妖茂密的“發絲”,爭先恐後地向停在路邊的裝甲車伸去。
“越來越搞不懂這些生物在進化方向上的癖好了,難道長出這玩意兒對它們繁殖有好處?”
單茗歆眼裡帶著點考究的鄙夷,面對氣勢洶洶迎面撲來的詭異怪物,從容不迫站在車後。
就在彼此距離拉近到不足百米,黑漆漆的觸角就要碰到她白皙的鼻尖時,怪物身體下方瀝青公路的表面突然鑽出了不計其數鋒利的白色骨刺,速度快到那怪物尚沒意識到致命的危險,粗長堅硬的骨刺便已經狠狠貫穿了它的軀乾,牢牢定在原地。
怪物隻掙扎了一下,就沒了動靜。
“又是隻外強中乾的稀奇東西,怕不是個海膽球進化來的。”
單茗歆捏了捏略顯疲憊的眉心,轉身準備回到車上,可手還沒摸到車門,就被噴了一臉車尾氣。
“靠。”
她愣了愣,沒想到溫如窈竟然真的狠心把她丟下,連忙拔腿追了上去。
不就是給她的小搭檔喂了點零食,至於這麽記仇嗎?
行駛的裝甲車內,蘇幸緩了會兒,酸軟的身體慢慢恢復了些力氣,溫如窈確定她醒來後,就徑自把車開了出去。
“你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奇怪的感覺?”
溫如窈緊繃的神情明顯有了些放松,這樣關切的詢問兩人之間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但大概前面幾次都是在生死關頭的危急時刻,來不及多想,此刻蘇幸對上溫如窈的視線,那一瞬間竟莫名其妙地別扭了一下。
蘇幸動了動感覺快要不屬於自己的脖子:“還好,就是有點酸軟無力。我睡了很久嗎?你……什麽時候醒來的?”
還好你醒來得早,不然……
想到之前信誓旦旦承諾的話,蘇幸臉上有點熱,她這算不算是差點把溫如窈給坑了?
車內沉寂了幾秒,溫如窈淡淡的聲音飄過來:“這就是你對我的保護?”
“……”
一擊即中,蘇幸不止是臉熱,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算了。”溫如窈輕歎了口氣:“也不算很意外,不過現在開始,似乎該重新估量你的能力了。”
“……”
蘇幸一時間有種在公司被上司批評勸辭的即視感,雖然溫如窈以前確實是她的上司……
不過現在整個世界都快要毀滅了,哪還存在這種上下級“尊卑”關系。
她正了正身子,拿出氣勢準備為自己說點什麽:“我——”
後排的車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強行打開,單茗歆不知道用什麽法子追了上來,人有些狼狽地往座椅上一躺,喘著氣就插上了話:“那是當然,從她醒過來開始,就和我們兩個一樣,差不多屬於一類人了,自然比普通人要多一點能耐,不過是強是弱還不一定。記得我說過的嗎?出現在人類中的變種,基本都逃不開完全異化的宿命。”
嘴邊的話突然被打斷,蘇幸怔了下,對上單茗歆那張臉就想起了對方把那東西丟進她嘴裡時的惡心感,登時惱道:“你給我吃的什麽?”
“咦?你不是看著我燒的它嗎,失憶啦?”單茗歆緩和呼氣,挑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座椅上,笑眯眯看著蘇幸。
雖然蘇幸已經有了預料,但想到那菌絲怪曾經幾次令人作嘔的形態,而現在那玩應兒現在在自己肚子裡,惡心和氣惱再次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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