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現在。
鬱症發作時的王滇十分危險,攻擊性極強,但偏偏茫然驚恐的模樣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虛假的脆弱,心疼到想要保護,也誘人到想要毀滅。
心中升騰起的凌虐和侵佔的欲望讓血液開始沸騰,梁燁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他想披上層溫柔又憐惜的外皮,讓王滇安心地在獠牙之下露出脆弱的脖頸,然而眼睛裡扭曲又興奮的光芒卻出賣他,臉上的笑容也顯得不倫不類。
他輕聲細語貼在王滇的耳邊,仿佛情人間繾綣呢喃,不自覺帶上了誘哄,“王滇,你信誰?再說一遍。”
“信你。”王滇在混沌中緊緊抓著他,低聲道:“隻信你一個。”
梁燁的呼吸帶上了控制不住的戰栗,心滿意足地將他擁進了懷裡,貼著他的耳朵道:“那你以後隻準聽我的話。”
“……嗯。”王滇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瘋狂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喃喃道:“如果我死了,你也別活了,好不好?”
“好啊。”梁燁發狠咬住了垂涎已久的脖頸,嘗到了血的腥甜,他抬起頭,指尖擦過殷紅的血,捏住王滇的下巴將他的頭抬了起來,然後垂著眼睛認真地塗到了王滇蒼白的嘴唇上。
鮮紅的血豔麗又頹靡,梁燁呼吸一窒,繼而衝他咧嘴笑道:“如果你有這個能耐的話。”
王滇笑了起來,低頭輕吻過他的指腹,舌尖卷走了上面殘留的血色,盯著梁燁將唇上的血輕輕抿了進去,“當然。”
他要是死了,誰都別活。
“做嗎?”梁燁湊上去吻他唇上殘余的血跡,呼吸變得沉重粗糲,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隻讓你爽麽?”王滇低哼了一聲,也沒反抗,半闔著眼睛靠在他身上。
梁燁面色不虞道:“你方才還說都聽我的。”
“困了。”王滇皺了皺眉。
梁燁沒吭聲,大概是顧慮到隔壁能聽見,低聲道:“那我抱著你睡,不進去。”
王滇沒吭聲,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均勻起來。
梁燁摟著人親了許久,才消停下來讓人睡了過去。
一牆之隔。
肖春和一臉震驚,兀自消化了半晌後才看向旁邊八風不動的嶽景明,“我怎麽覺得他倆根本沒理解你的意思?”
明明是讓他倆堅守本心!
為什麽搞得這麽不堪入耳!
嶽景明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肖春和湊到他跟前,眯起了那雙勾人的狐狸眼,“這玩意兒就是個瘋子,要是真拆散了,跟你拚命信不信?”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我不會干涉。”嶽景明坐在原地紋絲不動,手中的拂塵抵住了他不斷湊近的臉。
肖春和伸手抓住了他的拂塵,眯起眼睛道:“吃力不討好,一如既往地蠢。”
“肖春和,靜心。”嶽景明聲音冷淡道。
肖春和翻了個白眼,挑了個地方自己打坐去了。
——
王滇隻睡了一個時辰便醒了,外面已經夕陽西沉,他頭昏腦漲地起身,梁燁正拿著密信進來。
“師叔改了改李步的藥方,喝下去感覺如何?”梁燁走到床邊,摸了摸他汗濕的額頭。
“好多了。”王滇看向他手裡的密信。
梁燁遞給他,“明日午時,卞滄要在議事殿前斬百官。”
“瘋了吧?”王滇展開信一目十行,稍一思索便明了,“他想引你現身?”
“朕必須出現。”梁燁坐在了床邊,“但朕想不通,他這樣做的底氣在哪裡。”
“他這樣做根本就沒給自己留退路,無非是想和你同歸於盡。”王滇將手裡的信卷了起來,“我們不妨做個假設,倘若因為梁琮害死了卞如風和卞馨致使他家破人亡,他心中恨極想拽著所有人去死,但當時梁華王煦遂和崔語嫻鬥得如火如荼,他正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時候,但他沒有這樣做,反而在崔語嫻手底下隱忍多年……
再退一步,就算當時他真的實力不足,那麽你渾渾噩噩未掌權之時,正是除掉你的好機會,為什麽偏偏等到你掌了實權,打了勝仗,風頭正盛的時候來尋這條死路?甚至迫不及待逼著你現身?”
梁燁的食指輕輕點在了他的掌心裡,“他在等一個時機。”
王滇攥住了他的手指,湊近他低聲道:“如果假定當初那個神秘的國師是一切事情的開端,北梁從鼎盛時期驟然衰落,我們來附加上一個前提條件——真有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存在,是不是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梁燁抬眼看向他。
“這個國師想要北梁的某些東西,如果順著這個邏輯推敲下來,很有可能在等一個講究的時間點,而你身為皇帝,正好就是他最大的阻礙,也許他需要你等到這個時間。”
王滇咧嘴笑道:“而你師父他們,又恰到好處的出現。”
梁燁的目光倏然變得鋒利起來,“你什麽意思?”
王滇眉梢微動,“梁子煜,你好好想一想,崔語嫻既然如此厭惡道士,為什麽會答應嶽景明入宮救你一命?當初又是誰因為什麽目的,灌了你一整瓶鶴頂紅讓你險些喪命?”
“最重要的一點,倘若嶽景明真的為了你好,為什麽你喝了整整十幾年的白玉湯變得瘋瘋癲癲他都不聞不問?”王滇的聲音既從容又蠱惑,“我並不是說你師父就是那個國師,但他們之間必然存在某些聯系,而你對此一無所知,他們自始至終也沒打算告訴你。”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