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寧有點詫異地看著他, “你還真跟個瘋子談感情?”
明顯這位腦子也不太正常。
“感情這種東西, 只能是錦上添花。”王滇微微一笑, “總得留好退路,把身家性命都拿去壓在另一個人對自己的感情上,沒這個必要。”
他是個商人,不會做賠本買賣,跟梁燁談感情可以,本來就是尋求刺激的自我滿足,但若是梁燁妄圖掌控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權寧拍了拍手,讚同地看著他,“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對我胃口了,你若哪天膩了梁燁,來找我玩玩。”
王滇含笑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我不對著自己這張臉,起不來。”
權寧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看得出來他有滿肚子髒話想脫口而出,最後卻只能欲言又止地瞪著他,“罷了,我還是比較喜歡正常人。”
王滇愉悅地笑出了聲。
“不過你那好弟弟不是要選秀嗎?”權寧臉上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就這麽由著他去?”
“自然不會。”王滇一臉溫柔和善,“就算哪天我膩了他,他也只能是我的。”
權寧被他笑得莫名地渾身不舒服,心裡暗暗罵了句髒話,他娘的腦子都有病。
王滇其實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對梁燁的角色定位,是喜歡的,在意的,想要的,同時又警惕著,戒備著,甚至時常控制不住走向對立,想要去傷害和毀滅——
就像是從前在治療時某種極度的自戀和自毀傾向的角力。
每每他生出此類的想法,便會忍不住懷疑梁燁存在的真實性,這對於一個掌控力和佔有欲都極強的人而言無疑是種毀滅性的打擊。
他冷靜甚至有些苛刻地去剖析,最終得到的結果一定是他不喜歡的。
王滇嘴角噙著的笑意變得有些冷淡,自己轉移注意力,“我去看看梁寰。”
大都郊外的某處莊子。
四五歲的小孩子生得白白嫩嫩,有些怯生生地躲帷幔後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忽然出現的青年。
王滇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個溫柔的笑,“阿寰,不認得我了?”
梁寰很好地繼承了崔琦的樣貌,大概母親也是位絕色佳人,五官生得精致又漂亮,玉雪可愛,十分惹人喜歡。
可惜膽子小得可憐,他緊緊揪著帷幔,警惕又戒備地盯著王滇,然後在王滇愈發溫柔和善的笑容裡,嚇得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去。
“……”王滇無奈地歎了口氣。
“公子,小孩子怕生,您多陪他一會兒就好了。”奶娘在旁邊訕訕勸道,只是勸得十分沒有底氣,畢竟他們這些天天伺候小公子的奶娘丫鬟也都被梁寰躲得遠遠的,這孩子幾乎是平等地害怕著每一個出現在他眼前的活人。
王滇點了點頭,示意她退下,坐在了離梁寰不遠不近的桌子前,梁寰直接把自己給藏進了厚重的帷帳裡。
“你父親排行十六,梁燁排行十九,仔細算起來,你可以喊我叔叔。”王滇仔細算了算他們之間的輩分,衝著帷帳裡鼓起來的小包道:“放心,我跟你十九叔不一樣,不吃小孩兒。”
他從袖子裡掏出來了兩本啟蒙的書,放在了桌子上,“有人教過你讀書識字麽?會不會拿筆?”
話音落下許久,躲在帷帳裡的小孩兒都沒動靜,王滇怕他把自己給悶死,猶豫了兩秒,走過去慢慢掀開了帷帳。
帳子底下露出來了個小腦袋,驚恐地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鼻子都哭得紅彤彤的,手足無措地想往後退,結果被自己的袍子給絆倒,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小腦袋。
王滇看了一眼他身上穿得有些擰巴的衣服,倒不是那些仆婦不盡心,而是梁寰每次都極力抗拒被人的觸碰,就連現在跌到了也都是抱住腦袋防禦的姿勢,好像已經習慣了挨打。
據說他剛出生就被崔語嫻抱走養在了外面,不曾見過生母,也沒見過崔琦,還被逼著喝過白玉湯……王滇幾乎不可避免地去想梁燁幼時又是怎麽的遭遇,他不想深思,然而卻控制不住。
他承認有一個瞬間覺得崔語嫻死得太輕易,腦子裡湧現出了無數陰暗的想法,可惜崔語嫻確實已經死了,痛痛快快,被楊滿一刀捅死。
可見有時候報仇和殺死仇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兩碼事,仇人死了,然而對方帶來的傷害和陰影依舊還在,如附骨之疽綿延纏繞,無法消除,不然人們為什麽總會在報仇後面加上雪恨兩個字?
大概只有哪天滔天的恨意徹底消失了,這仇才算是報了。
王滇抬起手小心地摸了摸梁寰的腦袋,就像是隔著時間在對另一個小孩說話,“沒事,不用怕。”
梁寰顫巍巍地抬起頭來,警惕又茫然地看著王滇,忽然凶狠的拍開他的手,哭著鑽進了床底,死活不肯再出來。
“……”王滇無奈地歎了口氣。
姓梁的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真是一脈相承的不好養熟。
大概是他今天念叨梁燁念叨地有點勤,回去沒多久,就被召進了宮。
許久沒來寢殿,連焚的香都換了味道,帶著股令人不悅的甜膩味道。
王滇原本規規矩矩站在屏風前等梁燁出來,但那香的味道有些衝,他皺了皺眉,正要喊雲福來換,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後面攬住了他的腰,緊接著就是來勢洶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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