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給大殿中的黑甲衛一絲喘息的使勁,禁軍手起刀落,霎時間大殿中只剩一片血色。
簡凌同魏萬林纏鬥在一處,很快就落了下風,被重重地踹到了地上,魏萬林的長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大喝一聲:“叛賊已拿下!”
有些黑甲衛抵死相抗,甚至狗急跳牆拿從旁躲避的官員下手,一時之間死傷無數。
站在最高處的崔語嫻面色從一開始的驚愕變成了蒼白,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梁燁,神色變幻莫測,她抓住楊滿的手,將一塊令牌塞進了他袖子裡,壓低了聲音道:“立刻出宮,交給兄長。”
楊滿攥緊了令牌,應聲而去。
待一切止息,原本奢華祥和的大殿只剩下了濃鬱的血腥味和遍地的屍體。
“黑甲衛叛亂企圖弑君……盡數誅殺!”梁燁的聲音雖然低,卻在一片靜謐中格外明顯,“查清幕後主使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太皇太后、太后、太妃禁足各自宮中……”
“子煜。”崔語嫻剛要上前一步,就被魏萬林的重刀攔在了面前。
“太皇太后,簡凌和黑甲衛都是您的手下。”魏萬林寸步不讓,沉聲道:“請吧。”
雲福終於帶著李太醫姍姍來遲,王滇緊緊抱著梁燁,看著地上那些官員的屍體,在漂浮的意識裡回憶起了一開始在內朝看過的官員名單,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僵硬地低下頭看向梁燁。
梁燁衝他露出了個虛弱的笑,旋即皺緊了眉,“……疼。”
王滇有那麽一個瞬間真心實意的想直接掐死他,但是看他突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微不可察,還是慌了神,“梁燁!”
——
染血的箭被人從血肉裡拔了出來,扔在了盤子裡。
王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梁燁,然而梁燁眉頭緊鎖,連哼都沒哼一聲,手卻緊緊攥著王滇的手,力道大得好像要把他的手掌捏碎。
王滇用袖子擦掉梁燁額頭上的冷汗,又接連喊了他數聲,梁燁卻完全沒有反應。
“箭頭離心臟極近,只差一點便……”李太醫對王滇道:“陛下曾交代老臣,若他不醒,醫治事項全聽憑王大人做主,若有意外,王大人可取而代之。”
王滇看著昏迷不醒的梁燁,反應了半晌也沒能理解過來李步話裡的意思,怔了怔後,指著梁燁的傷口道:“你就這麽包起來?不縫一下嗎?消毒了麽?萬一感染了怎麽辦?你們這裡連消炎藥都沒有!”
李步頓了頓,垂眼道:“王大人,陛下今夜會高燒,若明日能醒來,便可化險為夷。”
“那要是醒不過來呢?”王滇抓著梁燁的手瞪著他問。
李步歎了口氣,躬身行禮道:“陛下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王滇動了動嘴唇,強行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喊來了毓英。
“傳令下去,不準任何人前來探視,寢殿內的宮女太監侍衛一律不進不出,違令者斬。”他低頭看著梁燁,“讓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在偏殿候著,讓魏萬林派人死守興慶宮……多派幾個可靠的人,去給焦帥通傳消息,就說陛下平安。”
毓英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過,旋即低頭稱是。
“派人去十載山,請太極觀觀主入宮。”
王滇一邊冷靜地思考還有何處遺漏,一邊的理智和冷靜搖搖欲墜,屏退了所有人之後,他坐在床邊的腳踏上,面色蒼白地盯著昏迷過去的梁燁,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
手上的傷口終於後知後覺地開始疼了起來,他甚至都想不起是誰給自己包扎的,膝蓋也疼得要命,好像碎了一樣,比較起來手腕上的擦傷都算不上傷,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和灰塵,他卻沒有半分心思去打理。
累得要命,精神卻極度興奮。
梁燁此前種種行為和痕跡終於全部串聯起來變成了一根清晰的線,清楚明白地向他展現出了帝王的果決與狠厲。
他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血紅色的小盒子,打開,裡面放著權寧給他解蠱的藥丸。
王滇將盒子放在了枕頭邊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梁燁一直沒將這藥丸拿走,不過是一直存著試探他的心思,這廝的試探從來都是明明白白——
就連現在,梁燁也敢用自己的命來試探自己的忠誠。
朕把命交到你手上,你會不會背叛朕?
然而真真假假在前,梁燁又似乎在問,朕的性命就在這裡,你若敢取,你猜朕會不會留有後手?朕要跟你一起死。
王滇絲毫不懷疑梁燁若是真死了,他絕對活不成。
這瘋子向來不講道理。
但就李步說得那些話,他是半個字都不會信的——他太了解梁燁,就像了解他自己。
然而他已經完全不想細思其中種種,他隻想知道明天梁燁能不能睜開眼睛。
王滇伸手捏住了梁燁的下頜,溫柔的看著他,“今夜子時你若不醒,我就先弄死你,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梁燁閉著眼睛,大概是被他卡著下頜不舒服,皺了皺眉。
王滇輕笑一聲,親了親他的鼻尖,“騙你的,自己死去吧,傻逼玩意兒。”
第74章 蘇醒
大殿內, 裝備精良的禁軍將眾人團團圍住,血肉模糊的屍體被接連不斷的抬出去,一片安靜裡只能聽見微弱的哭泣聲。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