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滇對他對視半晌,崔琦從頭至尾的冷漠,最後淡淡地垂下了眼睛,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起來。
還是個病秧子。
祭祖大典禮節繁冗複雜,朝拜禮服重得要命,沉甸甸的冕冠險些把王滇脖子給壓斷。
待他帶領百官世家還有少得可憐的皇室宗族祭完祖已近深夜,他剛進寢宮,就讓雲福和毓英給自己摘冠脫衣,揮退人之後便癱在了床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有人悄無聲息地躺在了他身邊,湊在他耳朵邊上幽幽道:“你今天看誰看得那麽入迷?朕給你把眼珠子挖出來粘他身上。”
王滇推了他一把,“沒看誰。”
“你分明看了。”梁燁陰陽怪氣道:“你從未這樣看過朕。”
王滇又累又困,閉著眼睛道:“沒看。”
“你看了。”梁燁磨了磨牙,“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真是水性楊花。”
王滇懶得跟他吵,“那我以後不看了。”
梁燁伸手掐住他的臉,陰森森道:“是崔家那個病秧子吧?他都被你看得低頭了,嘖,一個瘸子。”
“唔。”王滇拍開他的手翻了個身。
“朕在同你說話。”梁燁又把他給翻回來,“你覺得他好看?”
王滇困得要命,敷衍道:“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法。”
梁燁一臉震驚。
第44章 通宵
“你真是越發放肆了。”梁燁被他這句話堵得不上不下, 很想反駁些什麽,但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出合適的措辭,咬牙切齒道:“朕如何想你自然沒辦法。”
“嗯, 都是我的錯。”王滇沉沉閉上了眼睛。
“本就是你的錯。”梁燁氣悶地瞪了他半晌, 終於抓住了重點, “呵,敷衍了事。”
王滇感覺已經睡了過去, 又被人捏住口鼻生生憋醒, 他一臉疲憊,耷拉著眼皮看著精力旺盛的梁燁,“祖宗,你到底想幹嘛?”
梁燁啃了一下他的嘴角, 不滿道:“你是不是想用那個病秧子?”
“人家有名字。”王滇對崔琦的第一印象還是很好的, 便扛著疲憊強撐著說道:“他不受崔家重視,除了不良於行外不管是德行還是才能都不錯。”
“主要是他長得好看。”梁燁篤定道。
王滇艱難地睜了一下眼,“你分明也覺得他生得好看,自己動了心思偏要栽贓我。”
梁燁再次震驚, “朕沒有。”
王滇閉著眼睛懶懶笑了一聲:“齷齪。”
梁燁不爽地晃醒他, 陰惻惻道:“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汙蔑朕的清白。”
“你有那玩意兒麽。”王滇打了個哈欠, 伸長胳膊將人抱住,胡亂地親了他一下, “睡覺。”
梁燁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王滇察覺到某種危險, 又艱難地睜開眼睛警告他, “你要是再對我做什麽, 你就是渾身纏滿紅繩子也別想讓我原諒你。”
他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梁燁的動靜, 人似乎已經起身離開了,王滇雖然很想睜眼看一看,但實在困得要命,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鼻子上傳來一陣細微的癢意,他睜開眼睛,就看見在昏黃的燭火下,梁燁興致勃勃地望著他,手指間纏繞著細細的紅繩子,如同蜘蛛織網般將他細細密密纏繞在了床榻之上,交錯纏繞的紅繩上綴滿了數不清的金色鈴鐺和葉片,他隻稍微動一下,周圍便發出細碎悅耳的鈴音。
梁燁慢條斯理地將紅繩往他腿根處纏,一邊纏一邊曖昧又親昵地親了上去,齒間還咬著薄薄的皮膚,留下道道紅痕,“朕同那崔琦誰更好看?”
王滇聽見了風吹動窗戶的窸窣聲,那些擾人的紅繩在空氣裡和燭火中氤氳成大片模糊的光暈,鈴鐺葉片應聲而響,寬大的袍袖打翻了案台上的燭火,而後他將不斷撩撥著自己的人壓在了鋪天蓋地的紅裡……
王滇猛地睜開了眼睛,心有余悸的盯著床帳上被風吹動的流蘇,然後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還好只是個夢。
“夢到什麽了?”一道慵懶又欠揍的聲音在他耳朵旁邊響了起來,然後聲音的主人滿是深意地瞥了他一眼。
王滇猛地躬起身子躲開他沒輕沒重的爪子,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夢裡旖旎的畫面又陡然浮現,夢裡被他欺負得亂七八糟的人正支著腦子戲謔地調笑他:“大早上的真精神。”
“有病。”王滇沒什麽底氣地罵了一句,不自在地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大驚小怪。”
“要不你摸回來。”梁燁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腰下放,王滇觸電一般猛地蹦起來,怒道:“滾!”
梁燁心情愉悅地笑出了聲。
因為這個夢王滇早朝時都有些心不在蔫,直到曾介出聲才讓他回神,“陛下,科舉舞弊絕非小事,臣請陛下徹查此事!”
王滇整個人陡然清醒過來,“你說什麽?”
“陛下,今次科考,有河西郡廣遠縣長霖書院學生荀曜泄題,同院三人皆出現考卷答案雷同。”曾介沉聲道:“荀曜成績居於榜首,其余二人分列榜眼探花,此等荒唐事實在是聞所未聞!”
“陛下,雖說長霖書院前些年出過狀元探花,但也絕無同一年同一榜出三人且答卷雷同的情況。”崔運忽然出列道:“只是正如曾大人所說,此事實在荒唐,就算真的泄題舞弊,這三名學生也不會如此招搖,恐怕是別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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