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濮搖搖頭,岔開話題:“說正事吧。”
“嗯……”王茹坐起來,“潘穎給我發了條信息,說自己在被監視但暫時安全,就是不要給她打電話,之後就沒了消息。她現在怎麽樣啊?沈泰的拘留期快到了,我特別怕她現在有什麽不測。”
“確實在被監視。”林濮說,“她公司的人可能也注意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潘穎到底知情不知情,在完全了解情況前只能限制她,反正她也在住院。她也不信任公司,寄希望於我們。不過……我倒是覺得她這樣反而安全。”
“嗯哼。”舒蒙在一邊抱著手臂讚成道。
“我們現在還是要先給沈泰脫罪。”林濮說,“其他都是免談。”
王茹把手上的文件展開道:“之前黑溪警方進一步公布的案件細節,您看一下。”
林濮接過看了起來。
王茹道:“之前一直有爭議的點在於,楊富華到底是被電死還是在水中溺死。法醫在他後頸部未被灼燒的部分可以發現一些掙扎搏鬥的痕跡。”
舒蒙抬手,把這些屍檢報告和現 場圖片拿來,一張張看了起來。
“之前隻說明是電死。”林濮蹙眉道,“現在有了新的發現居然一直沒有通知我們細節嗎?”
“這是黑溪的案子,又不是本地的,警方能透露多少都是警方的事情。”舒蒙翹起腳,“你是不是現在知道,有個在警局辦案的朋友的好處了?”
林濮無奈搖搖頭。
舒蒙重新開始讀起那張屍檢報告:“死者判斷可能存在溺死的原因是因為肺水腫和溺液,但是身上還存在電流斑,兩者雖然有很多死後相似特征比如漿膜下的出血點和內髒淤血,只要細細排查肯定有不同之處……他們這是找了快一個月了就找了這點東西……?”
舒蒙悠悠吐出兩個字:“廢物。”
林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掀起眼皮看他:“那舒老師有什麽想法?”
“從這份報告來看,黑溪警方就認定了不是先溺亡就是電擊,只是先後順序而已。他們沒有想過對方可能並不是一個人作案?”舒蒙大力翻著這堆紙,顯得有些急躁,“這份、這份、每一份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哦……舒老師,他們有說。”王茹道,“因為酒店內沒有再調出除了在場的沈泰和林美玲外第二個進入溫泉內和楊富華有關系的人,所以他們還是傾向於是沈泰……林美玲進入溫泉區域後到出來前後只有五分鍾時間,殺死一個成年男性的可能性不大,沈泰的時間充足,現場又有痕跡,他說的供詞也疑點重重。”
“五分鍾還不夠?”舒蒙看向王茹,“這個溫泉山莊實地我沒去過,但是參照一些網絡上的圖片,應該是像公園一樣假山林立各式樹木的,藏一個人很容易吧。假設你從背部用電線電擊楊富華,之後楊富華落入水中掙扎,那片水域並不深,但掙扎的過程中嗆水窒息身亡……我覺得林美玲完全做得到啊?還有,你說沈泰說過,前後只有半個小時?”
“嗯。”林濮應了一聲。
“然而救護車趕到又用了半個多小時,耽誤了黃金救援時間,期間也完全沒有人施救,否則楊富華還真的有可能活下來。”舒蒙用手輕輕刮了刮下巴,“也不排除以上方法都是沈泰做的,他從頭到尾不認罪就是在撒謊的可能性。”
“你剛剛說不是一個人作案是什麽意思?”林濮問。
“現在又有個人有了殺人動機不是麽?”舒蒙說,“雖然動機不能當證據,但潘賢正從一開始也沒有被警方列入查證范圍內,沒有嫌疑可言,是不是排查錄像的時候會把他給忘了呢?”
“……”林濮一愣,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舒蒙看著報告:“還有,我還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確實被害人是在陸地上被電,才會形成這種中央凹陷氣泡一般的電流斑,因為在水中接觸面積 大很難形成,……但這根線……”
舒蒙指著那根浸入水中的線:“你看,這根線其實拉得很直,並非在附近自然垂下,像不像有人有意拖拽過來放入水中的?”
“……你這麽一說。”林濮之前就注意到了這根線的怪異,但並沒有太當回事。
“電完丟水裡沒必要再做這件事,就是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再浸入水中電人。”舒蒙雙眉一跳,忽然露出些許恍然的表情,“有沒有這種可能,這根線是後來來的沈泰拖拽過來的?”
“……”林濮低低抽了口氣,“是他把線放入了水裡?”
“他可能有殺死楊富華的念頭,但是不知道當時已經跳閘,沒有電流過了。”舒蒙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他故意錯過救援最佳時間,甚至動過殺死他的念頭,這個時候一直在利用時間差和不承認罪行脫罪。”
林濮用手敲敲桌面:“如果真是這樣,沈泰承認這部分,反而可以助他脫罪。或許會被定性為‘不能犯’,因為楊富華當時已經死了。”
“你試著從他入手呢?就當給破案提供思路了。”舒蒙說。
“我得想個辦法告知黑溪警方查潘賢正是否有酒店的出入記錄。”林濮站起來道,“如果有,一切就都好辦了。”
“嗯。”舒蒙點點頭。
……
晚間的時候,在舒蒙的再三催促下,林濮終於從辦公室放下他的工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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