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腦中隻想讓對方死。他想狠狠擊打對方,什麽道義法條都是狗屁,要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潘賢正的身上。
他還想要抬手的時候,身後有人扣住了他的手。
“住手!!!”警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達,林濮沉浸在火燒的憤怒中,完全沒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他被兩個警察扣住,看著面前的人也被警方按壓在地。被製服住,雙目側著盯著他的臉。
林濮喘了口氣,轉眼看向潘穎。她靠坐在門邊上,小聲抽泣著。
“潘穎。”林濮喊了她一聲,掙開旁邊兩個警員跪坐了下來。潘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林律師,我媽媽還在裡面……”
“還有人在房間裡!”林濮道,“可能受重傷了。”
警察馬上讓潘賢正去開門,要去把她的妻子救出來。
“林律師。”潘穎淚眼汪汪的,頭髮散亂,又有傷痕,“……我爸爸好可怕……”
“沒事了。”林濮安慰道,“沒事了。”
……
這頓重逢居然這麽在互相撕打中收場。
潘賢正被帶到了警局,潘穎和她媽媽被送去了醫院。
林濮臉上被打了兩拳,脖子又被掐疼,加上這幾天本身連軸轉睡得又少,天氣忽冷忽熱的。在急火攻心下,終於抵抗力敗下陣來。
晚間的時候,被帶去錄完口供的林濮出來,他渾身酸疼,頭疼欲裂。
喉頭像凝著一口血,鼻子也有點酸澀,但身上有點發冷。按照以往的經驗,他這應該是有點發燒的前兆了。
剛走到門口,余非的電話就來了。
“……余非。”林濮有氣無力接起來道。
“你嚇死我了!!”余非說,“你撂了我電話我在局裡蹦起來,要不是馬上黑溪那邊給了我消息,估計這會我要趕過去了。”
“我沒事。”林濮用手捶了捶肩膀,“……潘穎被送醫院了,潘賢正被刑拘了,我剛錄完口供。”
“我問過了,潘賢正那邊已經有人來保了。”余非氣道,“最多拘留了他二十四小時,你準備再找機會起訴他嗎?”
林濮沉吟了一下,他其實並沒有那麽急著要把潘賢正送入拘留,這並不是他一開始的目的。相反,對方如果就這麽進去了,因為故意傷害被拘留幾天,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
“暫時不用。”林濮說,“我覺得在潘穎躲在白津的這幾天,有些事已經開始露出端倪了。”
從今天的種種跡象來看,潘穎知道些什麽,而潘賢正生性多疑,已經 開始懷疑自己的女兒出賣了他。
“得找人把潘穎保護起來。”林濮對余非道,“潘賢正給我的感覺就是他現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而楊富華的案子,他肯定有所牽連。如果他女兒知道些什麽,不受保護的話,說不定會被他威脅甚至滅口。”
“……”余非喃喃道,“那是他女兒啊,這麽禽獸?”
“你是沒看見他今天打他女兒的樣子。”林濮現在想起來都心有余悸。
“……我用聽的已經夠驚悚了。”余非說,“我會聯系黑溪警方,二十四小時保護這位證人。”
林濮又和余非說了幾句,已經被翻湧起的疲倦感攪動得無力,有種自己隨時隨地都要倒下的感覺。
“晚上回白津嗎?”余非說,“我去火車站接你,因為你剛嚇到我了,所以我……”
“我覺得我回不去了。”林濮吐出口氣,一不小心打斷他的話,“……我可能有點發燒了,我想在這裡找一個酒店住下來,先休息一晚上再說。”
“沒事吧?”余非說,“怎麽好端端的發燒了?。”
“嗯……”林濮道。
“應該是累的,你把酒店給我吧。”余非說,“我不放心你。”
林濮道了好,絲毫也沒有懷疑,他就在附近找了個快捷酒店。他進了酒店之後,給余非發了個位置,幾乎在同一時刻對著面前的床就躺了下去,之後就陷入了沉睡中。
……
林濮半夜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來人給他脫了上衣,喂了水,把他塞進了被窩裡。
林濮發燒發得渾身發冷,哪怕在被子裡都不能立刻暖和起來。有人就連著被子,一起把他抱在了懷裡,林濮手抓到了對方的手臂,他緊緊抱住了對方,喊著舒蒙的名字。
“我在,寶貝。”舒蒙在他耳邊回應著他。
雖然他潛意識裡覺得,這根本不可能是舒蒙。
但這個夢太真實了,他好像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釋放出來,放肆在舒蒙的懷裡睡過去。
第二天,林濮逐漸轉醒。
燒應該還沒退,渾身都在脫水的狀態,口乾舌燥的難受。他慢慢坐起來,發現自己確實被脫了外衣,床頭還有一杯水……
怎麽回事,昨晚那是做夢還是真實的??
難道是自己半夜爬了床,喝了水,以為是舒蒙嗎。
畢竟舒蒙不可能在這裡。
林濮正這麽想著,慢慢拖著渾身酸疼的身子下了床,一邊想著要去買點布//洛//芬,一邊就在床頭看見了這種藥。
林濮:“……”
總不至於是昨天半夜自己跑出去買的吧。
他的疑惑變成了驚嚇,想到昨晚究竟是誰把他搬入溫暖的被窩,又是誰給他脫了上衣自己還抱著他叫了半天舒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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