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讓你去試。”木轍這回出乎意料地爽快,劉恆暢心中剛剛一喜,旋即卻又聽對方又冷淡地說了一句,“治好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手臂是怎麽被砍下來,怎麽懸於被杜鵑城的城門口,也是好事一件。”
劉恆暢的手指微微一動,伏身道:“是,教主。”
……
柳弦安抬頭看著天,看得脖子都酸了,阿寧道:“那怪鳥今天是不會傳信回來了。”
“它可真是太慢了。”柳弦安揉著肩膀。
“我聽說青鷂已經是現實中飛得最快的鳥了,公子不能和拿它和你的白鶴相比。”
“將來一定會有比它飛得更快的東西。”
“那是什麽?”
“不知道嘛,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成了將來的人?”
柳弦安拍拍小廝的腦袋,又問:“王爺在哪,還在數錢嗎?”
阿寧點頭,在的。
至於為什麽一連數了這許多天,一是因為錢太多,二是因為數錢真的很快樂。高林躺在一堆有棱有角的金錠子上,也體驗了一把何為窮奢極欲,他腰間纏滿珍珠翡翠,幸福地負著重,感慨道:“也不知皇上會如何分配這批寶藏,倘若充作軍費,我們高低得在玉門關外給苦宥塑一尊金身,倘若用來治水,就在白河邊給他整一個。”
“你還是先想辦法,將他的肉身給撈出來吧。”程素月往他肚子上丟了塊銀子,“起來,王爺臨走前吩咐過,讓你今天把這些全部整理好。”
“今天,要整理這麽多?”高林撐著坐起來,四下環視一圈,然後虛偽地抱怨,唉,錢實在太多了,好煩惱。
梁戍一路去找了心上人,將手攥成拳頭伸到他面前:“猜猜。”
柳弦安道:“寶石。”
梁戍眉頭稍微一挑,屈指敲敲他的腦門:“倒顯得我毫無新意,不送了。”
柳弦安笑著握住他的拳頭:“要送,給我看看。”
梁戍由著對方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這粒紅寶石是他特意從一匣珠寶裡精挑細選出的,被打磨得有棱有角,在陽光下剔透美麗極了,具體有多美麗呢,就是假如被自己那嗜美如命的二姐看到,肯定會日日登門討要的那種程度。
柳弦安果然也喜歡得很,但是又問:“這算不算私挪國庫?”
“你們神仙倒是挺講究這種規矩。”梁戍笑道,“放心吧,不算私挪,我買的,貼了一個月的俸祿回去,下個月我是沒銀子使了,得靠你養著。”
“我也沒錢,我這一路看診,都沒收過診金的嘛。”柳弦安將寶石仔細裝回自己的小口袋裡,“不過我可以去問大哥討要。”
梁戍點頭:“好,就這麽乾。”
作者有話要說:
柳大公子:我也沒錢謝謝。
第106章
即便是四萬八千歲的睡仙, 也得吃飯,沒銀子是萬萬不行的。於是柳大公子當晚便收到了一條奇長無比的日常開支清單。柳弦安站在旁邊,一條一條往下說, 我與阿寧所需其實並不太多, 主要是得多養一個王爺, 就顯得比較費錢。
柳弦澈莫名其妙,我養你是天經地義, 但驍王殿下為什麽也需要由白鶴山莊來養?
“因為王爺下個月沒有俸祿了,”柳弦安解釋,“他剛剛給我買了一粒很好看的紅寶石, 用光了所有的銀子。”
柳弦澈:“……”
身為柳氏長子, 他是有責任教導其余弟妹要勤儉恭謙的, 切忌奢靡無度, 可又轉念一想,從小到大在這個弟弟過生辰時,自己似乎都沒怎麽按照他的喜好挑選過禮物, 甚至有好幾年都因為在外行醫,壓根什麽都沒送,簡直忘得一乾二淨, 便也勉強允了這回,沒再批評, 只是頭疼地一揮手,打發道:“自己去帳房裡支。”
柳弦安成功討得一摞銀票,出門就左拐, 全部交給了驍王府的管事, 管事年紀輕輕,何時見過這種大場面, 整個人當場被震得說不出話,結結巴巴地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們王爺有錢,有錢!
有錢也得收。柳弦安在將銀票留下後,便心滿意足繼續回房睡覺。子時,更夫敲著梆子打營房外路過,屋門也“吱呀”傳來一聲輕響。剛剛忙完軍務,並獲悉自己已經被斥重金包養的驍王殿下等不到明早,現在就要來證明自己的確物超所值。
睡仙被揉得受不了,扯過被子捂住頭,腳又要被握住。梁戍在這方面興趣惡劣,最愛挑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討嫌,在外越忙越累越煩心,回家就越想作妖,越想戳一戳懷裡的懶蛋。這也就是柳二公子脾氣好,又有本事在任何時候都睡得雷打不動——別說,一對璧人,配得還挺合適。
柳弦安打著呵欠說:“我夢到苦統領了。”
梁戍問:“夢境好嗎?”
“嗯。”柳弦安答,好得不得了,大吉大利,心想事成。
梁戍笑笑,將手臂收得更緊:“那就好。”
神仙做夢,總該是準的。
夜色沉沉,整座山林如同被一大塊黑布遮蓋,連月光都黯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近期劉恆暢每次在給苦宥看診時,身旁都有巫醫與看守。明明憋了一肚子的話,卻始終找不到機會講,眼看距離木轍所說的日期越來越近,而苦統領的眼睛卻還是一絲好轉都沒有,他心中焦慮萬分。白福教的酷刑花樣眾多,斷臂挖眼都是家常便飯,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場面,劉恆暢手下一晃,險些刺傷了苦宥的顴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