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在鐵匠鋪子中待了大半夜。回到府衙後,阿寧送來洗漱的熱水,梁戍看著柳弦安洗臉,看了一陣,沒忍住問:“你怎麽也不問問我,為何討要那把破軍劍?”
柳弦安仰起頭,嘴裡“咕嚕咕嚕”地漱著,答道:“為了送給常少鏢頭。”
梁戍一愣:“這也能算到?”
柳弦安用帕子擦臉,聲音悶悶地回答:“書裡有記載,破軍長二尺三,寬兩寸一,要比尋常的寶劍更短更寬,而常小秋的劍,就是這麽又寬又短。”
梁戍:“……”
算你厲害。
阿寧伺候自家公子洗漱完,端起木盆去換水時,目光仍百轉千回得很。梁戍沒看懂,待屋門被掩好之後,納悶地問:“你們主仆二人,又在打什麽啞謎?”
“沒什麽。”柳弦安敷衍地擺擺手。
梁戍卻不肯罷休:“說!”
“欸,就是沒什麽。”柳弦安坐在小凳子上泡腳,水太熱,泡得整個人都熱氣騰騰,臉上也暈了一層紅。
“說不說?”梁戍蹲在他眼前,伸手握住那細瘦的腳踝。
柳弦安:“……”
沉默半天,輕快呼出一句,王爺往後不要把弄髒的帕子到處亂丟。
梁戍反應過來:“噗。”
他低下頭,在膝蓋上親了一口:“你是怎麽說的?”
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不想說。柳弦安想捂住他的嘴,但考慮到自己的手方才摸過腳,又不大好就這麽上,於是掙扎著往後挪了挪,提醒,這種事多了會腎虛。
梁戍道:“我不虛,你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小柳:婉拒。
第91章
柳弦安拒絕試一試, 他已經很困了,想睡覺,幸好驍王殿下也僅僅嘴上說, 並沒有要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有多不虛, 畢竟城中此時還有一攤子爛事, 實在不大適合多談風月,便隻摟著人安安分分睡了一夜。翌日中午, 待柳弦安醒來時,梁戍已經出了門,床邊趴著正在打盹的阿寧。
“王爺是何時走的?”
“一大早就走了。”阿寧打了個呵欠, “王爺可真厲害, 他好像都不怎麽需要睡覺。”
“不是不需要睡覺, 是事情太多, 沒時間休息。”柳弦安坐起來,“得快些將宋先生這場戲唱完,好讓王爺能安心睡幾天。現在城裡的流言傳到了何種程度?”
“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發展。”阿寧道, “再過兩天,宋先生就要‘死而複生’了。”
也確實得快點“生”,因為倘若他再不活過來, 全城百姓估計要被徹夜不休的打鐵聲吵到發瘋。府衙門口已經快被人潮給堵嚴實了,而在百姓的追問下, 官府終於松了一點口風,隱晦地承認,鐵匠鋪近日確實“有點異常”。
“有點異常是什麽意思, 不會真的是宋先生在打鐵吧?”
衙役含糊地回答, 啊,差不多, 差不多。
“那這接下來要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宋先生又不是索命厲鬼,你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也不能每天晚上都叮叮咣咣的吧,吵得睡不著啊,百姓一個個頂著烏黑的眼眶,都愁苦得很。
“再堅持兩天,就兩天。”衙役安撫眾人,“兩天之後,宋先生就能在白天乾活了。”
一語既出,滿街嘩然,聽這架勢,真是死而複生的人在慢慢聚集陽氣?事情著實離奇,奇到城中沒幾個人肯相信,大家又在“叮叮當當”的聲音裡熬過了兩夜,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天還沒全亮呐,鐵匠鋪門口便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著看宋長生會不會當真出現。
“王爺與柳公子也來了!”中午時分,有人喊了一嗓子。
柳弦安沒怎麽睡醒,目前眼皮正耷拉著,但是與百姓的困不同,他不是被吵的,而是被驍王殿下騷擾的,根本沒法睡。
梁戍對此自有一套說辭,你睡你的,我摸我的,兩不打擾。
柳弦安仰天長歎。
地方官員也陪在梁戍身後,百姓的議論聲因此壓低許多,沒有人敢再問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也不需要多問,因為沒過多久,眼前緊閉的大門便“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從裡面緩緩走出一人,細看正是宋長生,所有流言都在此刻得到了證實,老天爺,真活了?
這也就是看在有驍王殿下鎮場的份上,百姓才沒有魂飛魄散地四散奔逃,還能有膽子戰戰兢兢地湊上前問:“宋先生,你這幾天是……去了何處?”
“往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宋長生背負長劍,拱手深施一禮,朗聲回答,“幸得王爺與柳公子相助,方能重返世間。”
太陽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整個人顯得紅光滿面,也有影子,不管怎麽看,都確實是個活生生的人。但他前幾日吐血而亡,脈搏全停時,至少十余名大夫又全部在場,斷然不可能會診錯。百姓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目送梁戍與柳弦安親自接了宋長生離開,紛紛猜測這到底代表了什麽。
“代表什麽,代表宋先生命不該絕啊!”城中出了名的破鑼嗓子蹲在樹下振振有詞地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