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早年的病根,即便是柳弦澈,也未必能治好。”鳳小金道,“況且他不比阿暢,即便被你抓來,也不會答應替我看診。”
“那我就殺了他。”烏蒙雲悠道,“反正不能給小叔叔看診的大夫,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鳳小金歎氣:“我同你說了多少次——”
“我知道我知道。”烏蒙雲悠及時打斷他,“行行,我不殺了,不殺。”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鳳小金正色道,“梁戍就在駐軍城中,你再像先前那般肆意妄為,小心丟了性命。”
烏蒙雲悠左耳進,右耳出,他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但也不覺得梁戍能輕易就將自己這不算一回事的命帶走。
劉家村裡的除夕夜很熱鬧。
柳弦安坐在爐火邊,守歲守得昏昏欲睡,便叫上阿寧,接著出去釣魚,釣白福教的魚。因為村子裡有許多小娃娃都在放焰火,所以兩人就向著村子外頭的林地走。阿寧手裡攥著一把細細的煙花棒,小聲道:“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大年三十往荒郊野外走,簡直將“快來抓我”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柳弦安覺得不明顯,因為白福教的人又不懂醫術,更不懂藥材,只要自己拿一根棒子在土坑裡刨上兩下,他們肯定就以為是神醫在找藥。阿寧聽得直樂,把手裡的煙花棒點燃了,也遞給公子一個。“刺刺拉拉”的火光短暫照亮了兩人的臉,柳弦安覺得挺好玩,正準備再要一個,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破風聲。
“公子!”阿寧叫道。
烏蒙雲悠飛身而下,一手握住柳弦安的肩膀,將他按在樹上:“柳大公子,隨我走一趟吧。”
柳弦安提醒:“你找錯人了。”
烏蒙雲悠自然不信這鬼話,舉起手刀欲將人劈昏,一條軟鞭卻如裹著雷電的毒蛇,驟然將他的手腕牢牢纏住,整個人也旋即向後飛去!一直守在暗處的護衛立刻上前,將柳弦安團團護住:“公子。”
“我沒事。”柳弦安急忙朝遠處看。
烏蒙雲悠在地上滾了兩圈,從腰間抽出匕首,抬手砍斷了軟鞭。他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又是你。”
“已經等了你許久。”梁戍道,“膽子不小,上回本王就說過,再敢碰他一根頭髮,便要你的命。”
烏蒙雲悠上回已與梁戍交過手,知道自己並非他的對手,此時自不會正面迎戰,口中敷衍拖延時間,身體卻驟然向後一縮。他也是膽子大的,都已經知道自己落入圈套,仍不肯死心,看似要逃,偏虛晃一槍重新衝向樹下,手中順勢甩出一條鞭子,幽藍,淬毒染霜。
這毒是白福教的秘藥,哪怕是天下第一的神醫,恐也難解。而假如柳弦澈身中奇毒,那自己就多了一個談判的籌碼。
護衛齊齊拔刀出鞘,軟鞭被斬為七八截,卻依舊在天上如利箭一般飛!阿寧提醒:“那是毒蟲。”
千百隻相互咬合,組成一條會發光的毒鞭。一名護衛扯下披風打落一片,鞭子頓時化作一片飛舞的熒光小點。
烏蒙雲悠俯身躲過身後長劍,縱身躍上樹梢,他打了聲口哨,那些毒蟲竟像是能聽懂一般,又重新擰在了一起。柳弦安道:“藍鞘翅。”
“原來你認得。”烏蒙雲悠得意,“既然認得,那理應知道……喂!”
他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自己精心飼養的毒蟲,竟如同中邪一般,全部鑽進了那神醫手中的一個破布口袋中。
柳弦安將口袋系緊,如實回答:“確實略有一點研究。”
作者有話要說:
小柳眼中的哥哥:高興.JPG
第85章
這話聽起來像是嘲諷, 但其實柳二公子還真沒怎麽研究過毒蟲,能提前將誘餌準備得如此齊全,全靠西南駐軍情報收集做得好。
有許多曾與烏蒙雲悠交過手的駐軍, 都對他手中那條能斷而再連的藍色毒鞭記憶頗深, 柳弦安將厚厚一疊口述翻看完, 結合所有人的描述,推斷道:“應當是某種蟲繩。”
“這樣的確能說通。”梁戍問, “不過具體是哪種蟲?”
“藍色的毒蟲,外殼堅硬,在空中的飛行速度極快。”柳弦安道, “我得想想。”
然後他就坐在椅子上, 開始專心致志地想, 有護衛看不明白, 小聲問:“柳二公子這是在幹嘛?”
“找書。”阿寧回答,“有些不常用的書,放得比較深, 得多找會兒。”
護衛:“……”
不懂,但大受震撼。
阿寧卻覺得這很正常,因為自家公子看過的書實在太多了, 如山巒一般,總不能全部胡亂堆在一處, 往三千世界中修建一座藏書樓,再合理不過……反正肯定要比修建王爺那能裝得下鯤鵬的溫泉池子更合理。
藍鞘翅就是柳二公子翻書翻出來的答案,這種毒蟲極為罕見, 也極難調教, 能將其訓練成一條收縮自如的鋼鞭,確實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 所以此時的烏蒙雲悠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他惱羞成怒,縱身欲將那布袋奪回,但梁戍如何肯讓他靠近,揚手一劍破霧斬風。禦前侍衛帶著柳弦安與阿寧迅速撤向另一頭,道:“公子不必擔心,他不是王爺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