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亓唇角帶笑,走到池子邊將小人魚一把撈起抱了出來。
符泠看也沒看粥一眼,直接拖了陸亓的牛排到自己面前。
寧元忙道:“符泠少爺,那是陛下的午餐,您的午餐是粥。”
符泠動作一頓,看了一眼白粥和配菜,撇了撇嘴。
陸亓道:“想吃什麽就吃吧,沒關系。”
符泠頓時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牛排拖到自己面前,拿起了刀叉。
他叉了一塊切好的牛排,又順手將意面也拖了過來,隨後又將石鍋拌飯也拉到了自己面前。
陸亓的晚餐被對方佔為己有,他只是笑了笑,接過了符泠的粥。
一旁的寧元瞧著這一幕,面色欣慰:“陛下和符泠少爺的關系真是越來越好了,我看著這一幕,像極了符泠少爺第一次來皇宮的時候,哎,真是多虧了戚上將的安排啊!”
看似是欣慰的感歎,實則似乎在提醒兩個人,不要忘了符泠是戚承汜送進皇宮的。
陸亓輕輕瞥了寧元一眼,悠悠道:“確實是多虧了戚承汜呢。”
寧元連忙收回目光,又道:“能看到如今陛下和符泠少爺這麽好,我也放心了,真是天可憐見啊!”
陸亓淡笑著,眸底卻不見多少笑意:“負一層的花園,有空去整理一下吧。”
寧元微愣:“是要幫聞鹿少爺打理一下嗎?”
陸亓的目光淡淡掃過小人魚,對方專心切著牛排,仿佛並沒有聽見這句話。
他垂眸道:“空出來就行。”
有空可以給小人魚搭個更大的池子,房間裡的泳池總覺得還是讓符泠太擁擠了。
不過,屬於大海的人魚,在池子裡,無論如何都是擁擠的,不得自由。
他將寧元安排離開後,取了旁邊放著的毛巾,將人魚的魚尾上沾染的水珠擦拭掉。
符泠正吃著石鍋拌飯,魚尾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僅僅這麽一下,便令他控制不住,魚尾直接朝陸亓甩了過去。
一個尾巴的印子打在了陸亓的手上,紅了一片。
符泠連忙道:“抱歉!你碰了我的尾巴,尾巴太敏感了,我沒控制住…”
陸亓絲毫不在意手背上的印子,溫和道:“沒關系,我知道,是我沒有打招呼,嚇到你了。”
符泠搖了搖頭:“沒,你…你繼續吧。”
陸亓頷首:“好。”
手掌隔著毛巾一寸一寸擦拭小人魚的魚尾,魚尾有些僵硬,鱗片都變得堅硬了起來,仿佛刺蝟的刺豎了起來,防備又緊張。
直到水珠被擦乾,掌心的魚尾變作了雙腿,堅硬的魚鱗變成了光滑柔軟的雙腿。
符泠“唰”地收回了雙腿,耳尖已然紅了一片,他羞赧道:“謝謝。”
陸亓捏著手裡的毛巾,笑了笑:“不用謝。”
符泠一頓飯吃的心滿意足,不用忌口的感覺十分美妙,也不知為何,越是要忌口的時候越想吃有味道的東西,以前處處被限制,現在陸亓竟然讓他隨便選,真是放肆。
不過,他很喜歡。
“我看一下傷口,剛剛在機甲上匆匆包扎了一下,應該需要再處理一下。”陸亓一邊拿出醫療箱,一邊走到符泠身邊,抄起膝彎抱進了懷裡。
將小人魚輕輕放在床上,脖頸間的繃帶一圈又一圈繞開,露出了那截修長雪白的脖頸。
白雪上五指的紅痕格外刺眼,直到現在也沒有淡去多少,那痕跡深深刻在上面,仿佛昨晚經歷了好大一場凌虐,與符泠那張聖潔禁欲的面容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陸亓幾乎在看到的一瞬呼吸一滯,這樣深的痕跡,難以想象昨晚他真的差一點,只差一點點,就會將小人魚活活捏死。
他看著神色淡然的符泠,聲音微啞:“疼嗎?”
符泠前世聽過太多遍這兩個字,每次病情發作或是進手術室出來後,父母都會問他,疼嗎?
一開始他還會說疼,可次數多了,看見父母眉心的皺痕和眼角的細問,他便學會了寬慰別人:“不疼。”
“不疼。”符泠下意識便將這個兩個字說出了口。
仿佛是早就設定好的答案,說過無數遍這樣的對話,是脫口而出的麻木。
陸亓深深地看著符泠,指腹劃過深紅的痕跡,落在了同樣深刻的齒印上。
一個殷紅的小洞被鮮血溢滿,因為藥粉的抑製沒有汩汩外流,但仍舊滲出來一些血珠。
許是接觸到了空氣,傷口的感覺更為明顯,符泠感覺到疼痛,藥物一點點滲入傷口,藥效的作用使他的傷口刺痛。
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陸亓的心臟也被攥了一下,他拿了碘伏再次給小人魚的傷口消毒,將那些塗在外面的藥粉擦去。
他眼眸微暗,沉得如同沒有星光與月的夜幕,俯下身湊到了小人魚的脖頸間,輕輕吹了吹鮮紅的傷口。
符泠抿著唇,連呼吸都停了,怕吹動眼前男人的頭髮。
他聽見對方的聲音低低的,在他耳邊傳來:“疼可以告訴我,不用忍著,也不用逞強,你是小人魚,有這個權利對你的專屬監護人喊疼。”
符泠張了張嘴,半晌沒有發出一個音。
他說了很多的不疼,卻沒有人和他說過,你其實可以不用逞強,你有喊疼的權利,不需要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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