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亓的余光裡滿是符泠,小人魚變出雙腿後不著寸縷,倉惶又窘迫地爬向後艙,留了一個背影給他。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目不斜視地開著機甲。
小人魚的皮膚很白,大概是常年待在室內不見陽光的原因,圓潤的肩頭帶著點桃花的暈染,像是雪色中落下的片片粉桃。
腰身纖細,他一隻手就可以環住,薄薄的肌肉卻很輕,在下面便是魚尾變作的雙腿,小人魚的魚尾很美,來自深海的色彩,深邃到淺淡,漸變的色彩如同黛藍琉璃碎,夢幻昳麗,仿佛能窺見深海的神秘與活潑。
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總給他一種別樣的熟悉感。
變作雙腿後,那修長光潔的腿與人類一般無二,纖細的腳踝能被他的手掌捏住,直叫對方無法逃離。
上一次…他便是鎖住了小人魚的腳踝,將人困在自己身/下和床榻之間。
符泠換好了陸亓的衣服,對方的身量比他大上不少,袖子都長了,褲腿更是,他拖著褲腿回到副駕駛艙,陸亓瞥了一眼,失笑。
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又滑稽又可愛得不行。
符泠抿了抿唇,坐在位置上,將自己的手露出來,開始卷左手的袖子,堆成一疊在手腕間,竟也穿出一種獨特的風格來。
陸亓余光裡看著小人魚忙活的模樣,隻覺得對方穿著自己的衣服,從裡到外都沾染上了自己的氣息,被自己的味道包裹。
光是這麽想,便讓他呼吸一重。
符泠卷完褲腿,才看清自己拿了一件較為正式的衣服,大概是陸亓為了晚宴能有替換準備的,前面是一件襯衣,下面是一條西裝褲。
襯衣因為被他卷了袖子,卷出了一種泡泡袖的感覺,看上去更像一個西幻世界的小王子,就差個皇冠。
伊甸園裡的小王子端正地坐在位置上,眼底是通透的澄澈,臉上是單純聖潔的神情,隻叫人想將他守護在象牙塔裡,永遠不要涉及那些險惡。
符泠看著光腦裡的導航,繼續指路:“往右邊,上去。”
開過熟悉的道路,陸亓已經知道符泠要帶他去哪裡了。
喀什客海。
那片承載了他幼時回憶卻又破滅他快樂往昔的大海。
他曾在這條道路開過無數遍,一個人去,變成兩個人去,又變成三個人去。
又後來,海邊的三道影子變成了兩道,帶著他們長大的前任星際皇帝塗利亞與莫斯特一戰光榮犧牲,再也沒有回到他們身邊。
再後來,海邊的兩道影子變回一道,殘陽如血的傍晚,兩道身影背道而馳,兩個方向的腳印在沙灘上沒有停歇,那兩道身影也不曾回頭。
最後,喀什客海邊,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三道身影,那裡成為他不再踏足的地方。
符泠一邊指揮著方向,一邊目光偷偷瞥向陸亓,對方的神情沒有任何改變,像是不知道目的地,任由他指揮,不作他想。
只是他一瞥一瞥,瞥的次數多了,陸亓的目光忽的和他對上。
符泠心虛地轉開了腦袋,看向了窗外。
星際航道在半空中,底下的風景一覽無遺,和坐飛機是的,只是比飛機更加清楚。
他們掠出主城,朝著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前進,靜謐之中,符泠聽到身邊的人提醒他:“扣子扣錯了。”
大概是衣服太大,沒找準扣子對應的位置,符泠低頭一看,自己右邊的鎖骨露了一大片,胸口的位置空開了一個扣子的空隙,胸口的肌膚透過空隙若隱若現。
第37章
符泠覺得自己的臉都在今天這架機甲上丟完了, 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
他著急忙慌地將扣子重新扣好,臉上地熱度才緩緩消散。
機甲緩緩在目的地降落, 符泠發現後半程他因為羞赧忘了給陸亓指路, 但還是開到了喀什客海。
他下了機甲,雙腿落在地上,時隔兩個月頭一次踩在水泥地上, 竟然恍若隔世。
他好像有太久沒有呼吸新鮮空氣,沒有踩著大地了。
只是他的腳剛沾地那麽一會兒, 整個人便被人抱了起來。
那人將他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蹲下來將他的腳托在了掌心,腳底心因為赤腳踩了地,沾上了不少灰塵, 細小的石子嵌在掌心,將腳底印得一塊紅一塊白。
陸亓抬手將他腳上的灰塵與石子一並撫拂去, 仿佛在清掃一件藝術品,那樣仔細認真,專注到眼裡只有這一件事。
粗糙的指腹帶著砂石蹭過他的腳掌, 如同按摩一般劃過一些淺淺的痕跡,符泠輕輕縮了縮腳,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握住。
那人低聲道:“別動, 清理完給你穿鞋。”
符泠隻好忍著那份癢意,任由陸亓給他擦拭掉腳底的髒東西。
周圍沉寂下來, 變得十分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越來越響, 越來越重,一下一下敲擊著胸膛, 仿佛要從裡面躍出來。
這是…他的心跳嗎?
符泠嚇了一跳,欲蓋彌彰一般起了個話題:“你怎麽知道目的地是喀什客海?”
陸亓笑了笑:“這條路我開了很多遍,即便很久沒來,但我的肌肉記憶會告訴我,這裡就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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