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也是我服務對象。】
林南星怔住了, 他壓根兒沒有想到系統和霍德爾是這種關系。
既然是願望成真系統……
反正都把話說開了,小E不再瞞著林南星,先說解釋了一番自己的來歷。
小E不是地球本土的產物, 是幾萬光年以外,科技更為發達的星球的產物, 系統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人類服務, 一旦人類完成一件困難的事情,系統就會相應地升級, 功能更加完全。
後來陰差陽錯掉到了地球, 聯系不到主星, 更回不去, 只能兢兢業業地留在地球做任務。
早點升級,早點回家。
為了融入地球, 它裝過神仙、神使、土地公等等等等, 直到現代,大家接受了系統的存在, 它才坦明自己的身份,只不過身份會隨著人們的願望相應變一變。
比如到了林南星這兒, 就是續命系統。
到了別的想暴富那兒,就是金錢系統……
聽到這兒, 林南星好奇地問了句:【所以是實現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 】小E立馬回道,【我們系統是有嚴格的職業操守的, 宿主的願望不得影響當地法律法規, 不得有害國家、世界、甚至星際之間的和平,不得…………】
說了好一會兒規定,小E才停下來, 不滿地說:【你別打斷我,我還沒說完呢。】
林南星摸摸鼻子:【你說。】
好不容易有個人能夠談談自己這些年的悲慘遭遇,小E的話根本說不完,苦根本道不盡。
從流浪地球的第一個宿主,滔滔不絕地講了整整一個晚上。
期間林南星一邊洗漱一邊聽著,幾次打瞌睡都被腦內的聲音喊醒,連霍德爾要睡在自己房間都沒功夫趕他出去。
直到天邊泛起了一抹白色,小E終於憤怒地講到了霍德爾。
它氣呼呼地說:【霍德爾這老東西,我遇到過最難纏的一個!】
【它的願望太多了,一天變一個,今天想變成人,明天想變成神,後天覺得自己是個吸血鬼也挺不錯……】
【我們系統是有嚴格規定的,一人一願望,做人不能那麽貪心,做鬼、哪怕是吸血鬼也不行。】
林南星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睡得正香的老東西。
小E繼續吐苦水:【沒辦法,我只能深度分析,挖掘他內心深處的願望。】
林南星愣了下,問道:【是什麽?】
反正都開誠布公地說了,小E也不再瞞著林南星,反問道:【作為一個活了那麽多年的老東西,你覺得他缺什麽?】
林南星想了想,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小E嘖了一聲,語氣滿是嫌棄:【這都猜不出來?!】
【缺愛啊!】
【他需要一個伴侶。】
小E頓了頓,緩緩吐出三個字:【就是你。】
聽見這幾個字,林南星剛鑽出來的困意又消散了。
所以小E在霍德爾那兒……是個紅娘系統?
林南星喝了口水,仔細回憶自己和霍德爾的相識過程。
現在想想,好像是有點被小E推著靠近霍德爾的感覺?
自我介紹、加微信…………
說實話,他在剛見到霍德爾的時候,還是有些排斥對方的,從外表到性格,相處久了,才慢慢發現霍德爾的可愛之處。
如果沒有小E……
他不會活到現在,也不會遇見霍德爾,更不會和霍德爾在一起。
林南星垂著眸子,輕聲道:【小E,謝謝你。】
小E被他突如其來的道謝驚到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聲音似乎都變了。
【我、我、你……】
這麽多年以來,沒有宿主向它道謝過,一個個都把他當成莫得感情的機器。
雖然它是個機器沒錯……
林南星笑了笑,如果小E有實體的話,他肯定已經伸手rua腦袋了。
感受到他的心裡想法,小E更結巴了,緩了好久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是我選擇的你,是霍德爾。】
林南星疑惑:【他選的?】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以前和霍德爾見過面,學校的不是他們第一次相遇嗎?
小E繼續解釋:【你是沒有和他見過面。】
【但是你媽媽有,你也算間接地見到了。】
林南星愣了好一會兒,想清楚了些,問道:【媽媽懷我的時候,見到過霍德爾嗎?】
小E應了一聲。
林南星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相冊那張照片的背影,是不是霍德爾?】
小E正想告訴他這件事,沒想到先被林南星說了出來。
【對的。】
【難產那天,霍德爾在,因為你,他難得萌芽了吸血鬼的欲望,身體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林南星笑了笑:【所以霍德爾選擇我的意思是想吸我的血?】
【當然不止是這個原因啊,】小E立馬解釋,【血族在我們那兒,也算是人類,並不會和人類區分開來,他們漫長的壽命和需要人類血液的特征是一種病態。】
【因為你的血液、你的存在,霍德爾近乎死亡的身體開始運轉,提前適應了人類的機能。如果沒有你,不是你,霍德爾不可能在手術後活下去。】
【只有你才可以。】
說著,小E有些感慨,慢慢地說:【有點類似於電影裡面那種,血族的靈魂伴侶,每一個血族都有自己的靈魂伴侶。只是遇到的概率近乎為零。】
林南星蜷了蜷手指,伸手握住霍德爾的手。
天漸漸變亮,霍德爾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摟住林南星,本能地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
【通俗點說,霍德爾生了病,你是他的唯一的抗原,是唯一能夠救他的疫苗。】
林南星怔住了,這話聽起來,莫名地有些浪漫。
他忍不住抬手,輕輕拂過霍德爾眉骨、眉心……
霍德爾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林南星微紅的眼眶。
他皺了皺眉,嗓音是初醒的沙啞:“怎麽了?”
“做噩夢了嗎?”
見狀,小E也不打擾人家小情侶了,默默地隱遁。
林南星歪了歪頭,啄了口霍德爾的臉頰:“沒有做噩夢。”
霍德爾收緊雙臂,把人抱得更緊了,用下巴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頭。
嗅著對方身上好聞的信息素,林南星小聲問:“你還記得以前許過的願望嗎?”
“不記得了。”
霍德爾實話實說:“許過太多願望了。”
他自己都記不清。
林南星彎了彎唇,看來霍德爾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霍德爾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問道:“我現在許還來得及嗎?”
林南星順勢問了下去:“你想許什麽願望?”
“我就剩下一個願望了。”
霍德爾頓了會兒,吻了吻他的眉心,緩緩道:“想和你白頭偕老。”
說完,他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慢吞吞地說:“我知道這個好像有點土。”
“但是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白頭偕老。”
“不土。”
林南星把臉埋進霍德爾的胸口,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小聲道:“我也覺得這樣很幸福。”
霍德爾只聽進去了第一句的兩個字——“不土”。
他被鼓勵到了,興致勃勃地說起了在網上學到的其他情話:
“這是手背,這是腳背,你是我的寶貝。”
“喜歡你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我就喜歡惹麻煩。”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裡。”
…………
霍德爾說了一堆陳述句後,突然拋出了一個問句:
“你有狐臭嗎?”
林南星:???
霍德爾輕咳一聲,繼續說:“我知道你沒有。”
“可你為什麽像狐狸一樣迷人。”
林南星:…………
半晌,他把人推開:“你土到我了,走開。”
* * *
高考結束之後幾天,林南星渾身懶洋洋的,什麽事都不想做,整天除了睡就是吃,玩玩遊戲看看劇。
只要坐到沙發上,能一整天都不動。
因此莊女士還多看了他兩眼,看看他,再看看霍德爾,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打轉。
雖然和霍德爾什麽事都沒做,但林南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正準備溜回房間,莊女士開口道:“高考成績是不是快出來了?”
林南星點頭:“就在這兩天了。”
莊女士喝了口茶,笑著問道:“你準備怎麽安排?”
“我對過題了,這次發揮挺好的,想去的影視大學肯定是穩——”
林南星說到一半,被莊女士打斷了。
莊女士無奈道:“不是說學校,說的是你和小霍。”
林南星愣了下:“我去首都,霍德爾不是去首都幫爸爸嗎?”
“不是這個……”莊女士忍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在說起霍德爾的時候,自家兒子還有點傻乎乎的。
“你和小霍準備什麽訂婚?”
霍德爾一下樓,就聽見了這句話,他立馬回道:“什麽時候都可以。”
當然,最好還是越快越好。
林南星臉頰微紅,附和了一聲。
莊女士笑了笑,慢慢地說:“我看過日子了,八月二十五號挺不錯的,正好也是你生日,生日宴和訂婚禮可以一起辦。”
霍德爾立刻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歷,挺近的,很好。
他開口道:“我沒有意見。”
“那就這麽定了,八月二十五號。”
訂婚的事情,莊女士早就和他們倆提起過,今天只是再確認一下日子。
林老爺子得知了這事,當晚就樂呵呵地趕了過來,拍拍霍德爾的肩:“小霍,以後就是自己家人了。”
霍德爾非常會看眼色,應道:“爺爺,我以後會多陪您下棋的。”
林老爺子頓時樂得合不攏嘴,一方面是自己終於有了個固定的,跑不掉的棋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乖孫的婚事。
關於訂婚的事情,林南星就和溫瑒提了一句,暫時還沒有告訴其他人,準備等場地具體定下來了,送出邀請函再通知。
林家上下對訂婚一事非常看重,林南星成年禮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大肆操辦,這次的喜事,莊女士連餐巾盤成什麽花都緊緊盯著。
“小霍,跟我到書房來一趟。”林先生突然開口,神色嚴肅。
林南星抬頭,問道:“我不用去嗎?”
“不用。”說完,林先生和霍德爾一起上樓。
林南星偏頭看向莊女士,小聲問:“媽,什麽事啊?”
剛才爸爸也太嚴肅了點。
莊女士笑道:“能有什麽事,你爸挺欣賞小霍的。”
林南星點了點頭,眼神情不自禁地往樓上飄。
“我去看看。” 莊女士掐了把他的臉蛋,起身走向書房。
書房
林先生坐在書桌後,聲音不像平時那麽溫和,反倒有些嚴厲。
他盯著霍德爾,緩緩道:
“我們家只有南星一個孩子。”
“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只有一個,好好愛他,一直愛他。”
“如果你現在告訴我做不到,訂婚可以取消,如果你以後讓我發現了……”林先生低著嗓音,語氣輕輕的,不怒自威。
霍德爾完全沒有感受到話裡的威脅,他抿起唇角,順杆爬道:
“我會的!爸!”
林先生愣住了。
門外偷聽的莊女士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霍德爾回頭,對她說道:
“您放心,媽!”
作者有話要說: 霍德爾:終於喊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