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歡你。”
“男朋友。”
聽著霍德爾突如其來的告白， 林南星氣全消了，剩下的只有甜絲絲的無奈。
“算了，去吃飯吧。”
霍德爾應了一聲， 問道：“我們去哪裡吃飯？”
我們？
林南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昨天去了家私房菜館，味道不錯， 就是有點偏僻。”
“偏僻的不要。”霍德爾果斷否決。
林南星繼續說：“小區門口的面館吧，牛肉湯面挺好吃的。”
霍德爾繼續否決：“不行， 太隨便了。”
林南星頓了頓， 霍德爾不能吃人類的食物。
就他一個人吃飯， 霍德爾怎麽一直挑三揀四的？
“那你說去哪兒？”
霍德爾佯裝思索， 緩緩說：“去新悅步行街。”
新月步行街就在附近，吃喝玩樂一條龍，是溫瑒喜歡去的地方，不是霍德爾會喜歡的。
林南星偏頭看著霍德爾， 開門見山地問：“為什麽要去那邊？”
霍德爾慢吞吞地說：“那邊好吃的店多。”
林南星：“你吃過？”
“我聽說過。”霍德爾理直氣壯。
林南星笑了笑，繼續問：“那吃哪家？”
具體的店霍德爾沒有想過， 他就是想去那兒吃。
昨晚他做了攻略， 查了下約會該怎麽做， 翻遍各大網站論壇， 基本上都是吃吃逛逛看看電影，步行街再合適不過。
“你想吃什麽？”
聽見這個問題， 林南星了然，和店鋪沒關系，霍德爾就是想去步行街。
他繼續問：“那吃完準備做什麽？”
霍德爾脫口而出：“當然是逛街買東西看電影。”
普通至極的約會行程。
林南星懂了， 他彎了彎唇， 故意說：“我還是覺得小區邊上的面館不錯。”
說著， 他還領著霍德爾往側門方向走。
霍德爾急了：“吃麵太隨便了。”
林南星笑問：“怎麽就隨便了？”
霍德爾義正言辭地開口：“我們都在交往了，那還能叫吃飯嗎？那叫約會！”
“想約會？”林南星問道。
被戳中了心事，霍德爾別過臉，反問道：“你不想約會嗎？”
林南星挑了挑眉：“男朋友想我就想。”
男朋友這個稱呼讓霍德爾心頭一蕩，他立馬應道：“想的，你男朋友想的。”
林南星笑了笑，認真地對他說：“有些事情可以直接說。”
雖然霍德爾傲嬌的挺可愛，但他還是希望霍德爾可以再坦誠一些。
畢竟他不是天才，也沒有讀心術，不可能一直都猜中霍德爾的小心思。
霍德爾垂下眸子，目光飛快地掠過林南星暴露在空氣中的手。
“我……”
冷風拂過，林南星凍得裹緊圍巾，雙手插兜。
霍德爾抿了抿唇，屈起手指，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小區是別墅區，住戶們出入都是開車，路上幾乎沒有人，只能聽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南星微仰起頭，看著霍德爾的側臉。
在陽光下，他臉部凌厲的輪廓微微柔和，再加上身上冷峻的氣質，還真有幾分吸血鬼電影裡男主的模樣。
盯著看了一會兒，林南星想起了小E的任務。
霍德爾為什麽要來北江二中上學？
他以前想過這個問題，因此觀察過霍德爾，沒有發現霍德爾有什麽奇怪的、帶有目的性的行徑。
就是一個正常的、典型的、不愛學習的差生代表。
感受到林南星的目光，霍德爾腳步一頓，垂眸看他：“怎麽了？”
對上霍德爾那雙不似人類的眼睛，林南星猶豫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你為什麽來北江上學啊？”
霍德爾怔了怔，沒想到小麻煩精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林南星慢慢地說：“不能說的話沒關系。”
反正任務失敗不扣壽命，回答錯誤也沒關系。
“沒什麽不能說的，”霍德爾半闔著眸子，低聲說，“想體驗一下人類的生活。”
他活了太久，幾乎都快忘記當人類的感受了。
林南星好奇地追問：“為什麽要體驗人類的生活？”
“太無聊了。”霍德爾輕歎一聲。
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未來，便只剩下了無聊。
有那麽一瞬間，林南星在他眼裡看出了百歲老人的滄桑，但很快，霍德爾又變成了平時的模樣。
林南星眨了眨眼，問道：“那你體驗到了嗎？”
“體驗到了，”霍德爾點點頭，“人類很好。”
他很喜歡。
尤其是身邊這個。
走到小區門口，林南星打了輛車，直接去步行街。
林南星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把霍德爾的原話對小E說了一遍，系統提示音響起：
【滴滴，任務完成，獎勵五年壽命。】
【十二小時內，和霍德爾共進午餐。】
【任務完成，獎勵五年壽命。】
布置了個新任務，小E便沒聲了。
林南星喊了聲：【小E？】
小E冷淡地回應：【什麽事？】
林南星實話實說：【沒事，叫你一聲。】
小E：【？？？】
【就想確定你在不在。】林南星說道。
小E無語了：【怎？你們約會還要我盯著麽？】
【有個電燈泡你比較開心？】
【你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癖好。】
被小E懟了幾句，林南星確定小E沒啥大問題，還是正常的。
可吃個午飯就獎勵五年……
這種任務如果放在以前，獎勵最多也只有五天。
隨隨便便布置個任務，然後獎勵大把的壽命……
好像是在給他塞壽命？
之前摳摳搜搜，現在怎麽性情大變了？
是統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林南星睜開眼睛，扭頭問霍德爾：“你認識Edgeworth嗎？”
聽見這個名字，霍德爾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林南星繼續說：“它小名叫小E。”
“你還知道他小名？”
霍德爾臭著個臉，凶巴巴地問：“他什麽時候向你告白了？”
“他是我們學校的嗎？幾班的？”
“Alpha還是Beta？”
他的語氣又凶又酸，出租車司機忍不住看了看後視鏡，努力忍笑。
林南星被司機叔叔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頰浮起了熱意。
他低聲向霍德爾解釋道：“不是，沒有告白。”
“小E……就是我聽瑒瑒說起過，想問問你認不認識它，或者有沒有聽說過它的名字。”
Edgeworth就是個很普通的外國名。
霍德爾想了想，沒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特殊到能被他記住。
“不認識。”
林南星應了一聲，繼續沉思。
小E到底和霍德爾是什麽關系……
沒等他找到一絲頭緒，出租車司機停下車，對他們說：
“步行街到了。”
“好的。”
周末的步行街本來就很多人，冬天到了還有一部分網紅在路上街拍冬裝，周圍的人紛紛駐足探看。
林南星不想過去人擠人，拉著霍德爾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沒兩步，霍德爾停下腳步，問道：“要喝奶茶嗎？”
林南星對奶茶不感興趣，搖頭道：“不要。”
霍德爾張了張嘴，想起他之前說的話，改口道：“我要喝奶茶。”
林南星疑惑地看著他：“嗯？”
“買一送一！”霍德爾微抬下頜，指著正前方的奶茶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林南星看見了海報上貼的買一送一幾個字，比這更醒目的是上面的四個大字“情侶親吻”。
情侶親親，才買一送一。
林南星明白了霍德爾說的“佔便宜”真正的意思。
比起拐著彎騙他去買奶茶，老傲嬌怪主動說自己要喝奶茶，有進步了。
林南星沒有說破，跟著霍德爾走向奶茶店。
奶茶店外站在好幾對情侶，看著牆上的海報低聲議論，真正走到店內，就沒有那麽多人了，只有寥寥無幾的顧客坐在一旁。
“歡迎光臨——”數名店員齊聲喊道。
負責點單的店員看見林南星和霍德爾眼睛一亮，飛快地介紹活動：“兩位好，店內最新推出了活動，情侶購買任意飲品買一送一。”
霍德爾輕咳一聲，期待地看向林南星。
“兩杯布丁奶茶，熱的，三分糖。”
林南星點單，並沒有要參與活動的意思，直接付了兩杯奶茶的價格。
真正參與活動的顧客其實不多，店員笑了笑，沒有再勸。
幾分鍾後，霍德爾手上多了杯奶茶。
見他一口沒喝，林南星笑問：“你不是要喝嗎？”
霍德爾低聲說：“現在又不想喝了。”
林南星笑了笑，仰頭道：“為什麽？不好喝嗎？”
霍德爾哼哼唧唧地應道：“嗯，不好喝。”
“沒佔到便宜，不好喝。”
“我覺得味道還行啊，”林南星笑得眉眼彎彎，對他說，“讓我喝一下你的。”
霍德爾伸手，把奶茶放到他嘴邊。
林南星按住他的手，踮起腳，飛快地啄了下他的唇。
轉瞬即逝的一吻。
霍德爾愣住了，老心臟都差點跳了跳。
林南星低頭喝了口他的奶茶，淡定地說：“好喝的。”
霍德爾慢吞吞地低下頭，慢吞吞地咬住林南星喝過的吸管，慢吞吞地喝了口奶茶。
“嗯……甜的。”
林南星吸了口布丁，含糊地應道：“布丁是有點甜了。”
說著，他想起霍德爾是嘗不出味道的，問道：“你能嘗出奶茶的味道嗎？”
“不是奶茶。”
霍德爾頓了頓，輕聲道：“是你甜。”
“我男朋友甜。”
霍德爾老臉一紅，心臟都害羞地跳了跳。
害，我可真撩……
林南星愣了下，不是覺得霍德爾說的話撩，而是覺得霍德爾怎麽……這麽可愛。
居然自說自話地紅了臉。
林南星忍著笑意，應道：“嗯，我甜。”
霍德爾被自己撩的腦子有點犯暈，大口地喝著奶茶，沒走兩步就喝完了一杯大杯的奶茶。
剛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腳邊忽然響起低吼：“嗚——汪！”
“汪汪汪！”響亮淒厲的狗叫聲瞬間引得周圍人側目。
一隻純白的小狗縮在垃圾桶邊上，全身炸毛地盯著霍德爾。
“嗚嗚——汪——”
林南星走過去後，小白狗連滾帶爬地湊到他腳邊，扒拉著他的褲腳，顯然被霍德爾嚇到了。
霍德爾皺了皺眉，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扔個垃圾。”
他還被這狗東西嚇到了呢。
“嗚嗚嗚……”
感受到霍德爾身上的寒氣，小白狗叫得愈發可憐，身體也開始打顫。
林南星這才發現它有隻後腿關節扭曲，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先天的。
他連忙把小白狗抱起來，用哄小孩的語氣哄道：“乖乖，不怕不怕。”
聽著林南星溫溫柔柔的聲音，霍德爾臉色開始變臭，小麻煩精從來都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小白狗又打了個寒顫，把腦袋縮進林南星胳膊裡，慢慢地舔了舔他的手指，身上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林南星很喜歡小動物，但一直沒什麽動物緣，第一次有小狗主動的黏他。
他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寵物醫院，連忙趕往最近的那家。
得知是流浪狗，寵物醫院做了全套的檢測。
耗費了不少時間，等待的時間裡林南星喝完一整杯奶茶，撐得吃不下午飯了。
他對霍德爾說：“我飽了。”
這個奶茶可以當午飯了。
【滴滴，任務完成，獎勵五年壽命。】
林南星沉默了，他就是隨口一說，任務就算完成了？
小E是真的變隨便了。
霍德爾皺眉：“不行，要吃午飯。”
“把狗留在這裡就行了。”
話音剛落，寵物醫生拿著檢測報告出來：“這隻拉布拉多大概三個月左右，目前檢測出來挺健康的，沒有任何皮膚病，也沒有細小冠狀這些。”
“後腿的是骨折了，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長歪了。”
寵物醫生見他們年紀小，說道：“如果要治療的話，需要打斷骨頭再打石膏讓他重新長。”
他委婉地提醒：“檢測加治療的費用加起來大概要小幾千。”
霍德爾瞥了眼小白狗，冷聲問：“養在你們這兒要多少錢？”
寵物醫生呆了呆：“我們醫院不提供這個服務……”
“他瞎說的，”林南星連忙開口，對醫生說，“要治療的，麻煩了。”
“好的。”寵物醫生摸了摸狗頭，安慰道，“痛一下就好了，很快的。”
小白狗似乎是聽懂了，一個勁兒往林南星的方向掙扎。
林南星抱著它又安慰了一會兒，小白狗才安分下來，乖乖地被醫生抱走。
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小白狗終於治療結束了，趴在籠子裡打著呼嚕，小腳丫子還搭在邊上，露出了粉粉嫩嫩的肉墊。
林南星忍不住戳了戳，摸了摸，還給它買了一大堆零食玩具。
見狀，霍德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好不容易的約會被它打斷，現在還要吸引小麻煩精的注意。
綠茶狗！
霍德爾臭著臉問：“你要養它嗎？”
“不養，”林南星搖搖頭，“媽媽對它們的毛過敏。”
不然他早就養了。
霍德爾勉強滿意了些，繼續說：“那你準備怎麽處理它？”
林南星沒有糾正他的用詞，對他說：“送它去瑒瑒那兒。”
“瑒瑒家裡也有小柯基，可以一起玩。”
“走吧。”霍德爾立馬起身，打車去溫瑒那兒。
一下車，嗅到同類的氣味，小白狗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湊到林南星手邊，舔了舔他的手指。
林南星被他舔的心都化了，把他從航空箱裡抱出來，捏捏小爪子，摸摸小耳朵，小寶貝小可愛地喊著。
霍德爾臉色越來越臭，小麻煩精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
狗東西和他爭寵。
林南星側頭，看見他的臭臉，輕笑道：“你和三個月大的小狗狗吃什麽醋。”
霍德爾抿了抿唇，語氣有些委屈：
“我也只是個一千多歲的大寶貝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