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南星不知道霍德爾想歪了。
他抬眼, 望著對方深色的眸子,問道:“要麽?”
霍德爾還怔著, 沒有聽到他的問題。
【您還剩下十秒鍾時間,十、九、八……】
林南星不問了,直接把禦守放進霍德爾掌心。
他沒想明白霍德爾怎麽突然勤儉持家了,居然讓他去退了?
見霍德爾不說話,林南星又補充了一句:
“買一送一的。”
一百塊兩個,四舍五入不要錢。
霍德爾垂下眸子,布製的禦守帶著絲小麻煩精的體溫,暖得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想讓林南星把這東西退了, 純粹是不想對方被欺騙。
但小麻煩精非要和他用情侶符的話……
也、也不是不可以。
他可以勉為其難地用一下。
霍德爾緩緩握手, 把禦守攥在掌心。
他壓了壓企圖上揚的嘴角,板著臉說了兩個字:“麻煩。”
【滴滴,任務完成, 獎勵五天壽命。】
見他這副傲嬌的模樣,林南星彎了彎唇:“不麻煩的。”
“你不掛,放起來也沒關系。”
畢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霍德爾嫌棄很正常。
霍德爾掃了眼林南星掌心, 問道:“你的呢?”
林南星眨了眨眼, 看著自己手上的禦守。
這個他本來想送給溫瑒玩的,
溫瑒家裡有隻小狗,他很喜歡買這個小掛件給狗狗玩。
可霍德爾問的問題, 明顯是要用……
林南星思索片刻,決定另外一個自己收起來,再給狗買個別的。
“放書包裡吧。”
說完, 他把禦守放進了書包的夾層。
霍德爾今天兩手空空, 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
他抿了抿唇, 隻好先把禦守放進兜裡。
折騰了會兒,一班的眾人都下了纜車,站在出口處的空地上聊天。
買符的攤主見人越來越多,招呼得更起勁了,不管買不買東西,有問必答。
“對對對,就是這個寺。”
“求什麽靈?求什麽都靈啊。”
“這不止是個寺,還是個4A級景區,要買票的。”
“歷史悠久,是知名的佛教聖地啊。”
…………
聽完攤主的宣傳,原本沒興趣的那些同學也想去了。
好歹是個4A級景區,來都來了,總得去看看。
簡至軒問了問,大家都想去。
他揚聲道:“那咱們都去看看吧,拍點照片發發朋友圈也是好的。”
“這邊這邊,都往這邊走,側門只是個出口,不能進的,咱們得去正大門買票。”
眾人加快腳步,嘻嘻哈哈地跟著他,走向正門。
林南星走在隊伍後列,他看了眼溫瑒,有些好奇他怎麽一臉平淡,看起來對這所寺廟沒有興趣。
多年好友,林南星一個眼神,溫瑒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解釋道:“這裡我不是常來麽。”
“上次給你的符就是找這兒的大師求的。”
說著,溫瑒偷偷瞧了眼霍德爾,對林南星說:“你知道這兒最有名氣的是什麽嗎?”
林南星:“你上次找的那個大師嗎?”
“害,不是這個意思,”溫瑒無奈,換了種方式問他,“你知道這兒求什麽最靈?”
林南星搖搖頭:“不知道。”
他沒有宗教信仰,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進了所寺廟,哪能知道人家的招牌是什麽。
溫瑒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求姻緣最靈。”
“你看這幫大爺大媽,全是來給孩子求姻緣的。”
“聽說這兒還有相親角呢。”
溫瑒的本意是想讓林南星意思意思,趁霍德爾在,一起去拜拜求個姻緣,說不定會更靈驗些。
林南星完全想偏了。
他歪頭看著溫瑒,疑惑道:“所以你在求姻緣的寺廟求了個平安符麽?”
溫瑒沉默片刻:“我是找這兒的大師求的,不是在寺廟求的。”
林南星更疑惑了:“大師不擅長姻緣擅長平安符麽。”
他不懂這些,聽溫瑒一說,第一反應就是某知名飯店的主廚不會做該店的招牌菜。
聽著怪不靠譜的。
溫瑒對此也是一知半解,頓時就被問住了。
林南星還在追問:“佛家不講究了斷塵緣俗世什麽的麽?大師還會管咱們普通人的姻緣嗎?”
溫瑒皺著眉頭,走到售票處,拿了本遊客小手冊,開始認真研究起來。
簡至軒看了眼時間,揚聲道:“咱們四點鍾在門口集合,拍個照片就各回各家好麽?”
“好——”
眾人齊齊應聲,拿著票進入檢票口,分頭行動。
寺廟隨處都點著檀香,入口處的香最多,濃鬱得刺鼻。
林南星眼眶都被熏紅了,有些隱隱作嘔。
他和溫瑒打了聲招呼,連忙走到大榕樹下的石凳休息。
緩了會兒,幾個大爺大媽走了過來,坐在他邊上聊著天。
“你家閨女多大了?”
“二十五啊,你家的呢?”
“我家那A小子,今年二十八。”
“做什麽工作的呀?”
…………
林南星左看看,又看看,默默地喝了口水,感覺自己夾在裡面十分突兀。
余光瞥見霍德爾走過來了,想起身和他聊天趁機離開。
結果身旁的大媽比他動作更快,一個箭步衝到霍德爾面前,笑道:
“小夥子,今年多大了?談對象了嗎?”
霍德爾掀了掀眼皮,眉心微皺:“嗯?”
他今天穿的是休閑裝,一身大牌再加上周身的氣質,哪怕皺著眉,大媽都樂得合不攏嘴。
難得見到這麽優秀的Beta,光著氣質都趕超了絕大部分Alpha。
可惜就是臉太好看了點。
大媽越看越滿意,連忙指了指不遠處玩手機的長發Beta:“那是我閨女。”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林南星看到了一個長發及肩的女生,長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神色溫溫柔柔。
林南星喝了口水,掐著礦泉水瓶想:
好看是好看,但和霍德爾不配。
唔……年齡不配。
霍德爾瞥了眼大媽,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林南星面前。
大媽這會兒才注意到林南星,眼睛更亮了。
她跟上來問道:“你們是情侶麽?”
誰想和小麻煩精當情侶!
霍德爾僵了僵,看了眼林南星,立馬反駁:
“胡說八道!”
“當然不是,”林南星搖搖頭,對大媽說:“我們是同學。”
同學好啊。
大媽兩眼放光,霍德爾的氣勢不像普通學生,她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個“同學”是過去式,而不是進行時。
她笑著問林南星:“你有對象嗎?”
林南星知道大媽問這個問題,應該是想給他做介紹。
他笑了下,忽然覺得大媽還挺有眼光的。
“沒有對象。”
大媽樂呵呵地說:“我有個Beta兒子,今年29,車房都有。”
“他工作好的嘞,在那個林氏集團工作的,林氏集團你們知道的吧?”
“知道的。”
林南星點點頭,我家的,當然知道。
見林南星和大媽聊了起來,霍德爾的臉色漸漸黑了下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不爽”的氣息。
大媽感受到了壓迫,看了他一眼,心裡嘀咕道脾氣這麽差,要不得要不得。
再看林南星,她心裡更歡喜了。
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好,適合娶回家。
在霍德爾發怒罵人前,林南星笑了笑,對大媽說:“阿姨,我們現在還是學生,學業為主。”
大媽愣了下,聲音都拐了個彎兒:“大學生麽?”
早是早了點。
“那、那也差不多該談了。”
林南星笑道:“我們還是高中生。”
大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了,生怕第一次遭遇滑鐵盧,她擠出笑容,關切地問道:“高幾了?”
“高三。”
大媽關心了幾句學業,給自己造好了台階,編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她離開後,林南星走到霍德爾身邊,小聲問他:“你是來找我的麽?”
霍德爾冷哼了一聲,臭著臉,隨便找了個借口:
“看見盧克了麽?”
“沒有,”林南星搖搖頭,問道,“怎麽了?”
霍德爾面無表情:“沒事。”
說著,剛才那個大媽的女兒走了過來,近看也很漂亮,只是香水噴的太濃,和檀香味一混,林南星更受不了,連忙靠近霍德爾,嗅嗅他身上的清香緩解。
霍德爾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臉色更臭了,冷聲道:
“她好看?”
林南星眨了眨眼,實話實說:“好看的。”
說完,他又補充道:“沒你好看。”
當然,這句也是實話。
不帶任何私人感情色彩。
霍德爾抿著唇,神色漸漸緩和。
他活了太久,對人類的外貌沒什麽興趣,不記人臉人名,除了幾個天天在面前晃悠的人類,其余的都靠血液的氣息分辨他們。
他是真的沒看出來那個長發Beta到底好不好看,更不用說和自己的長相比較了。
半晌,他哼了一聲,對林南星說:
“我知道。”
這叫什麽……什麽眼裡……
情人眼裡出西施。
想到前兩個字,霍德爾喉頭微動,胸口的燙意直奔臉頰。
好一個小麻煩精!
又自己悄咪咪發糖磕糖。
2、
休息完,林南星稍微逛了下,拍了些風景照,便到集合時間了。
簡至軒不知從哪兒拿了面小旗子,高舉著揮了揮,十分有導遊的氣質。
“咱們先點個名。”
“李強。”
“到。”
“李強對象。”
“……到。”
眾人嬉笑打鬧地點著名,直到有個人遲遲不喊到,才安靜了下來。
“盧克?”
簡至軒放下名冊,掃視一圈,盧克不在。
他皺了皺眉,打電話給盧克。
對方已關機。
他扯著嗓子問:“有人見到盧克了嗎?”
“他是不是沒坐索道啊?該不會在山上吧?”
“沒有沒有,我剛剛在門口看到他了的。”
“他好像往後面的藏經殿走了。”
“我從那兒回來,沒看見他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討論了半個小時,盧克還是沒有出現。
同學們輕松的心情漸漸消失,集合時間過了這麽久,電話也打不通……
有人輕輕說了句:“不會出事了吧?”
林南星也有點擔心盧克了。
他和同學們擔心的點不一樣。
這兒是佛門聖地,說不定盧克遇到了掃地僧,或者其他什麽高人,把他給收了。
注意到他的神色,霍德爾皺了皺眉:“他死不了。”
真遇上不長眼的人,是誰出事還說不定呢。
他說話的聲音不響,但這會兒大家都沉默著,沒有嘰嘰喳喳聊天,就顯得格外清晰,眾人紛紛看向霍德爾。
兩個月相處下來,大家對彼此的性格都有點數,了解霍德爾脾氣,知道他說這話不是對盧克有意見。
英語課代表甚至還安慰他:“盧克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
霍德爾面無表情:“我不擔心。”
又過了十幾分鍾,盧克還是沒來,詹明志呆不住了,提議道:“要不咱們手機有電都去找找,沒電的幾人就坐在這兒等盧克。”
“我先去服務台找工作人員報個走失的廣播,再去找。”
“可以的可以的。”同學們點點頭,自發分成幾個小隊,分頭找人。
林南星知道霍德爾手機沒電了,把自己的手機給他:“你先用我的好了。”
“我和瑒瑒一起去找,他手機有電。”
說完,他和溫瑒走向一旁的小徑。
片刻後,原地只剩下霍德爾和簡至軒兩個吸血鬼。
霍德爾看著他們,莫名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簡至軒呼出一口氣,被同學們暖到了。
他嘴角咧得高高的,感動地對霍德爾說:“霍爺,同學們是不是都很可愛?”
“您真是太明智了,決定來體驗人類生活,感受一下……”
血族生存的必需品是人類血液,在最初的時候,霍德爾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後來遇到了太多貪婪的人,經歷過了太多的事情,看淡了人世百態,隨著時間的消逝,不知什麽時候起,他以旁觀者的身份存活在世界上,看著人類走走停停,年邁逝去。
他唯一參與過兩次,一次救了盧克,一次救了簡至軒。
風聲卷來了幾個同學的嗓音,喊著盧克的名字。
霍德爾半闔著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一個普通人類的時候……
那種很純粹的,簡單的友好。
不摻雜任何利益糾紛,源自人性善的一面。
良久,霍德爾抿了抿唇,低聲道:“我知道。”
簡至軒正準備去找盧克,忽然聽到這麽一句,懵了:
“啊?”
霍德爾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完後半句話:“我很明智。”
“親愛的各位香客朋友大家好,下面播報一則走失通知。”
“盧克小朋友,盧克小朋友,請聽到廣播後立即前往廣播台,你的哥哥正在焦急等待……”
廣播重複了好幾遍,林南星打電話問了下詹明志,盧克沒有去。
他皺了皺眉,和溫瑒又走了幾個大殿,依舊沒有看到盧克。
兩人往集合地點走,溫瑒腳步一頓,問道:“盧克今天穿什麽衣服來著?”
林南星想了想:“好像是黑色衛衣和牛仔褲。”
溫瑒眯起了眼睛,半晌,指著道路盡頭的檢票入口:“是不是那個?”
林南星望過去,只見入口處有個穿著黑色衛衣和牛仔褲的人,朝著他們用力地揮手。
兩人連忙走過去,一看,果然是盧克。
“你怎麽在外面?”
得知全班都在找自己後,盧克苦笑:“我一不小心從側門出去了。”
“不能再回去,進來得重新買票。”
手機沒電,又沒帶現金,他就被擋在了入口。
這年頭,手機沒電什麽都做不了。
盧克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遠遠地看見好幾個同學路過這條路,可愣是沒有一個人看見他。
等了半個小時,終於被溫瑒看見了。
盧克看向溫瑒,感歎道:“幸好你視力好,看見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溫瑒笑了笑,沒有謙虛:“應該的應該的。”
盧克沒事,林南星連忙給簡至軒打電話,並簡單地說了一下盧克情況。
很快,一班眾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衝到盧克面前:
“好家夥,真能嚇人!”
“你應該問工作人員借個充電寶啥的呀!”
“嚇得我們差點報警!”
“你手好冷啊,沒事吧。”
…………
沒有人嫌棄盧克麻煩,耽誤他們回家,眾人都覺得怪搞笑的,嘀咕著難怪看到有個奇奇怪怪的人在入口處朝他們揮手。
雖然鬧了個烏龍,但同學之間的關系反而更進了一步,拍合照時臉上的笑意都愈發真實。
* * * *
在外面玩了一天,林南星到家後,泡了個澡,頭髮都沒來得及吹乾,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鼻塞頭痛,整個人都不好了,洗了把臉就被莊女士拎去了醫院,開了個VIP病房。
他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又說不出個具體的難受法,懨懨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昏昏欲睡。
莊女士為他掖了掖被角,被護士叫了出去。
陳醫生站在門外,把報告單遞給他:“感冒,以及結合熱的部分前期症狀。”
他頓了頓,對莊女士說:“團隊目前的研究結論是,南星的身體是自發的好轉,與分化沒有必要聯系。”
“相反,二次分化對身體造成的壓力,會抑製好轉,惡化他的病情。”
莊女士很清醒,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問道:“所以要讓他盡快結束分化,或者直接阻斷分化麽?”
“對,”陳醫生點了點頭,說道,“性別是人生大事,您和南星好好聊一下。”
如果是初始分化,他肯定會建議盡快結束分化。
可這是二次分化,一方面是因為林南星已經作為Beta生活了幾年,心理能不能接受分化成Omega,另一方面,二次分化對身體的反應,會遠遠大於初始分化,林南星能否承受的了。
陳醫生說完二次分化的後顧之憂,繼續道:“如果阻斷的話,建議手術摘除未發育完全的腺體,以免有後顧之憂。”
莊女士皺了皺眉,問道:“有多久的考慮時間。”
“不用著急,南星現在身體情況不錯,這是件不可逆轉的大事,關乎一生。”
“讓南星慢慢考慮,春節前決定就好了。”
現在十二月,距離春節還有還有兩個月時間。
莊女士點點頭,等林南星睡醒,把醫生的話大致地複述了一遍。
林南星上次聽了牆角,對這件事有了心理準備,反應不大。
Beta和Omega兩個單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什麽都來不及想,就被困意壓了下去。
眼睛一閉,又睡著了。
莊女士隻道他身體不舒服,索性給他請了兩天假,治療檢查同時好好休息。
周一早上
霍德爾走進教室,拿出了抽屜那個從未挪過位置的書包。
他把書包扔到桌上,拉開拉鏈,對著空蕩蕩的內部思索片刻,把禦守放進了夾層。
書包內部過於隱蔽,霍德爾眉心微蹙,翻起書包,抽了兩本書蓋在上面。
他看了會兒,又把口子轉向林南星的方位,方便他一眼就能看到。
耐心地等到上課鈴響,林南星依舊沒有出現。
見霍德爾頻頻看向林南星的空位,簡至軒小聲道:“霍爺,今兒林小少爺請假了。”
“他沒和你說麽?”
霍德爾眸子一沉,聲音冷的都能掉出冰碴子:“他怎麽了?”
簡至軒:“好像生病了。”
霍德爾的眼神刮了過去。
“請假住院了,好像昨天就在醫院了……”
發現霍德爾不知道這件事,簡至軒聲音越來越低,他還以為林小少爺會告訴霍爺,就沒敢多嘴。
過了會兒,他連忙亡羊補牢:“咱們傍晚的時候可以去探個病。”
“詹明志也去的。”
“傍晚?”霍德爾眉心微蹙,還要12個小時?
“王老師隻批晚上的假,”簡至軒頓了頓,輕聲問,“您要白天去麽?”
言下之意,白天去的話,您可以直接翹課去,就是得一個人了。
霍德爾收回視線,放好書包。
他怎麽可能一個人去探病,太明目張膽了。
他垂下眸子,看著表盤上的秒針轉了一圈、兩圈……
一分鍾後,霍德爾板著臉,點開林南星的微信,緩慢地敲字:
【病了?】
病床上,聽見手機提示音,林南星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按下靜音鍵。
他睡了一天,一天都沒有回消息。
傍晚探病的時候,霍德爾臉黑的周圍所有人都退避三尺。
一個小女孩對上了他的死亡視線,當場嚇哭,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
她轉身死死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嗚嗚嗚嗚……”
小女孩的爸爸還以為她是因為剛才打針痛的,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胳膊:“呼呼,爸爸吹一吹,吹吹就不痛了。”
“吹吹痛痛就飛走了。”
小女孩抽噎著,看了眼霍德爾,又立馬躲進爸爸的頸間。
詹明志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扒拉著盧克的胳膊,小聲問道:“老盧,林小少爺生的不是什麽大病吧?”
霍爺臉臭的都把人家給嚇哭了。
“我不知道。”盧克搖搖頭,“到了,前面就是住院部。”
病房探望需要登記,並且獲得林南星本人的同意。
林南星剛剛睡醒,整個人懶洋洋地不想動,對著天花板發呆。
護士走進來,對他說班裡的同學來探病了,他的大腦才慢悠悠地開始轉動。
“讓他們進來吧。”
他從床上摸出手機,看到了大家的消息。
林南星喝了口水,開始一個個回消息。
從後往上翻,第一個問他人是霍德爾。
【病了?】
【?】
林南星慢吞吞地戳了戳屏幕:【對的。】
下一秒,門口響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抬眼望去,霍德爾站門口,臉色很難看。
他低垂著眼睫,睫毛遮掩住了所有情緒。
“林小少爺,我們來探病了。”
詹明志急吼吼地走進來,直接跑到林南星床邊,上下打量他的身體,拋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你生什麽病了?沒大事吧?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林南星坐了起來,靠著枕頭,一個個地回答:“感冒而已,沒什麽大問題,過兩天就出院了……”
詹明志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
“你身體差,是不能輕視小感冒。”
關心完病人,他才分出心神打量病房:“臥槽,這是病房麽?”
“這丫的比酒店還好啊。”
說著,他站起來東逛逛西摸摸。
簡至軒和盧克對視一眼,很有眼色地往後退,跟著詹明志走到病房的另一頭,假裝自己並不存在。
“咚咚咚——”
護士敲了敲門,走到床邊,對林南星說:
“這是今天晚上的藥。”
林南星點點頭,伸手接過小藥盒。
病房開著空調,他隻穿了件居家的短袖,手伸出來,細白的胳膊就放在霍德爾面前。
霍德爾抿了抿唇,心底毫無旖旎的念頭,他只看得見小麻煩手上的幾個針眼。
手背、手腕、手臂……
好幾個青紫相間的淤塊,在白皙的手臂上顯得十分滲人。
林南星放好藥,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笑道:“沒什麽的,馬上就好了。”
這次感冒並不嚴重,就抽了幾管血,隻掛了一天水。
霍德爾板著臉,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上的淤青,低聲問道:
“痛麽?”
他屈了屈食指,想要碰一下,又怕對方會痛,收了回來。
林南星抬頭,直接對上了霍德爾眼裡的心疼。
他怔了下,明明習慣了說不疼,卻鬼使神差地的,說了個疼字。
“疼。”
霍德爾緊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問:“要吹吹麽?”
吹吹就不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