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更新的事情， 學校並沒有公布。
因為老年論壇常年卡頓，同學們沒有多想，隻當它又抽風了。
見同桌戳著論壇， 險些又要把手機戳破，林南星側身，小聲對霍德爾說：“論壇這幾天應該都進不去， 在更新。”
霍德爾皺了皺眉：“更新？”
林南星想了會兒，解釋道：“就是新加了些功能， 免得有些人帶節奏。”
霍德爾似懂非懂，半晌， 他問道：“所以你也點不開帖子嗎？”
林南星點點頭。
霍德爾垂下眼， 緩緩說：“等更新完也沒必要上論壇， 太多無腦的人了。”
說完，他看著林南星：
“眼不見為淨。”
林南星琢磨了會兒，試探地問：“你看見那些罵我們的帖子了？”
霍德爾反問道：“你也看見了？”
林南星應了一聲。
霍德爾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已經讓簡至軒去處理了。”
林南星下意識地看向教室另一頭， 粱昭昭還活著，沒死。
看來不是解決這個人。
“你不用在意那些言論，生氣對身體不好， ”說著，霍德爾別過臉，補充道，“就你這小身子板，生氣容易被氣死。”
聽出他是在擔心自己， 林南星笑道：“好，我不生氣。”
粱昭昭針對自己的時候， 他隻覺得有些可笑， 果□□之大， 什麽都傻逼都有。針對到霍德爾身上，林南星就有些不爽了。
林南星很護短。
欺負他不行，欺負他朋友就更不行了！
聽著他耳畔清亮的嗓音，霍德爾指尖一顫，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凹進去的手指印。
林南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朝著霍德爾笑笑：“你也不要生氣。”
“論壇是我找人更新的，馬上就能還咱們倆清白了。”
咱們倆……
霍德爾木著臉，屏幕上又多了個手指印。
林南星好奇地問道：“簡至軒打算怎麽處理啊？”
半晌，霍德爾回過神，冷冷地吐出四個大字：“依法處理。”
哪個法？
人類的還是吸血鬼的？
林南星糾結片刻，還是問了下：“依什麽法？”
霍德爾以為他問的是具體的律法，他哪知道現在的律法還剩下什麽，下巴一抬，示意後排的簡至軒來解釋。
簡至軒心領神會，解釋道：“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款規定的‘捏造事實誹謗他人’，那幾篇帖子被轉發五百次以上了，構成網絡誹謗罪，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他說的非常具體詳細，足足說了十幾分鍾。
林南星聽得昏昏欲睡，這天的午覺都睡得特別香。
論壇抽了整整兩天，終於可以進去了。
更新結束沒多久，就有同學嚎了一嗓子：“論壇可以進去了！”
“臥槽！全變了！”
“怎麽了？”
“你看論壇了嗎？”
“怎麽了——臥槽？！”
“我草草草！！論壇他媽的實名了！！難怪這幾天卡成這樣！”
林南星下巴抵在豆漿瓶子上，叼著吸管慢吞吞地喝著。
身側響起詹明志的咆哮聲：“尼瑪，我上周發的帖子ID全變成了班級名字！”
“我他媽樹洞的還是我的網戀經歷。”
看著滿帖子的哈哈哈哈，他欲哭無淚：“太尼瑪丟人了，全校都知道我網戀了個Alpha！”
林南星提醒道：“舉報申請刪除吧。”
剛剛更新完，工作人員都在檢測，普通的帖子刪除很快。
詹明志這番話引得眾人紛紛挖起以前的帖子來。
一大清早，教室特別熱鬧。
粱昭昭進教室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大家在說什麽，聽了幾分鍾後，她臉色巨變，連忙追問：“是所有人嗎？”
得到肯定的回復後，粱昭昭白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拿出藏在包裡的手機。
“誒昭昭，你也帶手機啊？我還以為你不帶的呢。”
粱昭昭沒有理會他，點開掛在自己發過的幾個帖子。
樓主、老子最A以及其他幾個帶節奏的ID，全都變成了同一個：
高三一班粱昭昭。
工工整整的七個大字，粱昭昭眼前一黑，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全身，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怎麽、怎麽會這樣……
論壇怎麽會突然顯示班級名字？！
肯定是林南星搞的鬼！
不行，不行讓大家知道這是她發的……
粱昭昭死死地咬著唇，清秀的面容逐漸扭曲。
如果同學知道了，肯定會以為她是心機婊。
老師知道後……
“臥槽！首頁的兩個帖子是學委發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粱昭昭腦子一片混亂，起身吼道：“不是我！”
“不是我發的！”
眾人驚訝地看著她，沒看帖子的幾個同學都被她這聲喊得去翻了翻帖子。
看過帖子的同學上下打量她，嘀咕道：“看不出來是這種人。”
“發生什麽事了啊？”
“你自己看，兩個帖子都是她發的。”
“牛批，精分黑林小少爺。”
“多大仇啊……”
教室各個角落都傳來刺耳的聲音，粱昭昭眼睛都紅了，竭力辯解：“我說了不是我發的。”
“是別人拿了我的帳號……”
霍德爾嗤笑一聲，聲音壓過其他人：“誰他媽要拿你的帳號。”
“是、是……”粱昭昭死死地摳著掌心，垂死掙扎道，“是我朋友……她……”
“都什麽年代了。”
霍德爾懶懶地撩起眼皮，眸色冰冷：“還用我有個朋友這種老土的梗？”
“怎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自己發的？”
有人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粱昭昭的臉色更難看了。
“粱昭昭，林南星，霍德爾，”王正信面色嚴肅地走進教室，厲聲道，“你們幾個跟我去政教處。”
政教處
教導主任正在和一位中年Alpha聊天。
“梁先生，這件事學校沒有辦法……”
粱昭昭一進門，中年Alpha立馬起身，對她破口大罵：“我把你送來學校是讓你好好讀書的！你倒好，學你媽搞些勾心鬥角的事情？！還演被校園暴力？我是哪裡……”
他嗓門洪亮，震得路過的老師都望了過來。
粱昭昭學習優異，和這些老師都打過交道。
當著眾人的面被爸爸辱罵，她羞憤欲死，聲音都在打顫：“我、我……”
“我沒有……”
教導主任本來還想勸粱父冷靜，見粱昭昭死不承認，皺緊了眉頭：“粱昭昭，你沒有什麽？”
粱昭昭擠出幾個字：“我沒有發帖，那個帖子不是我發的。”
就算寫著她的名字又怎麽樣？
誰能作證是她親自發的？
想著，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梗著脖子道：“肯定是別人想害我。”
“粱昭昭！”
教導主任的臉拉了下去，語氣嚴厲：“你還要撒謊！無緣無故誰要害你？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嗎？”
“知不知道學校因為你承受了多大的損失？！”
“看著清清秀秀的一個Omega，心思居然這麽歹毒！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讓你代表學校去參加……”
粱昭昭被罵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
粱父怒道：“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
教導主任罵累了，喝了口水，又給林南星和霍德爾倒上水。
面對林南星，他神色和緩，語氣放柔不少：“先喝點水。”
“謝謝”林南星捧著水杯，開門見山地問，“老師，我和霍德爾需要做什麽嗎？”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粱昭昭身上了。
又花錢又花時間，她不配。
“不需要不需要，”教導主任笑了笑，“你們倆都是受害者，我就是想找你們談一下解決辦法。”
林南星眨了眨眼：“按校規處理就行了。”
教導主任看了看霍德爾，緩緩道：“本來對於這種事情，除了道歉檢討之外，是記過、留校察看的處罰。
“但現在……”他頓了頓，繼續說，“霍德爾同學在派出所立案了，一旦構成刑事犯罪，就是退學處分。”
教導主任其實是希望大家能私下和解，所以特地喊了他們過來。
聽見退學，坐牢，粱父也有些急了，連忙開口：“陳主任，報警就有些過了吧。”
教導主任：“粱先生，我剛才也和您說了，學校沒有權利要求學生撤案。”
言下之意，人我幫你喊過來了，你自己去說。
粱父見霍德爾是個Beta，便對他說：“同學，這種小事就沒必要浪費國家資源了。”
“咱們私了吧，你想要什麽都好說。”
霍德爾冷笑一聲：“我要公事公辦，依法處置。”
“你把你家長叫來，我和他們談。”粱父的臉色和語氣都差了下去。
林南星微微皺眉，他和霍德爾進來快半個小時了。
粱父除了罵人還是在罵人，現在不僅沒有讓粱昭昭向他們道歉，反而對他們態度更差了。
他開口道：“梁先生，既然您女兒一口咬定是有人要害她，那就讓警方來公布事情真相吧。”
“我和霍德爾還要上課，很忙的，就不浪費時間了。”
說完，林南星站起來，拉著霍德爾離開政教處。
看著他們的背影，粱昭昭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梁父衝上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沒用的東西！”
走過拐角，林南星忍不住向霍德爾吐槽粱父的行為。
霍德爾垂著眸子，眼裡只有自己衣袖口的手，散發著溫暖、清甜的香味。
發覺他在走神，林南星歪頭，勾了勾他的衣袖。
“同桌？”
手腕也輕輕地被勾了下，酥麻感順著腕間直衝頭頂。
霍德爾麻了，大腦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他已經坐在教室裡了。
耳畔是林南星一句接一句的撒嬌。
“同桌，這個是你掉的嗎？”
“同桌，我芒果過敏，不能吃的。”
“同桌……”
霍德爾艱難地壓住企圖上揚的嘴角：
“知道了，同桌。”
* * *
案件簡單，警方兩天調查出一切事情都是粱昭昭自編自導自演，學校的效率也很高，當天便貼出了對粱昭昭退學公告。
看見學校及警方的公告，眾人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消失了。幾個嘲諷過林南星的人接二連三地找他道歉。
英語課代表買了一堆零食，紅著臉道歉：“對不起。”
林南星笑道：“沒事。”
他大大方方，英語課代表更過意不去了：“是我太蠢了，被豬油蒙了心，被假象蒙蔽了雙眼……”
道歉了很久，她拍拍胸脯對林南星說：“你以後有什麽事情找我就行了，我一定會幫你的。”
林南星點點頭。
等英語課代表離開，他笑著對霍德爾說：“同學們還是挺可愛的。”
普通高中生都忙著學習，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心思，只是單純的維護同學，維護“正義”。
霍德爾指尖一頓，眯了眯眼：“誰可愛？”
林南星重複道：“那些來道歉的同學都挺可愛的。”
一會兒說吸血鬼可愛，一會兒說同學可愛。
嘖，人類。
霍德爾從鼻腔裡冷哼一聲，別過臉，不再搭理他。
詹明志火急火燎地跑進教室，衝到林南星面前：“我聽說了個八卦。”
林南星怔了下，第一反應是：又有人要害他？
詹明志撓撓頭，小聲說道：“我聽說學校的論壇……那個是你找公司更新的啊？”
這件事情林南星也沒想瞞著，點頭道：“嗯。”
“臥槽。”
詹明志的職業規劃是當個程序員，比普通同學更了解一點論壇的事情。
這兩天app的更新近乎重構，要花費不少人力物力。
他好奇地問道：“得多少錢啊。”
林南星說了個模糊的數字。
詹明志怎舌，他覺得自己工作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這筆錢。
良久，他幽幽地感歎：“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林南星讚同地點點頭。
“我牙齒不太好。”詹明志突然開口。
“啊？”林南星有點懵，“去看牙醫。”
詹明志繼續說：“醫生說了，我適合吃軟飯。”
“林小少爺，您看我怎麽樣？”
林南星慢悠悠地搖了搖頭：“不成不成。”
“你長得不符合我的審美標準。”
詹明志下意識地看向霍德爾。
他長歎一口氣，摸了摸臉：“又不是誰都像我爸爸一樣，能長出一張人神共憤的臉。”
說完，他又順嘴問了句：“該不會要長成這樣才配吃軟飯吧？”
“那我要放棄你了，整容也整不出來。”
林南星也看了看霍德爾，眨眨眼道：“如果是霍德爾的話，沒臉都行。”
一直光明正大偷聽的霍德爾僵住了。
為了他可以放棄審美……
霍德爾抿了抿唇，胸口暖洋洋的。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出教室。
太膩人了。
不，太膩血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