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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之藥妃天下 - 第301章 不過是一場陰謀字體大小: A+
     
      第301章 不過是一場陰謀

      “我聽地方的武官說,西晉在邊境扎營練兵,我讓人打聽出了主帥,我就知道,最後一定不會有事,我相信舅舅,您再怎麽樣,都不會主動攻打北齊的!我這次來找您,是想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梁淺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目的。

      本來還似雷霆震怒般的沈安永一下軟了下來,他並不是很自然的避開蘇梁淺看他的目光,失神的坐下,放在桌上的手,手指不自覺的蜷曲著,握成了拳,松開又握緊,如此來回往複。

      “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蘇梁淺盯著沈安永的目光不動,“舅舅您不想說?”

      蘇梁淺看出他的意圖,有些咄咄的逼問,“您為什麽不想說?”

      沈安永就是沒和蘇梁淺對視,都能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凌厲急迫,不容他逃避。

      對,他不想說,他如何能說?他又怎麽敢說?

      “不是不想說,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想不起來了。”

      蘇梁淺站了起來,繞著桌子一圈,站在沈安永的面前,居高臨下,“想不起來了?我不相信,舅舅您看著我說!”

      沈安永抬頭,看了蘇梁淺一眼,囁嚅著嘴唇,欲言又止,因為糾結表情痛苦,“告訴你了又能怎麽樣?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父親兄長還有謙兒他們都已經死了,死了,白骨都化成灰了,回不來了,他們回不來了,淺兒,你沒有辜負外祖父他們教導和疼愛,你現在過的很好,今後就這樣活著的,不單單是你,還有其他人,活著的人還要活著,你們都要好好活著,你還小,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沈安永說著說著,態度從最開始帶著無力的氣怒強勢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苦口婆心,軟硬兼施,就是為了蘇梁淺不要過問這些事情。

      蘇梁淺看著淚意再次翻湧的沈安永,心中生出不忍,卻半點也沒有退讓,“不是我該管的事,那舅舅您告訴我,什麽才是我該管的事?什麽才是?您是覺得我姓蘇,又是個小姑娘,沒資格管是不是?”

      沈安永搖頭,但隻兩下,很快就放棄了否認,一副不管蘇梁淺怎麽想都無所謂,只要她不繼續過問這些事的態度。

      雖然蘇梁淺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見沈安永這樣子,還是忍不住上火,“好好活著?您告訴我什麽是好好活著?您覺得發生了那樣的事後,我還能像京城同齡的閨中小姐那樣嗎?荊國公府的汙名一日不洗清,和沈家有關的人,就不可能好好活著!外祖母,大舅媽,她們就沒一天是高興的!”

      “外祖父他們是死了,他們明明是保家衛國的英雄,該被世人敬仰的,卻被當成賣國賊背負罵名,遭受唾罵,死後也不得安寧,你覺得他們能死的瞑目嗎?他們不會瞑目的,還有沈家的列祖列宗,他們也不會瞑目,因為無顏面見底下的列祖列宗,外祖父她們估計到現在還是孤魂野鬼不能轉世投胎呢,您現在竟然質問我問這些做什麽?難道您就從來沒考慮過,為他們討回公道清白,還世人一個真相嗎?”

      沈安永還維持著先前仰著頭,看蘇梁淺的姿勢,嘴唇哆嗦的厲害,幾次想開口說話,卻說不出一個字出來,片刻後,無力的垂下了腦袋。

      他想,他當然想,他做夢都想,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重回到這一切悲劇和不幸發生前,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但是不能啊,不管他是死是活,什麽都改變不了。

      他改變不了,蘇梁淺也是一樣!
      因為胳膊,怎麽可能擰得過大腿?
      “想有什麽用?我還想父親他們都能活過來呢,淺兒,這世間的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很多都是人力不可為的,既如此,還不如不知道,也省得給自己增添煩惱。”

      沈安永莫可奈何,整個人充斥著的都是無能為力的暴躁,還有頹廢。

      “嘗試都沒嘗試,怎麽就知道不可以?外祖母她們都願意不惜一切代價,您害怕什麽?大不了就是一死,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麽?”

      “查清當年事情的真相,還荊國公府一個清白公道,這就是我活著的價值和意義,比起煩惱,我更害怕不明不白,您老實告訴我,那所有的事,是不是和當今皇上有關?”

      蘇梁淺說話時,沈安永的手就緊握成拳放在桌上,他一直都是低垂著腦袋的,仿佛是在壓抑克制著些什麽,額頭的青筋都是爆出的,所幸的是沒有像昨晚那樣蠱毒發作。

      他滿身憤怒,仿佛是要找人拚命,卻又是一身沉沉的死氣,一直到蘇梁淺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突然動了動,猛地抬頭,眼睛瞪的很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蘇梁淺,就好像膽小的人見了鬼似的。

      蘇梁淺怎麽會知道?這是沈安永的第一個困惑,更讓他震驚詫異的是,蘇梁淺在提起慶帝時的那種淡然,也不是淡然,那是帶著仇恨的,但如果不是知道她口中那個人的身份,她這樣的態度,誰也不會去猜想,她說的那個人是北齊的一國之君,是她所在國家的君主。

      她的淡然,不但有仇恨,還有仿佛看清了一切真相的輕蔑,仿佛那不過是一國之君,而是一個可以對付的人。

      但是她怎麽會知道的?

      “你怎麽會知道的?”

      沈安永失了神,心裡怎麽想的,直接就說出了口。

      蘇梁淺忽而就笑了,“狡兔死走狗烹,我就是知道,現在舅舅可以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了吧?”

      蘇梁淺沒再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而是搬了條凳子,就近坐在沈安永的對面,堅持的態度,透著執著。

      “淺兒,他是皇帝,大權在握,你這是拿雞蛋碰石頭!”

      蘇梁淺之前在沈安永提起的時候,說了不少自己在京城的事,但多是她個人的,她和朝中一些大臣的關系,她只是避重就輕,隨意帶過,沈安永對京城的局勢,也還是和之前一樣,一無所知。

      身在荊國公府這樣的家族,對皇室近乎愚昧的效忠,讓他們不敢生出叛逆的心思,不但不敢,也不會。

      而且蘇梁淺,和一國之君,這種差距,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要說雞蛋碰石頭,那都是輕的,這簡直就是將自己柔軟的脖子,往敵人鋒利的刀口上撞。

      但不管沈安永怎麽說,蘇梁淺始終無動於衷,繼續堅持自己的態度,強硬不容撼動,沈安永見狀明白,蘇梁淺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也是,如果不是打定了主意,她怎麽會來找自己?她來找自己,就是因為知道了些什麽吧?只是她是怎麽會知道這些的呢?只是現在,這好像無關緊要。

      沈安永側過身,面對著蘇梁淺,手扶在膝上,長歎了口氣,蘇梁淺勾起了嘴角,因為沈安永這一聲長歎,分明就是妥協。

      沈安永並沒有很快開口,蘇梁淺看他微閉著眼,神情痛苦,似乎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那段記憶,應當是他最最痛苦的回憶了吧。

      誠如蘇梁淺所想,沈安永確實是在回憶,他閉著眼睛,時間仿佛退回到了十年前的按個清晨,那個殘忍至極的清晨。

      只要一想到那個時候,沈安永覺得,自己閉著眼睛,看到的都是重重的血色。

      “那一年,是新帝登基的第二年,南楚說動了西晉,聯合攻打北齊,他們來勢洶洶,沈家傾巢出動,包括最小的謙兒,一同上了戰場,南楚人善戰,這場戰役,交纏著持續了兩年的時間,雙方各有勝負損耗,不分伯仲。這種戰役,對一國的國力,損耗是很大的,尤其又剛好趕上新帝登基,那個人一直都想盡快結束這場戰役,但是上了戰場,戰爭哪裡是一國說停就能停的,想勝就勝的?”

      戰場的局面,並不是沒有因一個人而改變的情況,但那是少之又少,而那種改變,也是犧牲了其他無數人的生命換來的。

      “那應該是中秋節的前一個月,我們收到了安插在西晉的細作傳來的消息,西晉和南楚因為一些利益發生了爭端,得知這個消息沒多久,我軍的糧草,忽然被燒,我們八百裡加急告知皇上這件事的時候,皇上告訴我們國庫空虛,很難在短時間內籌措到軍糧,讓我們速戰速決,因為他是新帝,想借此立威,下令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們誰都沒有懷疑細作的話,都認為西晉和南楚真的出了問題。國與國因利益的結盟,從來都是很不可靠的,為了盡快結束這場戰爭,我們想到了破除西晉和南楚的同盟關系,和西晉聯合,打南楚一個措手不及,這個遊說的任務,父親交給了我——”

      年輕時候的沈安永,不但長得風流出眾的惑人皮囊,還有一張能蠱人的鐵嘴,要說蘇梁淺印象最深的就是在自己的這個舅舅很能說,很會說,一天到晚嘴巴似乎都可以不停,而且還很能纏人,沈鵬輝將這件事交給他一點也不奇怪。

      “結果,你應該猜到了,西晉是假意答應,他沒有幫我們一起對付南楚,而是和南楚一起夾擊我們。我們之前就是做好了這樣的準備的,在和南楚交戰的時候,留了後手,由大哥率領,還有我,五弟和謙兒,一共還有六萬軍隊,雖然只有六萬,但這六萬,卻是沈家的精銳啊!”

      “我們接到父親的求助信號後,即刻動身,誰也沒想到,竟然有北齊的軍隊在斷崖谷設下了陷阱,你知道我看到了誰嗎?夜子楓。”

      夜子楓三個字落,沈安永睜開了眼睛,他手蓋住臉,乾澀的眼睛,又有眼淚,順著指尖的縫隙,流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那只是因為還沒到傷心處。

      夜子楓啊,那不單單是一朝的帝王,還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啊。

      沈安永一隻手蓋住臉,另外一隻手捂著胸口,心痛的不能呼吸。

      蘇梁淺也有些呆呆的,有些被震的回不過神來。

      北齊雖然找到了西晉要聯盟,但能被自己這樣說服的人,他們又怎麽敢輕易的交出自己的信任?本來,如果西晉是誠意合作,自然是最好的,但就算他們是假意設套,如果有沈家六萬的精銳趕到,就算會有傷亡,應當也不會是那樣慘敗的結果。

      雙方不耍陰謀詭計,大規模的正面交鋒,結果往往只有一個,那就是兩敗俱傷。

      北齊耗不起這樣經久持續的戰役,財力遜色於北齊的南楚更是如此,所以他們同樣想要速戰速決,才會有這樣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果是兩敗俱傷,那接下來很有可能就是談和,雖然是談和,但如果慶帝要顏面,只要暗地裡願意做些妥協,明面上讓北齊的百姓覺得贏了,並不是不可以的。

      誰能想到,事先安排好的援軍根本就沒去?

      蘇梁淺是上過戰場的,她太清楚,那些援軍的重要性。

      對那些面臨西晉倒戈而心生慌亂的北齊將士來說,那不僅僅是援軍,而是他們在那種變故下,求生的欲望,可以幾倍激發他們鬥志的,而不是覺得自己死路一條,就算不逃跑,也不知如何抵抗,更不要說殺出一條血路了。

      這在戰場上,簡直就是釜底抽薪。

      “那個斷崖谷,佔據天險,但因為在北齊境內,我們誰都沒想到,那裡竟然埋伏著我國的將士,他們不是為了抗擊南楚和西晉,而是為了絞殺沈家軍。”

      是啊,誰能想到呢?

      饒是蘇梁淺,都覺得不敢置信,難以接受。

      六萬人啊,那可是六萬條年輕的性命,六萬個家庭啊,那可都是他的子民啊,不,不單單是子民,是守護他江山的將士啊。

      “石頭,弓箭,大火……六萬人啊,六萬人,淺兒,那可是六萬條鮮活的性命啊,他們最小才十三歲啊,還沒娶妻生子,一家好幾個兄弟,還有的是父子,他這是直接就給人絕了後啊,培育這些人,廢了我們多少心血!”

      他們是提前做了兩手準備的,他們所能預料到的最最糟糕的場面,也沒有那般的慘烈,不說絕大部分的人可以回去,但一半是可以的,誰想到,竟然是所有人,一去不回。

      如果最前面騎在馬背上的那個人不是慶帝,是其他人,隨便是誰,他們也不至於被殺的那般措手不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他的幾個舅舅,估計死前都在想,為什麽啊,他們一心效忠的帝王,他們忠心耿耿效忠的皇室,為什麽要這樣對他?這樣對他們的家人兄弟?這樣對待他們的士兵?
      這不可能!

      “為什麽啊?他為什麽啊?我們做錯了什麽?沈家做錯了什麽?那些人做錯了什麽!他為什麽不相信,不相信我們啊!”

      “七天,七天六夜,我們六萬的精銳,連著抵抗了七天六夜,有人是被活活餓死渴死的,到最後,剩下的人,全部都被殺了,大哥他們到死都不瞑目啊!他不是人,他簡直不是人!”

      沈安永情緒激動,根本就坐不住,猛地站了起來,他像是發了瘋似的,根本就控制不住的身體,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將桌子掀翻,桌上的剩菜剩飯還有湯水,撒了一地。

      沈安永瞪大著眼睛,青筋暴出,齜牙欲裂,臉和脖子都是紅的,呼吸急的,仿佛透不過來氣了一般。

      門口守著的秋靈和疾風兩人衝了進來,站在蘇梁淺的身側,只是站在蘇梁淺的身側,並沒有對沈安永有任何的舉動。

      不要說親生經歷的沈安永氣憤難當,不能自控,蘇梁淺也是氣血翻湧,紅了眼圈。

      鼎盛時期的荊國公府,不要說皇室的皇子,就是連太子都是費心巴結的,夜子楓在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的時候,就非常想要結交上沈家,不過沈家對皇子這種身份的,向來是避之不及,沈安永卻是喜歡結交的,他和夜子楓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兩人關系極好,要說是親兄弟,也不會有人懷疑。

      蘇梁淺到現在還模模糊糊的記得,沈安永因為替夜子楓說好話,被外祖父他們呵斥的事。

      但就是這樣一個他交付了所有信任,視為親人的人,殺了他的全家,還有萬千無辜的將士。

      “他這個魔鬼,他是個魔鬼,但就算是魔鬼,也做不出他這樣的事情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啊,為什麽啊?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我那麽信任他?”

      沈安永還在咆哮,他仿佛站都站不住了,在房間裡面走來走去的,他的眼睛瞪的很大,神色癲狂,因為剛剛一系列大力的動作,他的發呆都松開了,一些頭髮松散了下來,就和個瘋子似的。

      哀莫大於心死。

      “報仇!淺兒,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那個狗皇帝,為父親他們報仇,我一定要殺了他,我要讓他不得好死,我——”

      蘇梁淺眼睛通紅,有眼淚流了出來。

      因為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他完全能夠明白沈安永。

      他的恨,他的苦,那顆不會因時間消逝而消磨的熊熊燃燒著的復仇的心。

      “是他害了清兒的一生,還有知暖,他害了沈家所有人,我要找他報仇,我要將他千刀萬剮,我要用他的鮮血祭奠那些英魂!我要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沈安永披散著的頭髮擋住了他癡枉的神色,被仇恨點燃的他整個人都陷入了魔怔的狀態,蘇梁淺看著這個和記憶裡完全不一樣的人,直覺得仿佛有一隻手穿破了她的胸口,一隻手在她的心口翻攪著,痛的難以呼吸。

      上輩子,沈安永到死,都沒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但是她隱隱就是有種預感,覺得那件事和慶帝有關,越到最後,這種預感就越強烈。

      對皇室那些權利熏心,被欲望迷了眼的人來說,他們沒什麽事做不出來。

      所以夜傅銘為了繼承皇位,買通慶帝身邊的人,對慶帝下手的事,她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輩子,她在遠慧的身上費那麽大的心思,一方面是因為她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另外,也是想盡可能的探知真相。

      “小姐!”

      蘇梁淺視線模糊,忽然被叫了聲,她回過神來,就見沈安永在房間裡面到處翻找,嘴裡嘟囔著,“我的劍呢,我的劍呢?”

      沈安永到處找劍,最後手上拿著根木棍就跑了出去。

      “舅舅!”

      “安永!”

      蘇梁淺的叫喚聲,和另外一個著急焦灼萬分的一起。

      蘇梁淺往沈安永方向衝過去,想要攔住他,穆蘭長公主張開雙臂,橫在了門口,擋住了沈安永的去路。

      沈安永是背對著蘇梁淺的,再加上頭髮凌亂,將臉和眼睛都擋住了,蘇梁淺根本什麽都看不到,看不到那雙陰鳩的充滿了仇恨的眼眸。

      但蘇梁淺知道,被仇恨情緒淹沒的沈安永會怎麽做,她著急的叫了聲疾風,與此同時,沈安永手中拿著的圓木棍已經高高掄起,就要朝著穆蘭長公主打去,被衝上前去的疾風抱住撲倒在地上。

      “是你,要不是你們這些唯利是圖,陰險狡猾的西晉人,我的父兄他們怎麽會死?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別攔著我,我要他血債血償!”

      疾風將沈安永撲倒後,秋靈很快上前幫忙,兩人一起,才將沈安永牢牢製住,但沈安永依舊沒放棄掙扎,口中道出的,是對長公主的滔天仇恨,那殺意,那是真真切切。

      穆蘭長公主站在門口,攔住沈安永的手都沒放下,一雙眼睛紅紅的,咬著嘴唇,但眼淚還是吧嗒的往下掉,最後直接哭出了聲。

      “安永,安永。”

      她一遍遍的叫著沈安永的名字,受傷又絕望。

      蘇梁淺知道穆蘭長公主可憐,但對這個女人,她卻同情不起來。

      蘇梁淺沒有理會她,而是幾步衝到沈安永面前,沈安永現在卻根本就聽不進去她的聲音,隻劇烈的抗拒掙扎,最後因情緒太過激動暈了過去。

      “舅舅!”

      “安永!”

      穆蘭長公主見他昏倒了,急忙上前,不說眼淚沒停,都還是哭著的,蘇梁淺吩咐秋靈和疾風兩人將他抬到床上,給他將衣裳稍稍解開。

      床上,沈安永閉著眼睛昏睡,許是因為剛剛的情緒實在太過激動,就是昏過去了,他的呼吸也比尋常要急一些,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眉心也是。

      “他怎麽樣了?”

      穆蘭長公主看著蘇梁淺,聲音一如之前的著急焦灼,臉上的淚痕都沒乾。

      蘇梁淺看了她一眼,替沈安永將被子蓋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的口氣溫涼,並無太大的擔心,穆蘭長公主松了口氣,“那就好,沒事就好。”

      說完,又用那雙依舊布滿了晶瑩的眸,看向床上的沈安永,她神色淒楚,滿是心疼憐惜,還有自責愧疚,種種的情緒複雜交織,唯一不變的是深情。

      “安永他實在太苦了。”

      她歎息著,蘇梁淺依舊沒接她的話,屋子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詭異寂靜。

      良久,穆蘭長公主的目光才從沈安永的身上移開,落在了蘇梁淺身上。

      因為剛哭過不久,蘇梁淺的眼睛紅紅的,小臉乾乾淨淨,她抿著嘴唇,就那樣坐著,自有一股讓人不能小覷的沉靜淡然,完全不同於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比起沈安永,在西晉握有實權的穆蘭長公主對北齊的情況,更加了解,她已經猜到了蘇梁淺的身份。

      穆蘭長公主利落的擦掉眼淚,對蘇梁淺道:“我能和蘇小姐單獨聊聊嗎?”

      蘇梁淺側過身,看了穆蘭長公主一眼,並沒有回答,而是從床邊上站了起來,然後對秋靈和疾風道:“你們兩個守在這裡。”

      蘇梁淺吩咐了兩人,見兩人不放心,補充道:“不用擔心,我就在隔壁的房間,有事會叫你們。”

      她複又看向穆蘭長公主,神色是讓人猜不透的平靜,莫名的有些高深,做了個請的動作。

      剛好,她也有事情要問穆蘭長公主,有話要對她說。

      兩人到了隔壁房間,蘇梁淺跟在穆蘭長公主後落座,直視她的眼,開門見山,“我想從公主口中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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