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粗暴地打斷視頻,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大字:布偶。
凌獵:“嘖!”
一接通,明恕的聲音就傳來,“狗子,我們平安到家了。”
凌獵懶洋洋地把腿一翹,搭在浴缸上,“你們早上的高鐵,現在才假惺惺地報平安?”
被拆穿,明恕清清嗓子,“我對你還在不在酒店很好奇。剛那什麽聲音?你在泡澡?”
凌獵:“對啊,為了不浪費房費,浴缸當然要充分利用。”
“……”明恕:“你還真賴在酒店不走了啊!”
“怎麽是我賴?誰給我開的房間?”凌獵說:“是誰說很久沒欺負我了,要在他和某局長房間的隔壁給我開個房間?”
明恕:“……”
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凌獵知道是誰,正經了些,“反正我還要住,你記得給我續費。”
明恕歎氣,“不是不讓你住,但你也不能有家不回啊。”
凌獵:“嘮嘮叨叨的,掛了。”
明恕:“喂!狗子!”
短視頻又開始播放,凌獵卻意興闌珊,將手機丟一邊,自言自語:“你們布偶話就是多。”
再泡了會兒,凌獵裹上浴袍,聽見手機又響起來,他瞳光閃了閃 ,猶豫片刻才接起來。
“季隊長,有案子?”
季沉蛟說:“我在前台,想跟你說兩句話。”
凌獵:“行,你說。”
季沉蛟:“……你能出來一下嗎?”
凌獵:“不就兩句?”
季沉蛟:“電話裡說不清楚。”
安靜片刻,凌獵報了房號,“那你上來。”
房門打開時,季沉蛟很不平靜,他心急火燎地從家屬院趕來,頭腦一直沒冷靜下來。此時看見凌獵濕著頭髮,裹著浴袍站在他面前,無名火更是旺盛地生長。
“進來坐。”凌獵關上門,錯身的時候,身上的水汽暈染到季沉蛟身上。
季沉蛟說:“你洗過澡了?”
話已出口,才意識到這話帶著暗示,季沉蛟皺了皺眉,凌獵倒是像沒聽懂一般,先在沙發上坐下。
這是間豪華大床房,比較寬敞,季沉蛟粗略觀察一番,在凌獵對面坐下。
凌獵問:“這麽晚了,季隊長想說什麽?”
此時的凌獵收斂起身上那點本就不多的正氣,眼中水光流轉,在暖色調的光線下,像個蠱惑人的妖物。
季沉蛟盯著他,片刻,“你打算在這裡住到什麽時候?”
凌獵翹起二郎腿,“這哪說得準?”
季沉蛟又要開口,凌獵忽然說:“兩個問題都問完了。”
季沉蛟怔了下,才想起進門時他問凌獵是不是洗過澡了。這人又在鑽他的空子!
壓著的火登時竄起,季沉蛟寒著深色,“凌獵,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凌獵:“嗯?不是你說有兩句話要跟我說?現在你已經說完了。”
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嗎?季沉蛟雙眼深沉,像是起了浪,沉睡在血液中的惡劣因子漸次叫囂。
他忽然站起來,朝凌獵走去,燈光在他背後,他的影子幾乎將凌獵整個籠罩。
凌獵卻彎起唇角,“季隊長,兩句話不夠,也可以再多說兩句。”
凌獵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在給季沉蛟火上澆油,季沉蛟躬身,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一手像那天在榕美外一樣,捏住凌獵的下巴。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用多少力,只是輕輕地,迫使凌獵看著自己。
兩人近距離地對視,瞳孔中仿佛僅能容下彼此。季沉蛟咬牙切齒,凌獵卻遊刃有余。
季沉蛟不由得加上幾許力道,凌獵的脖頸繃得更緊,喉結輕輕動了動。
“凌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和以前在特別行動隊時不一樣了?”季沉蛟說出這話時,眼眶已有些許泛紅,“你知不知道我們在談戀愛,知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凌獵眼瞼撐開,瞳孔裡流露出一絲不一樣的神色,介於驚訝和內疚之間,很柔軟,和他平時表露在外的鋒芒相悖。
下巴傳來極淺的顫意,手指上粗糙的繭輕輕咬著皮膚,凌獵視線往下轉了轉,握住季沉蛟的手腕。
“那天的事我道歉,我不該推你,不該那麽用力按著你。”季沉蛟眼裡再次浮起痛色,“我很擔心你,我從來沒有這樣記掛過一個人!”
“你上救護車之後,我就冷靜了,這些天我反覆冷靜反覆說服自己,但我還是無法忍受你一言不發背著我去冒生命危險!”
季沉蛟語速越來越快,傾訴挑動起來刻意壓抑的情緒,激憤的情緒又需要更多的出口。
他的氣息與凌獵的氣息糾纏,他知道他正在失控,他引以為傲的自控、體面正在蕩然無存。
但是他不在乎,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他和凌獵,即便有外人,他恐怕也控制不住。
“你有你的經歷,你執行過很多我無法想象的任務,你的行事方式已經固定了。我理解,我知道,我他.媽都知道!”季沉蛟喘了口氣,眼中血絲更濃,“所以我才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我願意向你的原則妥協,你也聽聽我的想法,我的恐懼!”
“但你怎麽就非要躲著我?蕭局和明隊都回去了,你還不願意回家。凌獵,我們談一談就這麽難嗎?你不想聽我提到這件事,不想為我做一丁點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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