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蕭遇安話鋒再次一轉,“一碼歸一碼,我作為這次調查的負責人,並不認為這份比對報告能夠證明凌獵撒謊。許督察,如果你能找到更切實的證據,隨時來找我。 ”
蕭遇安講理,態度卻強勢,再加上不是夏榕市警界的人,許將多少要給幾分面子。話說到這份上,許將也冷靜下來,找台階下,“這條線索需要加進調查報告裡。”
蕭遇安說:“沒問題。”
等許將走後,謝傾歎了口氣,“蕭局,這次多虧你。”
蕭遇安搖頭,“許督察他們也是按照規矩辦事。寧隊還活著這件事,恐怕是‘浮光’給凌獵下的另一個套。”
謝傾心裡一時五味雜陳,寧協琛生死未卜,“浮光”把離間發揮到極致,一個人是死是活都能拿來做文章,偏偏督察隊還必須查下去。
蕭遇安說:“謝隊,凌獵可能還要再限制一段時間,我先出一份季隊的報道,後續偵查需要他。”
兩天后,面對一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調查報告,督察隊同意解除對季沉蛟的行動限制。
季沉蛟回到重案隊,隊員們全都等著他,沈棲紅著眼跑上去,“哥,你還是我的哥,我以後不叫你隊哥了!”
季沉蛟和沈棲抱了下,輕聲說:“我沒事。”
話是這麽說,但他的狀態著實算不上好,眼裡布滿紅血絲,胡茬也都冒出來了,看著有種精力、情緒嚴重消耗之後的頹廢。
梁問弦指指桌上的保溫瓶,“席晚給你帶了雞湯,趕緊去喝點,她出外勤去了,讓我盯著你喝完。”
季沉蛟點點頭。他沒什麽胃口,但雞湯是同事的心意,而且接下來等著他的還有硬仗,他不能讓身體垮掉。
喝完雞湯,季沉蛟拿了毛巾去衝澡,再次回到辦公室時,明恕已經在他的位置旁等著了。
“明隊。”
“季隊,你現在恢復工作了,蕭局想和你碰個頭。”
“行,再給我五分鍾。”
重案隊會議室,蕭遇安站在一塊寫滿了線索的白板前,那是在季沉蛟被限制行動時,重案隊的其他人陸續寫上去的。
季沉蛟來到會議室,打過招呼後,他迫切地問:“凌獵現在怎麽樣?”
“放心,他精神和心態都不錯,剛才得知你已經解除限制,叫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麽?”
蕭遇安笑道:“夏誠實,努力工作。今晚想吃麥當勞。”
季沉蛟:“……”
蕭遇安指了指椅子,“坐吧。我知道你最擔心的是凌獵,但現階段重案隊,甚至是謝隊,可能都使不上力。凌獵和‘浮光’的負責人之一從小認識,對方又放了他一條生路,客觀上來說,是從沙曼手上把他救下來,還乾掉了沙曼等十多人,督察隊認為凌獵和‘浮光’有利益交換無可厚非。”
季沉蛟皺著眉,沉默了會兒說:“但凌獵是特別行動隊的人,他的過去是經過特別行動隊嚴格審核的。”
蕭遇安點頭,“所幸凌獵有這一層身份,也有過去的實際功勳。我已經與許將交涉過,他們態度比較強硬,所以我會向特別行動隊申請,走特殊渠道。”
季沉蛟問:“什麽是特殊渠道?”
“特別行動隊現任負責人沈尋,當年錄用凌獵的負責人符衷符老隊長,還有我簽字背書。”蕭遇安說:“另外,還要提供凌獵過去的功勳記錄,特別行動隊錄用他的原因。只是後面這部分涉及保密規則,市級督察隊這個級別不能查閱。”
季沉蛟眼眶發脹,聲音也有些啞,“我能做什麽?”
蕭遇安頓了頓,目光與季沉蛟交織片刻,“凌獵這次帶回來的線索裡,有一條與你有關。”
“和我有關?”
“造成你師父寧協琛失蹤的正是‘浮光’,他當時的線人言熙就是易容之後的柏嶺雪。”
季沉蛟耳邊震響,這個消息比他才是真正的喻戈來得更加悚然。他雙目一動不動,腦子有一刻停止運作,幾秒後才機械地說:“言熙……是柏嶺雪?”
瞬息之間,仿佛一切疑問都有了解釋。
當初在楓意山莊,他第一次見到柏嶺雪,就覺得這人似曾相識,但他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
原來那種熟悉,不是來自於相貌,而是相貌遮掩不住的內在。
還有,剛認識凌獵時,凌獵經常提出奇怪的點子,他看著凌獵,偶爾會想到言熙,覺得這兩人有相似之處。
言熙就是柏嶺雪,就是凌獵提過幾次的阿雪,這兩人幼年有著一模一樣的生存環境,思考方式當然會相似!
季沉蛟捏住眉心,感到胃中翻江倒海。謝傾一直對言熙抱有偏見,局中很多人也認為言熙腐蝕了寧協琛,他卻不斷找理由為言熙開脫。
冰冷的事實擺在他面前,錯的是他。他曾經將言熙當做小師父。
蕭遇安說:“兩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季沉蛟勉強振作起來。
蕭遇安先說了柏嶺雪接近寧協琛的原因,又道:“好消息是,寧協琛從頭到尾都沒有背叛警服,他活到了‘浮光’從玉容歎歌撤離之時,現在也很可能還活著。壞消息是,他可能受過重傷,生活無法自理,他發現柏嶺雪的真實身份時,被柏嶺雪傷害所致。”
季沉蛟雙眼紅了,“我師父,被‘浮光’囚.禁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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