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晚追問:“是哪個小傅總?”
財務總監匆匆翻出對方的名片。席晚接過,傅持迅,騅庭集團山海圖的總經理。
騅庭集團姓傅的很多,席晚叫沈棲詳查此人,得知他是傅輝之的侄子,三十歲,一路被傅輝之提拔,早就算是傅輝之的心腹。
而山海圖是騅庭互聯網板塊這幾年新冒出的實力企業,主打大型遊戲,美術、建模已經做到了業內頂尖。
“傅持迅租下‘空中花園’的意圖很明顯,那個位置正好可以將燈光打到羅蔓釵的窗上,也能利用宴會廳的牆壁,圖像可以同時展示在牆壁和窗上。”梁問弦站在“空中花園”,“半夜很少有人會往外面看,這個角度也足夠偏,他們可能等了很多天,才等到羅蔓釵拉開窗戶。”
沈棲:“他們就不怕被別人看見?”
梁問弦沉思,“他們不怕被別人看見。”
沈棲驚訝,“膽子這麽大?”
“也許不是膽子大。”梁問弦推斷出一種可能,“是他們知道,那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圖案,或者文字?無關者就算看到,也不會聯想到什麽。而他們刺激羅蔓釵的計劃是循序漸進的,只要羅蔓釵沒有在斯林卡酒店自殺,警方連在周圍做排查都不可能,更別說找到目擊者。”
但羅蔓釵死在了斯林卡酒店,傅家這條線就漸漸浮出水面,所以盡管艱難,席晚還是找到了目擊者小蘭。
“我們公司組織來這邊學習,定的酒店就在這。我本來聽說晚上有燈光秀還很興奮,結果入住之後才知道最近沒有,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有天晚上我起來回工作郵件,回完在窗邊歇了會,就看到有光在上面晃來晃去。本來我也沒在意,但後來越看越覺得怪,它很單一,就那種冷調的紅色,跟血似的,看著很不舒服。”
席晚問:“光打出的是什麽圖案?”
小蘭搖搖頭,說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那血紅的光打向對面斯林卡酒店。說著,小蘭把當時拍的照片遞給席晚,“連續好幾個晚上都有,挺莫名其妙的。”
照片並不清晰,隱約看得出是兩個字母,而這些光束正好就是落在羅蔓釵的窗戶上。
席晚連忙將照片導入電腦,進行圖像分析,確定是字母:DJ。
“這是什麽?DJ?”席晚說:“如果我是DJ你會愛我嗎?那個DJ?”
梁問弦:“……”
席晚又說:“還是什麽東西的簡稱?一個名字嗎?誰的?”
“不急。”梁問弦說:“繼續分析,我先把進度發給季隊。”
瑞蘭市。
傅輝之對妻子向警察吐露傅純幸自殺的原因非常不滿,叫來心腹傅持迅,“小迅,帶夫人回去休息。”
傅持迅可謂青年才俊,年少有為,早年還未畢業就跟著傅輝之學習。集團中層以上都知道,傅輝之對無心接手家業的親兒子傅純幸非常失望,將寶都壓在了傅持迅這個遠房侄兒身上。好在傅持迅爭氣,只要這幾年不出錯,將來妥妥接傅輝之的班。
傅持迅正要帶王兮蘋離開,季沉蛟將手機收回去,抬手攔住他:“留步。”
傅持迅皺眉:“嗯?”
“我的同事了解到,你租下繪嘉酒店的‘空中花園’。”季沉蛟在他將要開口狡辯時又道:“有群眾給我們提供了你利用繪嘉的射燈干擾羅蔓釵的照片,是兩個字母,DJ。”
傅持迅臉色一變,條件反射看向傅輝之,“叔叔……”
傅輝之也沒想到警察已經查到了這一步。他剛才屏退其他人,本來只打算透露些半真半假的信息給警方。而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
凌獵拉開一張座椅,毫不客氣地坐下,“傅總,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兒子患嚴重抑鬱症自殺,因為他所謂的侍者身份,你必須找一個他愛的女人和他‘結親’。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查到羅蔓釵,但你和這位……小傅總誘導羅蔓釵自殺,這件事你不否認吧?”
季沉蛟盯著凌獵,發現他聊天非常有技巧,問的是一回事,確定的卻是另一回事。而被問的人往往察覺不到。
果然,傅輝之說:“但不是我們殺了羅蔓釵!我們還沒有做到那個地步!”
這就等於承認,他們確實有給傅純幸找“新娘”的行為。
凌獵點點頭,“那你覺得,是誰截了胡?”
傅輝之沉默。
凌獵歪著頭,絲毫沒有警察的樣子,“你不想知道是誰在害你?”
傅輝之長歎一聲:“想害我的太多,家裡家外,他們都盼著我傅輝之去死!”
傅持迅連忙扶住傅輝之,“叔叔,您消氣。”
“既然你承認了,那接下去就交給我們警方。”季沉蛟上前,“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的證詞。”
傅輝之眼神變得蒼老,“你問。”
季沉蛟:“你企圖逼迫羅蔓釵自殺,但不成功。羅蔓釵被殺不是你一手策劃?”
“怎麽可能是我?”傅輝之搖頭,“一個被殺死的‘兒媳婦’,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他渾身散發著悲痛,凌獵看著他,卻隻想冷笑。這些巨富們肆意妄為,以為隻手遮天,錯誤犯到這種地步,還絲毫沒有愧疚之心。什麽叫被殺死的“兒媳婦”對他沒有用處?難道自殺的“兒媳婦”就有用了?
那是人命,在傅輝之心裡居然只有有用和沒用這樣物化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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